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腐沼星圖與熵影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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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帶著億萬年來沉澱的腐朽氣息,如同厚重的裹屍布,死死包裹著莉亞殘破的身軀。腐敗植物與某種難以名狀的有機質混合成的泥沼,吸吮著她的體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濃烈的黴變與衰亡的味道。左肩的劇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那是淩逍指尖飄落的暗金光點,如同跗骨之蛆,紮根在阿特拉斯之種根須的殘茬深處,散發著貪婪而冰冷的邏輯汙染波動。
“家園…星圖…” 莉亞的思維如同被凍結的齒輪,艱難地轉動著。深褐色的獨眼死死盯著右手緊握的那塊石板碎片。拂去汙垢後,那簡潔優美的古老文字和浩瀚的星辰圖案,以及角落那三顆恒星旁、散發著寧靜生命波動的圓環徽記,是她在這無邊絕望的腐沼中唯一的錨點。
淩逍冰冷的話語如同詛咒在耳邊回響——“找到‘路’再說吧…”
路,就在這星圖之上。但路在何方?又如何走?
她嚐試集中殘存的精神,試圖理解星圖上的紋路和文字。那些線條如同活物般在她眼前扭曲、重組,卻始終無法形成清晰的認知。這並非普通的星圖,它蘊含著某種…法則層麵的信息?或者需要特定的“鑰匙”?
嗡……
胸口深處,那枚微弱搏動的阿特拉斯之種,似乎感應到了她的困惑,也感應到了手中石板碎片傳遞出的、與它本源隱隱共鳴的古老波動。極其微弱地……搏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暖流,順著她的血脈,極其緩慢地……湧向她的右手,湧向那塊冰冷的石板碎片!
就在暖流觸及石板的瞬間——
嗡!
石板上那個圓環放射狀的徽記,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潤的乳白色光暈!這光暈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在石板的星圖紋路上蕩漾開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
莉亞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而古老的信息流,如同溫和的潮水,極其輕柔地……湧入了她混亂的意識!
不是具體的文字解讀,而是一種……純粹的感覺!一種……方向感!
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從石板星圖的某一點延伸出來,穿透了厚重的金屬壁壘,穿透了無盡的黑暗虛空,指向了某個遙遠而溫暖的存在!那感覺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呼喚!
“那邊…” 莉亞的獨眼猛地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彩,下意識地……轉動身體,順著那股源自種子的指引感,望向腐敗沼澤某個方向的黑暗深處!
雖然眼前依舊是粘稠的黑暗,但她的感知仿佛被無限延伸,穿透了腐敗的泥沼,穿透了厚重的金屬廢墟,隱約“捕捉”到了那個遙遠而溫暖的目標點——那是星圖上三顆恒星圍繞的、圓環徽記所代表的……家園!它並非徹底毀滅!它…還在!隻是極其遙遠,且狀態…似乎非常不好!
這份突如其來的、確切的希望,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柴,瞬間驅散了部分籠罩心頭的絕望陰霾!她甚至暫時忽略了左肩傷口深處那暗金汙染帶來的冰冷劇痛!
然而,就在這希望之火剛剛燃起的瞬間——
嗤!
左肩傷口深處,那紮根在根須殘茬裏的暗金光點,仿佛被種子的活躍和莉亞精神波動所刺激,猛地……膨脹了一下!
一股冰冷、貪婪、帶著絕對邏輯解析意誌的汙染波動,如同注入血管的液態氮,瞬間沿著根須殘茬的脈絡……反向侵蝕!狠狠刺入了莉亞的左肩神經叢,甚至試圖……沿著血脈,刺向她胸腔深處那枚虛弱的種子!
“呃啊——!” 莉亞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痙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光瞬間被劇痛和冰冷的汙染所淹沒!她感覺自己的左半邊身體仿佛正在被無數冰冷的邏輯鏈條強行解析、同化!思維也變得遲滯、混亂,那清晰的指引感如同信號不良般劇烈波動、模糊!
“汙染…變量…活性…提升…”
“載體…精神…波動…符合…預期…幹擾…”
“數據…記錄…傳輸…”
淩逍那冰冷、漠然的意念碎片,如同附骨之疽,極其突兀地……再次在莉亞因汙染衝擊而混亂的意識中響起!他似乎一直在“觀察”!莉亞精神因希望而產生的劇烈波動,以及種子與星圖共鳴引發的異象,正是他期待的“變量”!
他在記錄!在分析!在享受這場他親手導演的、在絕望廢墟中掙紮求生的“戲劇”!
“滾…出去…” 莉亞在意識中發出無聲的嘶吼,用盡殘存的意誌去抵抗那冰冷的侵蝕,試圖重新抓住那微弱的指引感。但淩逍留下的暗金汙染如同最頑固的病毒,在種子的力量被牽製於引導星圖時,趁機瘋狂蔓延!
她右手中的石板碎片,其表麵剛剛亮起的乳白色光暈,也在汙染侵蝕和精神波動下劇烈閃爍,變得極不穩定。星圖的紋路再次扭曲模糊,那清晰的指引感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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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與絕望,指引與汙染,在她殘破的軀體和混亂的意識中瘋狂拉鋸!
就在莉亞陷入痛苦的僵持,幾乎要被汙染徹底拖入冰冷深淵時——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清涼感,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極其突兀地……從她左肩傷口深處那幾根黯淡的金綠色根須殘茬中……滲透出來!
是阿特拉斯之種!
它在汙染侵蝕的劇痛中,在維持星圖指引的巨大消耗下,竟然強行分出了一縷力量!這縷力量並未直接對抗汙染,而是……極其精妙地……繞開了汙染最劇烈的核心,如同最靈巧的根須,悄然探入了莉亞身下粘稠腐敗的腐殖沼澤深處!
嗤……
根須殘茬的尖端微微亮起一絲金綠色的光芒,如同探針般刺入冰冷的腐敗泥沼。
瞬間,一股微弱卻極其清晰的……信息流,順著那縷根須……反饋了回來!
莉亞的感知被瞬間拉入了腐沼之下!
她“看”到了!在厚重的腐敗植物和粘稠有機質之下,並非純粹的泥土或金屬廢墟!而是……一片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由無數斷裂、扭曲、被嚴重腐蝕的……管道、艙壁、能量回路殘骸……構成的、如同巨獸內髒般的金屬結構!
這些結構早已失去了能量,覆蓋著厚厚的鏽蝕和某種深褐色的、如同幹涸血液般的能量殘留汙垢。但阿特拉斯之種的根須,如同最高明的考古學家,穿透了時間的塵埃和衰敗,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金屬結構深處,殘留的、極其微弱的……能量流動痕跡和……空間折疊的法則餘韻!
更讓她心髒幾乎停跳的是——
順著種子的根須感知,她清晰地“捕捉”到,在這片如同巨獸墳墓般的金屬廢墟深處,某些關鍵節點上,殘留著……與星圖石板上那個圓環放射徽記……同源的法則波動!
是“家園”飛船的……內部結構!是它……殘存的動力係統或空間遷躍裝置的遺跡!
“路徑…解析…中繼點…鎖定…”
“利用…殘存…法則…共振…可行…”
“規避…上層…空間…封鎖…”
種子的意念碎片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冷靜!它傳遞過來的,不再僅僅是方向感,而是……一條具體的、利用這片腐沼下殘存的“家園”飛船內部結構作為“跳板”和“通道”,繞過上方金屬廢墟的層層封鎖,嚐試進行短距離空間遷躍的……可行性路徑!
這條路徑極度危險!那些殘存的空間法則餘韻如同布滿裂痕的玻璃,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崩潰,將穿越者撕成碎片!而且需要消耗種子最後的本源力量進行引導和穩定!
但這是唯一的生路!是逃離這片被熵影標記的腐沼,擺脫淩逍汙染窺視,真正踏上歸途的唯一機會!
莉亞的獨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她死死攥緊右手的星圖石板,將那份指引與種子傳遞的路徑信息融合!她不再猶豫,用盡所有的意誌,向胸口的種子傳遞出最強烈的意念:
“走!帶我們…回家!”
嗡——!!!
阿特拉斯之種發出了無聲的咆哮!那微弱搏動的核心,瞬間燃燒起前所未有的光芒!它不再吝嗇力量,將殘存的生命本源,不顧一切地……灌注進左肩傷口處的根須殘茬!
嗤嗤嗤!
金綠色的光芒再次在根須殘茬上亮起,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專注!它們不再試圖驅逐肩頭的暗金汙染那隻會浪費力量),而是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將全部力量集中起來,狠狠地……刺入身下的腐敗泥沼,刺向那片感知中距離最近、且殘留著微弱空間法則波動的金屬節點!
金綠光芒與腐敗泥沼接觸的瞬間,並未引發劇烈反應,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空間層麵的……共振波紋!
莉亞身下的泥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透明!仿佛要融化出一個通往下方金屬結構的通道!
“嗬…終於…有點意思了…”
“利用母艦殘骸的法則‘回響’進行短途遷躍…不錯的思路…”
“可惜…能量…太弱了…”
淩逍那穿透維度的、帶著一絲玩味和……冰冷計算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他似乎對莉亞和種子的選擇感到“滿意”,但這滿意中,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對失敗結局的篤定。
就在莉亞身下的泥沼即將被金綠光芒徹底“融化”出一個通道入口的刹那——
嗡!嗡!嗡!
三道純粹、冰冷、散發著絕對秩序與淨化意誌的……星輝光束,如同撕裂天幕的審判之矛,毫無征兆地……洞穿了腐沼上方厚重的金屬廢墟穹頂,呈品字形,精準無比地……封鎖了莉亞周身百米內的所有空間!
熵影!
祂並未直接降臨,但祂的意誌和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捕網,已然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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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道星輝光束並未直接攻擊莉亞,而是在她周圍的空間節點上……強行錨定、凝固!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秩序力場”瞬間形成!如同無形的、由星輝編織的牢籠!
空間……被強行鎖死了!
莉亞身下那正在被金綠光芒“融化”、即將形成的遷躍通道入口,如同被投入強磁場的泡沫,瞬間……凝固、停滯!金綠光芒與下方金屬節點殘存的空間法則餘韻之間的共振……被強行打斷、隔絕!
“目標…空間遷躍…意圖…確認…”
“封鎖…完成…”
“淨化…程序…啟動…倒計時…”
冰冷的意念如同死神的宣告,在凝固的空間牢籠中回蕩。三道星輝光束開始緩緩向內收縮,如同三把正在合攏的鍘刀!被它們籠罩的空間,所有法則都在被強行“格式化”,回歸最基礎的、毫無生機的秩序狀態!
莉亞和金綠光芒被死死困在中央!阿特拉斯之種燃燒本源進行的遷躍引導被強行中斷,反噬的力量讓她如遭重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左肩的暗金汙染在星輝秩序力場的刺激下,如同被激活的毒蛇,瘋狂地侵蝕著她的神經!種子的光芒劇烈搖曳,瞬間黯淡到了極點!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
淩逍的輕笑似乎還在虛空中回蕩,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漠然。
“種子…力量…耗盡…路徑…被鎖…”
“載體…即將…湮滅…”
“最終…數據…回收…準備…”
葉塵殘骸處那早已沉寂的冰冷意念碎片,也如同回光返照般,極其微弱地……在莉亞被汙染侵蝕的混亂意識中響起。淩逍的程序,如同禿鷲,等待著收割這具實驗體死亡瞬間的“最終數據”。
莉亞癱倒在凝固的泥沼表麵,深褐色的獨眼倒映著那三道緩緩合攏、散發著湮滅氣息的星輝光壁。劇痛、冰冷、汙染侵蝕、力量耗盡…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徹底吞噬的最後一瞬——
嗡!!!
她右手中緊握的那塊星圖石板,那個圓環放射狀的徽記……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乳白色光芒!
這光芒並非能量,而是一種……法則層麵的強烈共鳴!
光芒穿透了熵影的星輝秩序力場,無視了空間的封鎖,如同無形的信號,狠狠……刺入了身下那片被凝固的、屬於“家園”飛船的金屬廢墟深處!
嗡——!!!
一股遠比種子之前感知到的、更加龐大、更加深沉、如同沉睡火山蘇醒般的……空間法則波動,極其突兀地……從腐沼下方那片金屬廢墟的最核心處……轟然爆發!
這股波動古老、浩瀚、帶著“家園”特有的包容與堅韌!它如同被喚醒的巨獸,對熵影強行凝固空間的“秩序力場”……發出了憤怒的……反抗!
哢嚓嚓——!!!
凝固的空間牢籠,在這股源自“家園”核心的、突如其來的法則衝擊下……發出了清晰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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