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根須掘進與歸途的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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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金屬,死亡的觸感。
    當莉亞抓著那幾根閃爍著金綠寒芒的根須,如同握著最後的救命稻草,狠狠刺向身下堅硬地麵的瞬間,她心中隻有一片瘋狂的空白。沒有思考,隻有本能——來自阿特拉斯之種傳遞的、源自大地深處那古老脈搏的指引!
    嗤——!!!
    刺耳的、仿佛滾燙鑽頭切割超合金的銳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瞬間爆發!
    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從左肩傷口處炸開,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被強行塞進了骨髓!那些金綠色的根須,看似柔嫩,其尖端卻蘊含著阿特拉斯之種本源賦予的、足以撕裂空間法則的堅韌與鋒銳!它們如同最狂暴的鑽頭,無視了覆蓋地麵的厚厚鏽蝕和汙垢,狠狠刺入了下方冰冷堅硬的金屬壁壘!
    火星四濺!金屬碎屑如同被爆破般噴射出來!根須與金屬劇烈摩擦,發出刺目的金綠色光芒和灼熱的白煙!莉亞感覺自己的左半邊身體仿佛被投入了熔爐,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呃啊啊——!” 她無法抑製地發出淒厲的慘嚎,身體因劇痛而劇烈痙攣。但她的右手,卻如同鐵鉗般死死攥住了那幾根瘋狂鑽掘的根須,將自己的意誌,連同胸腔中那顆微弱搏動的種子最後的力量,不顧一切地灌注進去!
    破開它!活下去!
    嗡——!!!
    種子的脈動在劇痛的刺激下,如同瀕死的野獸發出最後的咆哮,搏動得前所未有的強烈!一股更加洶湧的生命能量混合著來自大地深處那古老共鳴傳遞的、難以言喻的厚重力量,順著根須瘋狂注入!
    金綠色的光芒暴漲!根須尖端那點寒芒驟然熾亮,如同超新星爆發的前奏!
    哢嚓!哢嚓嚓!!!
    堅不可摧的金屬壁壘,在根須瘋狂的鑽掘和這股內外交攻的恐怖力量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以根須刺入點為中心,瞬間在厚重的地麵上蔓延開來!裂痕深處,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透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帶著微弱腐朽氣息的……黑暗!
    “警告!環境…結構…破壞…威脅…上升!”
    “目標…能量…爆發…捕獲…優先級…提升至…最高!”
    “邏輯熵增…傀儡…執行…強製…捕獲!”
    縫隙外,葉塵傀儡那冰冷混亂的意念碎片瞬間變得尖銳而狂暴!它僅存的暗金獨眼死死鎖定縫隙內爆發的金綠光芒,那殘破的身軀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覆蓋著凝固物的巨爪撕裂空氣,帶著毀滅性的氣勢,狠狠抓向莉亞藏身的縫隙入口!它要將莉亞連同那爆發的種子能量一起……強行攫取!
    巨爪的陰影瞬間籠罩了莉亞,死亡的腥風撲麵而來!她甚至能聞到巨爪上散發的混合了金屬鏽蝕、能量焦糊和汙穢湮滅的刺鼻氣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純粹、冰冷、帶著絕對秩序與淨化意誌的……星輝光束,如同劃破永恒黑夜的審判之劍,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管道墳場上方厚重的金屬壁壘,精準無比地……轟擊在葉塵傀儡那抓向莉亞的巨爪之上!
    轟——!!!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沒有爆炸的巨響,隻有能量湮滅的絕對死寂!
    葉塵傀儡那覆蓋著暗紫金凝固物的巨爪,如同被投入恒星核心的冰雕,在星輝光束觸及的瞬間……無聲無息地……汽化、消失了!斷口處光滑如鏡,殘留著冰冷的星輝餘燼!
    熵影!
    祂……再次降臨!如同跗骨之蛆,追索而至!祂的目光穿透被洞穿的金屬穹頂,冰冷地掃過下方。
    葉塵傀儡那殘破的身軀被星輝光束的餘波狠狠掀飛,重重砸在遠處的汙水中,核心處的混亂能量劇烈閃爍,顯然受到了重創。祂的目光在葉塵傀儡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其威脅等級大幅下降後,便極其精準地……再次鎖定了狹窄縫隙深處,那正爆發著金綠光芒、瘋狂鑽掘金屬地麵的莉亞!
    更確切地說,是鎖定了莉亞左肩傷口處,那些正散發著精純生命氣息和阿特拉斯之種波動的……金綠色根須!
    “目標…汙染共生體…確認…”
    “未知生命烙印…活性…異常…載體…結構…異變…”
    “執行…最終淨化…清除…汙染…源頭…”
    冰冷的宣判再次降臨!恐怖的淨化意誌如同實質的寒冰,瞬間凍結了莉亞周圍的空氣!一道更加凝練、更加恐怖的星輝光束,在熵影身前……再次凝聚!目標直指莉亞的左肩!
    前有絕路!後有追兵!淨化之光即將落下!
    莉亞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劇痛、恐懼、絕望交織,幾乎要將她徹底壓垮。她看著身下那剛剛被根須撕裂開、透出古老黑暗的金屬裂口,又感受到頭頂那即將到來的毀滅之光……
    “鑽進去!” 一個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炸響!沒有時間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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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被星輝威壓壓得幾乎無法動彈的身體,朝著身下那剛剛被撕裂開的、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金屬裂口……狠狠撲了下去!
    同時,她將殘存的所有意誌,不顧一切地……灌注給左肩傷口處的阿特拉斯之種和那些瘋狂鑽掘的根須:
    “破開它——!!!”
    嗡——!!!
    種子發出了最後的悲鳴!金綠色的光芒燃燒到了極致!那些鑽掘的根須如同被注入了最後的瘋狂,猛地……向內一縮,然後……轟然炸開!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一種……空間層麵上的撕裂!
    轟隆——!!!
    如同開天辟地的巨響!在星輝光束即將落下的瞬間,莉亞身下那被根須鑽出裂痕的厚重金屬地麵……徹底崩塌了!
    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熔融金屬液滴的破口瞬間形成!破口之下,並非堅實的土地,而是一個……更加幽深、更加空曠、彌漫著古老塵埃與微弱腐朽氣息的……巨大黑暗空間!
    莉亞的身體,連同那些炸裂開、瞬間變得黯淡無光的金綠色根須殘影,如同墜落的隕石,朝著下方無邊的黑暗……直直地墜落下去!
    熵影那道恐怖的星輝光束,擦著她下墜的殘影,狠狠轟擊在崩塌的破口邊緣!
    轟——!!!
    刺目的白光和灼熱的金屬熔流瞬間吞噬了破口上方的一切!巨大的衝擊波將管道內的汙水和殘骸掀飛!葉塵傀儡那殘破的身軀被爆炸的餘波再次狠狠掀飛,撞在遠處的管壁上,核心處的光芒徹底熄滅,如同真正的殘骸般沉寂下去。
    熵影那模糊的星輝身影懸浮在爆炸的破口上方,深邃的目光穿透翻騰的煙塵和熔流,投向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空間。
    “目標…墜入…深層…未知…結構…”
    “環境…存在…古老…高維…汙染…殘餘…幹擾…強烈…”
    “追蹤…信號…衰減…計算…最優…路徑…”
    冰冷的意念評估著。祂的身影並未立刻追下,星輝在祂周身流淌,似乎在權衡著進入那片未知古老空間的風險與淨化目標的優先級。片刻,祂的身影緩緩融入星輝,在破口上方留下一道冰冷的星輝印記,如同一個坐標信標,隨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祂需要更精確的定位。
    冰冷。失重。劇痛。
    莉亞在黑暗中墜落,意識如同破碎的風箏。左肩的傷口在剛才根須的炸裂中再次撕裂,鮮血浸透了半邊身體。胸口的阿特拉斯之種脈動微弱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意識深處那縷金色燭火,徹底熄滅了。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墜落,直到在某個堅硬的底部摔得粉身碎骨。
    噗通!
    預想中的堅硬撞擊並未到來。她的身體如同墜入了一層極其厚實、粘稠、帶著濃烈腐敗植物氣息的……軟泥之中!
    巨大的衝擊力被這粘稠的緩衝層吸收了大半,但依舊震得她五髒六腑都仿佛移位,左肩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差點再次昏厥。
    冰冷、滑膩、帶著強烈黴變和腐殖質氣味的粘稠物質瞬間包裹了她。她掙紮著,用僅存的右手胡亂地撥開糊在臉上的粘稠物,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腐朽氣味。
    深褐色的獨眼艱難地睜開。
    黑暗。依舊是絕對的黑暗。但這裏的黑暗,與管道墳場那種金屬死寂的黑暗截然不同。它更加……粘稠,更加……厚重,帶著一種……億萬年沉澱下來的、屬於植物腐敗與土壤的……陰冷潮濕。
    她似乎墜落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由腐敗植物和某種粘稠有機質構成的……巨大沼澤之中!
    意識深處,阿特拉斯之種那微弱到幾乎停止的脈動,在接觸到這片腐敗沼澤的瞬間……極其極其微弱地……搏動了一下!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憤怒、以及一絲絲……極其微弱的“歸屬感”,順著那搏動,傳遞進莉亞混亂的意識。
    “花…園…?” 莉亞的意識捕捉到了種子傳遞的混亂意念碎片。這裏…是“花園”?那個種子一直呼喚的歸宿?可眼前這無邊無際的腐敗沼澤,與想象中生機盎然的“花園”相去何止萬裏!
    就在這時——
    嗡!
    一點極其微小、卻異常穩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點,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極其突兀地……在莉亞前方不遠處的腐敗沼澤上空……亮了起來!
    光點隻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一種……純粹、穩定、毫無能量波動的……非物理性光輝。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仿佛亙古以來就存在於那裏。
    莉亞的獨眼瞬間被那點白光吸引。那光芒並不刺眼,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和腐朽氣息,讓她混亂的心緒莫名地平複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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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
    一聲冰冷、漠然、穿透了維度與時空阻隔的……輕笑,極其突兀地……在那點白光附近……響了起來。
    淩逍!
    莉亞的身體瞬間僵硬!比麵對熵影和汙穢怪物時更加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
    那點白光……根本不是什麽自然現象!那是……淩逍的“眼睛”!一個被他隨手撕開的空間觀察孔!
    隻見那點柔和的白光周圍,空間如同水波般極其輕微地蕩漾了一下。兩根修長、白皙、完美得如同最頂級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指尖,極其優雅地……從蕩漾的空間波紋中……探了出來。
    這兩根指尖,無視了下方腐敗沼澤散發的濃烈汙染氣息,也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極其精準地……懸停在了莉亞左肩那血肉模糊、正被幾根黯淡金綠色根須殘茬覆蓋的傷口……上方寸許之處。
    指尖並未觸碰傷口。但莉亞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那指尖的冰冷所凍結!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冰冷、貪婪、帶著絕對解析意誌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正順著指尖的目光……刺入她的傷口,刺入那幾根黯淡的根須殘茬,甚至……刺向她胸腔深處那枚微弱搏動的阿特拉斯之種!
    “有趣……” 淩逍那穿透維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發現新玩具的……純粹愉悅。“舍棄了形體的桎梏…將本源深植於宿主的生命烙印…以根須為觸角,感知並汲取‘土壤’哪怕是腐敗的)中的‘養分’殘存的法則與能量)…甚至能在絕境中,借助外力熵影的攻擊)撕裂空間屏障,完成‘播種’墜入深層)…”
    他的指尖極其輕微地……拂過那幾根黯淡的金綠根須殘茬上方的空氣。
    嗡!
    一點比塵埃還要微小、散發著冰冷暗金色光芒的……光點,如同被剝離的星辰碎屑,極其優雅地……從他指尖飄落,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融入了莉亞左肩傷口深處,那幾根根須殘茬的斷裂麵之中!
    “呃啊!” 莉亞感覺左肩傷口深處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冰冷和異物入侵的劇痛!那暗金光點如同擁有生命的病毒,瞬間紮根在根須的殘茬裏,貪婪地吮吸著殘存的微弱生命能量,並開始散發出一種……冰冷的、邏輯結構化的汙染波動!
    “你……” 莉亞的喉嚨仿佛被扼住,隻能發出嘶啞的音節。恐懼和憤怒讓她渾身顫抖。
    “別緊張,小小的‘觀察樣本’。” 淩逍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仿佛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螻蟻。“隻是…換個玩法。純粹的汙染與淨化對抗,看多了也有些…無聊。”
    他的指尖優雅地收回,那點懸浮的柔和白光也緩緩黯淡、消失。隻留下他穿透維度的、帶著一絲玩味期待的話語,在莉亞的意識和這片死寂的腐敗沼澤中回蕩:
    “讓我看看…這顆在絕望中發芽的‘種子’,在‘家園’的廢墟裏,被埋下新的‘變量’後…”
    “是會徹底腐化凋零…”
    “還是會…掙紮著,開出意想不到的‘花’呢?”
    “至於回歸‘家園’對抗我?”
    “嗬…找到‘路’再說吧…我‘無聊日子’裏的…下一位觀察對象。”
    “地圖…或者說…星圖…就在你‘腳下’…”
    聲音嫋嫋消散。
    冰冷、死寂、腐敗的氣息重新包裹了莉亞。
    她癱倒在粘稠冰冷的腐殖沼澤中,左肩傷口深處那點冰冷的暗金光芒如同毒瘤般刺痛著她的神經。胸口的種子脈動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傳遞著無盡的悲傷與疲憊。
    腳下?星圖?
    莉亞掙紮著,用僅存的右手,顫抖著摸索著身下粘稠腐敗的“土壤”。
    指尖觸碰到的不再是純粹的腐敗植物,而是一些……堅硬的、帶著人工雕琢痕跡的……碎片?
    她強忍著惡心和劇痛,用力將一塊巴掌大小的硬物從粘稠的泥沼中摳了出來。
    拂去表麵的汙垢。
    借著意識深處,那種子微弱脈動帶來的最後一絲感知,她“看”清了。
    那不是石頭,也不是金屬。
    那是一塊……斷裂的、邊緣焦黑的……石板碎片。
    碎片表麵,用一種極其古老、線條卻異常簡潔優美的未知文字和圖案,勾勒著……一片浩瀚的星辰大海!
    在星海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微小的、由三顆恒星組成的星係圖案旁邊,刻著一個莉亞從未見過、卻讓她靈魂深處莫名悸動的……徽記——一個由簡單的圓環與向外放射的線條構成的符號,散發著一種……寧靜、包容、充滿生命氣息的……古老波動!
    “家…園…” 莉亞的獨眼死死盯著那個徽記,幹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淩逍冰冷的話語如同詛咒般回響——“找到‘路’再說吧…”
    而這片指引著歸途的星圖碎片,就埋葬在這片象征“花園”徹底腐朽的……無邊泥沼之下!
    希望與絕望,歸途與廢墟,如同最殘酷的諷刺畫,冰冷地展現在瀕死的少女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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