第10章 金果與雙魂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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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死寂!虛無!
張猛的身體在無邊的黑暗中急速下墜。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絕對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包裹著他。從暗河坊穹頂崩塌的裂縫中墜落,仿佛墜入了傳說中的九幽歸墟。意識在急速的失重感中沉浮,如同被投入了墨汁的冰水,連思維都要被凍結。
體內,那場毀滅性的戰爭並未因墜落而停止。
丹田深處,那翠玉邪嬰燃燒著深翠火焰的雙眸,因空間漣漪帶來的悸動波動被打斷,此刻正燃燒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冰冷、蠻橫的意誌如同億萬冰錐,狠狠刺向張猛意識深淵的最底層:螻蟻……竟敢……幹擾……吞噬!湮滅!
而張猛那被短暫喚醒的、最後一絲自我靈光,如同暴風雨中的螢火,在邪嬰意誌的怒火衝擊下劇烈搖曳,卻死死守著一線微光,發出無聲的呐喊:不!這是我的……身體!滾出去!
兩種意誌在他破碎的識海中瘋狂碰撞、撕扯!每一次交鋒都如同靈魂被投入絞肉機!劇痛超越了肉體的極限,讓他在下墜的黑暗中發出無聲的嘶吼。翠玉邪嬰的力量占據著絕對的上風,但它似乎也因之前的吞噬中斷和空間漣漪的幹擾,未能徹底碾碎那點頑固的“雜質”。張猛的自我靈光則如同最堅韌的藤蔓,死死纏繞著靈魂的錨點,絕不鬆手!
下墜……無止境的下墜……
時間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噗通!
身體終於重重砸入了某種粘稠、冰冷、散發著濃烈鐵鏽和萬年腐朽氣息的液體之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再次噴出大口汙血混合著深翠光點),意識幾乎徹底渙散。
冰冷刺骨的液體瞬間包裹了他,瘋狂地試圖從傷口、口鼻湧入體內!這液體比暗河汙水更加汙穢、更加死寂!蘊含著一種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純粹的衰敗與終結氣息!
“呃……”張猛殘存的意識本能地掙紮,但這粘稠的液體如同膠水,束縛著他的動作。更可怕的是,這液體中蘊含的終結氣息,與他體內那株歸墟逆種本源中殘留的灰白餘燼……竟隱隱產生了某種……共鳴?
丹田內,那暴怒的翠玉邪嬰,在接觸到這粘稠死水的瞬間,燃燒的深翠火焰猛地一滯!它那冰冷無情的意誌中,竟然罕見地流露出一絲……遲疑?仿佛這深淵底部的死水,觸動了它本源深處某些被遺忘的、屬於“歸墟”的印記。
就是這一刹那的遲疑!
張猛那瀕臨熄滅的自我靈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誌!他不再徒勞掙紮身體,而是將全部殘存的意念,瘋狂地……沉入丹田!沉入那株歸墟逆種的本源!沉入那嫩芽深處殘留的、屬於青石鎮廢墟的……灰白餘燼!
共鳴!引導!以此為盾!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靈光中炸開!
嗡!
隨著他意念的瘋狂引導,右肩那株因能量衝突而黯淡的嫩芽根部,那點沉寂了許久的、代表歸墟終結法則的灰白星屑,竟真的……微微亮起!一股微弱卻精純的終結氣息彌漫開來,與包裹身體的粘稠死水中的衰敗終結氣息……瞬間連接、共鳴!
這共鳴並非滋養,更像是一種……同化與安撫!
張猛身體周圍粘稠的死水,那瘋狂侵蝕的勢頭猛地一滯!仿佛將他視為了“同類”,那純粹的衰敗終結氣息不再試圖侵入,反而形成了一層冰冷的、相對“溫和”的屏障,將他與更深處、更汙穢的未知隔絕開來!
“呃……”張猛如同即將溺斃者終於將頭探出了水麵雖然這“水麵”是粘稠的死水),獲得了短暫而珍貴的喘息之機。他貪婪地在意識層麵)呼吸著,拚命維係著那點自我靈光,同時引導著灰白餘燼與死水的共鳴。
丹田內,翠玉邪嬰的遲疑轉瞬即逝。那點灰白餘燼的共鳴讓它感到了一絲被冒犯的威脅,深翠火焰再次暴漲,冰冷的意誌更加狂暴地碾壓向張猛的自我靈光!
平衡,再次被打破!但這一次,張猛有了一個短暫立足的“孤島”——這層由灰白餘燼共鳴死水形成的冰冷屏障!
九嶷雲台,青灰色懸空石樓。
石樓二層,靜謐如亙古長夜。窗外無涯城的喧囂與地底深淵的死寂,如同兩個隔絕的世界。
石桌上,那枚棗核大小、純淨溫暖、散發著內斂金輝的黃金果實,依舊靜靜地懸浮在粗陶盆濕潤泥土上方寸許的虛空中。它如同宇宙間最完美的造物,凝固了時間,凝固了空間。
石床上,淩逍的眼皮,在第七次指尖輕點後那極其輕微的顫動後,並未睜開。依舊閉合著,仿佛沉眠永無止境。
然而,當張猛墜入深淵死水、引導灰白餘燼共鳴死水、暫時獲得喘息之機、體內雙魂意誌再次激烈碰撞的瞬間——
懸浮的黃金果實,其光滑如鏡、流淌著液態陽光般的表麵,那一道由無形刻刀鐫下、代表著生命源初至理的天然紋路,極其極其微弱地……扭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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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加深,不再是波動,而是如同平靜的黃金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無形的石子,蕩開了一圈……向下凹陷的漣漪!
這漣漪無聲無息,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牽引與呼喚!
漣漪擴散的刹那——
黃金果實內斂的金輝,仿佛被這向下的漣漪引動,極其極其微弱地……朝著果實底部的尖端……匯聚了一絲。
隨即,一切重歸凝固般的平靜。
淩逍搭在薄毯邊緣的手,食指指尖,第八次極其極其輕微地……在粗糙的麻布上,點了一下。
指尖落下的瞬間,依舊無聲無息。
隻有那枚黃金果實底部尖端,那被引動匯聚的、微不足道的一絲金輝,仿佛獲得了最終的許可,脫離了果實的束縛,化作一點比塵埃更加微小的、純粹由生命法則凝聚的……金色光粒,無聲無息地……向下墜落。
沒有軌跡,沒有過程。
那點金色光粒仿佛穿透了石桌,穿透了石樓的地板,穿透了九嶷雲台厚重的基石,穿透了無涯城混亂的地層結構……無視了空間與物質的阻隔,如同宿命般,精準地朝著那深淵底部、粘稠死水之中、正在雙魂激烈爭奪的張猛……墜落而去。
淩逍的手指,恢複靜止。
仿佛剛才那點跨越無盡空間的生命光粒墜落,不過是他指尖一次最細微的汗毛輕顫。
深淵之底,粘稠死海。
張猛蜷縮在冰冷的死水“屏障”中,意識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翠玉邪嬰的意誌如同狂暴的海嘯,一次次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自我靈光堤壩。每一次衝擊,堤壩都崩裂出更多的縫隙,自我意識都在被強行剝離、湮滅。
放棄……融入……永恒……
不!我是……張猛!
兩種意念在靈魂深處瘋狂拉鋸。灰白餘燼與死水的共鳴屏障,隔絕了外部更深的汙穢侵蝕,卻無法阻止體內這場決定“存在”本質的戰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那點自我靈光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被那冰冷的深翠火焰吞噬、同化。
就在自我靈光即將被徹底碾碎、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於邪嬰意誌的永恒冰寒之中的刹那——
嗡!
一點微不可察的、帶著難以言喻的溫暖與純淨的……金色光粒,毫無征兆地穿透了粘稠死水的冰冷屏障,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如同宿命般……墜入了張猛殘存的自我靈光核心!
這光粒是如此微小,如此脆弱,仿佛觸之即碎。
然而,就在它融入自我靈光核心的瞬間——
轟!!!
仿佛開天辟地!張猛那即將熄滅的自我靈光,如同被注入了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縷光!一股沛然莫禦、蘊含著無盡造化生機與生命源初秩序的……偉力,瞬間在他靈魂最深處爆發開來!
這股力量並非外來,更像是喚醒了他生命本源最深處、被塵埃掩蓋的、屬於“人”的……真我烙印!它如此溫暖,如此純淨,如此……不容褻瀆!
在這股偉力的加持下,那點微弱如螢火的自我靈光,瞬間膨脹、凝實、化作一輪……燃燒著純淨金色火焰的……烈陽!
“我……是……張猛!”
一個清晰、堅定、帶著不容置疑存在感的意念,如同神諭般在他識海炸響!這意念不再微弱,不再掙紮,而是充滿了磅礴的力量與絕對的……主權!
金色的烈陽光芒,瞬間照亮了他被邪嬰意誌冰封、占據的識海!光芒所及之處,邪嬰那冰冷的深翠火焰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搖曳、退縮!
“吼——!!!”
翠玉邪嬰在張猛丹田內發出了痛苦與驚怒的無聲咆哮!它那燃燒著深翠火焰的眼眸死死“盯”著識海中那輪突然出現的金色烈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源自本能的……恐懼!
它感覺到了!那金色光芒中蘊含的秩序與生機,是它這株誕生於歸墟餘燼與汙穢死亡中的“逆種”,最深層的……天敵!
“滾!出!去!”張猛的意念在金色烈陽中咆哮,帶著新生的偉力,狠狠撞向邪嬰冰冷的意誌核心!
這一次,不再是螳臂當車!
轟——!!!
金色的意誌烈焰與深翠的冰冷邪火在識海中轟然對撞!整個識海空間都在劇烈震蕩!邪嬰的意誌被這蘊含生命源初偉力的金色烈焰灼燒、壓製、節節敗退!它那深翠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可能……螻蟻……怎會……”邪嬰冰冷的意念充滿了驚惶與不解。
而張猛,則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這力量源自生命本身,源自“我”的存在!他不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進攻!金色的意念烈焰化作無數道秩序鎖鏈,纏繞、灼燒著邪嬰的意誌核心,要將它徹底驅逐、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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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張猛即將徹底壓製邪嬰意誌的瞬間——
異變再生!
他胸前背後那被汙穢骨劍貫穿、剛剛因吞噬血浪而勉強愈合些許的恐怖傷口深處,那塊已完全融入他血肉、化作黑色蜈蚣疤痕的汙穢劍體碎片殘留處——
嗡!
一股陰冷、怨毒、帶著極致貪婪與狡詐的意念,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猛地……蘇醒了!
是蝕骨殘魂!它一直潛伏在碎片之中,等待著最佳的奪舍時機!
此刻,張猛全力壓製體內翠玉邪嬰,精神意誌集中於識海大戰,肉身防禦降至最低!正是它等待千載難逢的機會!
“桀桀桀……完美的……軀殼……混亂的……溫床……歸我了!”蝕骨殘魂那扭曲的意念狂笑著,化作一道粘稠如墨的汙穢陰影,順著那猙獰的傷口疤痕,無視了金色烈焰對邪嬰的壓製,瘋狂地……鑽向張猛毫無防備的……識海核心!
它要趁著張猛與邪嬰兩敗俱傷之際,強行奪舍這具蘊含了歸墟逆種、孽母汙穢、蝕骨劍道以及那神秘金色偉力的……終極容器!
張猛瞬間驚覺!識海中壓製邪嬰的金色烈焰猛地回縮,試圖阻擋這道汙穢陰影!
但太遲了!蝕骨殘魂蓄謀已久,速度極快!汙穢陰影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穿透了金色烈焰的防禦,眼看就要觸及張猛識海最核心的……真我烙印!
前有邪嬰意誌反撲!後有蝕骨殘魂奪舍!
張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剛剛獲得的力量,瞬間被推到了懸崖邊緣!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深淵上方,那被張猛墜入時撞開的狹窄裂縫邊緣。
楚瑜或者說,是蝕骨殘魂汙染後殘留的軀殼本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他身上的灰黑骨甲布滿裂痕,汙穢氣息紊亂,右臂延伸的汙穢骨劍斷裂處不斷滴落著粘稠的黑血。他眼中翻滾的黑芒黯淡了許多,卻依舊死死鎖定著深淵下方張猛所在的位置,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最後的瘋狂!
他緩緩抬起了僅存的、還算完好的左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聚了他殘存所有汙穢靈力和蝕骨怨念的、粘稠如墨的……汙穢劍芒,正在急速成型!
目標,並非深淵下的張猛。
而是……那懸浮在石樓虛空中的……黃金果實!
不!更準確地說,是黃金果實與下方張猛之間,那跨越空間、由金色光粒墜淵而建立起的……無形的生命鏈接!
楚瑜蝕骨)那扭曲的嘴角勾起一絲怨毒的獰笑。他無法直接攻擊遠在雲台的果實,也無法瞬間降臨深淵底部。但他可以……斬斷這條鏈接!讓那給予張猛偉力的金色之源……徹底斷絕!
“斷……你……造化!”
隨著他無聲的意念,那道凝聚了他最後力量的汙穢劍芒,帶著湮滅靈魂的詛咒,撕裂空氣,狠狠斬向深淵上方、那條無形的生命鏈接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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