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爽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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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他看向《丹道十三篇》,心裏的熱度又升幾分。
    若說鍛器是“外強”,那丹道便是“內壯”。
    尋常修士打坐一日,頂多半縷靈氣,可若服下一枚清靈丹,半日便能抵上一日苦修;要是得了凝神丹,突破境界時的凶險都能減大半。他還聽說,去年有位煉丹師煉出一爐“百草還魂丹”,竟被一位土豪用一座礦山換走。這哪是煉丹,分明是煉金子!更別說丹藥能療傷救命,日後行走江湖,兜裏揣著幾顆療傷丹,便是遇著凶險也多了幾分底氣。鍛器能賺大錢,丹道既能保命又能進階,這兩門技藝攥在手裏,往後的路可比同輩人寬多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梅花三弄》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這門功法聽都沒聽過,可玄空子寥寥數語,他就知道此功法的厲害,此法練到深處殺敵於無形,銀針能藏於袖中,遇敵時驟然放出,既能擾敵視線,又能悄無聲息地封人經脈,簡直是應對暗襲、自保脫身的絕妙手段。往後去秘境尋材料,或是遇著歹人,有這門功法傍身,便能少些顧慮,多些從容。
    周生生將三本書抱得更緊了,抬頭看向玄空子時,眼裏的光比燭火還亮。
    “師父,弟子定當日夜苦修,絕不讓您失望!”
    玄空子看著他眼底的熱切,緩緩捋了捋頜下銀須,將剩下的一塊餅放在桌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期許。
    “你能明白這三本書的分量,便是好事。鍛器需‘恒’,丹道需‘細’,梅花三弄需‘靈’。”
    周生生點頭,將玄空子的話記在心裏。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書冊,仿佛已看見自己日後的快活日子。
    一個字,“爽”!
    再加兩個字,“爽歪歪!”
    返校的路上,晚風卷起路邊的梧桐葉,周生生心頭的疑惑像冒泡似的湧上來。
    他轉向身旁的辜墨一。
    “辜老師,今天真謝謝您……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辜墨一腳步微頓,側臉的輪廓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先糾正你一個稱呼。私下裏,我們同出一門,你該叫我師兄;至於學校這類公共場合,喊我辜老師或辜副校長都無妨。”
    “好,師、師兄。”
    周生生還不太習慣這個稱呼,舌尖打了個轉才說出口。
    “我就是想問問,師父他……到底是什麽水平?”
    “……深不可測。”
    辜墨一隻答了四個字,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周生生又追著問:“為什麽師父要把這麽珍貴的典籍送給我?我跟他也沒相處多久啊。”
    辜墨一轉頭看他,眼底藏著絲笑意,這是周生生第一次看到他笑。
    “猜?”
    周生生頓時一臉黑線,心裏直犯嘀咕:我哪猜得到!你這麽神秘,高高在上,說話隻說半句,吊人胃口的本事倒是一流,你倒是給點提示啊!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辜墨一放緩了語氣:“因為,你通過了他的考驗。”
    “考驗?什麽考驗?”
    周生生更懵了,眼睛瞪得溜圓,“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若是提前讓你知道,那便算不上考驗。”
    辜墨一往前走著,手指頭拂過路邊的花枝,“你大概不清楚,師父用類似的方式,考驗過不少學生,可這麽多年來,你是唯一一個過關的。”
    “啊?!”
    周生生徹底驚住了,快步追上辜墨一,語氣裏滿是急切,“師兄,你就跟我說說,這考驗到底是啥時候弄的?我是真沒搞明白,自己到底做對了什麽。”
    辜墨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想知道考驗的來龍去脈?可以。但你得先背會《丹道十三篇》”
    第二天,夜色罩住第一初級學校的操場。
    周生生手裏拿著根細柳,語氣裏滿是篤定:“師兄,《丹道十三篇》我全記住了,現在能告訴我考驗的事了吧?”
    辜墨一挑了挑眉,完全不信。
    他雖聽師父提過周生生天賦不凡,但要說這小子能在一天內背下晦澀難懂的丹經,那絕對不可能。
    他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這可是你說的,背不出,要受到懲罰的。”
    周生生剛要開口。
    辜墨一打了個手勢攔住,道:“你就不問問,背不出,會受到什麽懲罰?”
    “不必問。”
    “什麽?”
    “不必問,因為根本用不上。”
    聞言,辜墨一不再說話。
    周生生抬腳在月光灑滿的空地上踱著,清越的聲音順著晚風散開:“夫丹之為物,燒之愈久,變化愈妙。玄力入火,百煉不糜,埋之蔽天不朽。其內蘊,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對稱,相互交合……”
    他背得流暢,連書頁中注解的“取誠惶之鼎,以材入、以氣生、以火攻、以水助”這類細節都分毫不差,到後來提及煉丹所需的元素時,更是將“氧、硫、氯、酸、碳、矽、鋅”等生僻字眼說得清晰利落。
    辜墨一站在原地,臉上的審視變成了漫不經心,漫不經心又漸漸被愕然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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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腦海裏翻湧起師父當初說的話:“周生生身具極紫曜陽之氣,內外通透,圓潤無暇,就是一塊璞玉,多加打磨,有成大能之潛質。”
    他總覺得師父是偏愛這個小師弟,可今日見他過目成誦的本事,才知絕非虛言。
    他暗自思忖:師父當年也將鍛器、丹道的入門典籍傳過自己,可自己光是理解《丹道十三篇》的開篇釋義,就花了整整三個月,更別提背誦全文。眼前這少年卻能一日掌握,若假以時日,說不定真能一人兼修丹、器、武三道,這不就是傳說中百年難遇的慧根嗎?
    等周生生背完最後一句“其生丹、降丹、燒丹、對丹凡此共計十三篇一百六十九法”,辜墨一才緩緩抬手,擺了擺。
    “罷了,我信你。”
    周生生立刻停下腳步,眼睛發亮,湊上前仔細聽著。
    辜墨一聲音壓得稍低:“你還記得入學初考體能測試嗎?”
    “當然記得!”
    周生生脫口而出,那可是他這輩子最難忘的考試,畢竟考零分的經曆,可不是誰都有。
    “那你還記得,自己的初試成績是多少?”
    辜墨一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零分……”周生生說著,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撓了撓頭。
    “可在我看來,你這個零分,比滿分還要好上加好。”
    辜墨一的話像一顆石子,瞬間在周生生心裏激起了漣漪。
    周生生猛地抬頭:“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
    辜墨一緩緩往前踏出一步,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幾分鄭重。
    “那便是師父對你的考驗——心的考驗。”
    他頓了頓,看著周生生茫然的眼神,繼續道,“當初的入學初考,多少弟子為了爭高分,不顧一切反而落了下乘。唯有你,守住了本心。”
    周生生站在原地,微風卷起他的衣角,心裏像是忽然被什麽東西點亮了。
    原來當初那場狼狽的考試,竟是師父早已設下的圈套。
    思緒瞬間拉回。
    九月的日頭剛爬過山巔,就把熱浪往黑風穀裏灌。
    周生生帶著興奮的心情摸著胸前的校牌,和所有二年級的同學聚在一起。
    今天的入學初考是九公裏山穀越野,一小時內完賽算及格,半小時內衝線才能拿滿分,第一名將會以超出的成績額外加分。
    而這黑風穀的路,早聽學長說過是出了名的“啃人路”,光是去年,就有十幾個考生因為路太險摔了跤,連考核都沒能完成。
    不過,周生生誌得意滿,他的目標就是第一。
    考試前,他就到山路上走了一遍,所有的路況都做到了心中有數。他對自己充滿信心,甚至想到自己後半程突然發力,以遙遙領先的姿態拿到第一。之後再顯得漫不經心地漂過,一定能招來很多羨慕嫉妒恨,如此,虛榮心可以得到大大的滿足。
    山穀口擠滿了人,十個班共三百名學生穿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顯然早已做好準備。
    隨著監考老師吹響哨聲,人群瞬間炸開,腳步聲、急促的呼吸聲混著風穿過樹林的“簌簌”聲,在山穀裏鋪展開來。
    可沒跑滿五百米,路就開始“變臉”,原本還算平整的土路突然拐了個急彎,順著山勢往上翹,坡度陡得能看見前麵人的腳後跟,隊伍隨即沒了一開始的整齊,像被風吹散的棉絮。
    山路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右側是近兩米高的陡坡,坡上長滿帶刺的野薔薇,枝椏伸到路麵上,若不留意就會勾破衣服。
    周生生抬頭望向前方,山路還在蜿蜒向上,遠處的陡坡更陡,幾乎呈三十度角,路麵上全是鬆動的碎石,滾石的聲響,聽得人心裏發慌。
    隨著時間推移,隊伍漸漸分成了幾撥:最前頭的二十來人跑得飛快,個個爭先。
    第二梯隊八十多人,保持著勻速,韌性十足。
    後麵近兩百人是第三梯隊,呈一字長蛇陣;落在最後麵的十幾人幹脆停了下來,扶著樹幹大口喘氣,臉色發白,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快沒了,已經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胸口劇烈起伏,看樣子是真跑不動了。
    周生生始終在第一梯隊前麵,這二十幾人跟得很緊,還會輪流打頭陣。畢竟一直衝在最前麵,風阻大,耗體力。
    一聲爆竹響,天空映出一串數字:二十分鍾。
    二十分鍾。
    這意味著剩下的路程必須在十分鍾之內跑完,才能拿到滿分。
    跑在前麵有人大叫一聲,開始加速,比賽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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