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DAY19 幸運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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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電影開場還有十分鍾,時間是土曜日早晨九點五十分。

    東京都的天空炙日高照,寬闊的馬路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秒針滴答轉動,又過了一分鍾。

    我站在電影院入口陰涼處,被熱氣逼出來的汗水源源不斷浮上皮膚,鼻尖下上唇上的位置紙巾擦了一次又一次。

    還沒來麽?

    實在忍不住把劉海擼起來吹風,稍稍感覺到一絲涼意。

    快來快來,這樣就可以進去吹空調了,沒辦法,我最怕熱了。

    遵守和冥戶亮的約定,原本該睡到日上三竿的土曜日早晨我居然趕在十一點前早早醒過來了。杏子這周末沒得休息,據說被請去做大牌·不破尚今日行程的造型設計師了,八點出門,家裏隻留下我一人在那瞎折騰。

    梳了梳蓬鬆亂卷的短發,T恤短褲休閑裝,我連遮陽傘都懶得帶就悠閑出門了——失策!今天太陽超大的!

    分針指到了數字11的位置,眼看電影院進場的人寥寥無幾,還不見冥戶亮的身影——那小子不會睡過頭了吧。這樣想著我肯定地點了點頭,於是幹脆地轉身買了份單人套餐直接走進去了,不看白不看,嗯。

    在找到座位坐下後燈光具暗,電影開場。

    這部片名叫《秘密學校》,乍一看似乎有曖昧的色彩,卻是反差的校園恐怖片。和00年高見廣春的《大逃殺》有些像,加了懸疑、病態愛情等元素,意外吸引年輕人。

    我習慣性開場一刻不停地啃著爆米花,把它們咬得哢嚓哢嚓響,木著臉,盯著銀屏上正播放的黑夜詭異校園景色,然而不到兩分鍾,發現旁邊傳來足以蓋過我咬爆米花哢嚓聲的鼾聲。

    ……誰?

    臉一轉,鄰座一個女孩子正像個爺們一樣開敞著腿,愜意靠著椅背大睡特睡。

    ——美女你誰!這才開場幾分鍾啊你有什麽獨特的入睡技巧?!話說既然睡得這麽愉快的話為什麽不回家睡還來電影院睡!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調戲電影售票員的嗎喂喂喂!

    我僵硬地盯著睡得安好的妹紙一會,才勉強自己把頭轉回來注視銀屏,可是五分鍾過去後,我發現我的注意竟然從電影上轉到了旁邊那個妹紙身上。

    救命妹紙你好萌!

    眼角不時悄悄去注意她,在昏暗的影院裏,隻有不時變換場景銀屏上的微弱光線才偶爾照亮她的臉,一頭稍過耳垂短剛及肩的頭發,仍掩蓋不住對方精致的麵容,長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唇;v領無袖上衣,黑短褲,襯一雙修長的腿……沒穿襪子。

    看起來像是有點朋克風格的辣妹係,安睡的樣子倒給人一種睡美人的錯覺。

    耳邊傳來刺耳銳利的尖叫聲,甫一被吸引過去,影片中的女主角在教室裏發現了一具死狀慘烈的屍體,腹部被戳穿一個大洞,大腸被人扯出來死捆在死者的脖子上。

    死得真慘……我有點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剛想轉頭再去看一眼那睡覺的妹紙,把爆米花丟進嘴裏的手一僵:她醒過來了。

    原本懶意敞開的大腿膝蓋微折雙腳實踩在後方一點的地上,身體向前傾,雙手握在兩邊扶手處,不知什麽時候飛快醒來的妹紙正神采奕奕地瞅著電影銀屏,嘴不自覺由於欣喜等情緒張著,對方明顯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欸?!

    我驚訝一瞬,隨即恍然大悟地繼續咀嚼,真有呢,對暗黑係異常熱衷的人種。不過這種反差略帶萌點~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影院裏有人不時聽到兩個壓低音量的議論聲:

    “哇哈啊,又有人死了!這次怎麽死的我看看,哎呀全身都是血看不清楚嘛。”

    “好像全身被捅了好幾十刀呢哢嚓哢嚓。”

    “哈哈哈哈哈哈好有趣!”

    ……

    “又是開膛破肚!為什麽大腸總要被扯出來,其他器官不行嗎?”

    “估計是大腸熱衷愛好者哢嚓哢嚓。”

    “真是奇怪的愛好啊。”

    ……

    “啊啊啊又把大腸扯出來了!還把它展開掛在脖子上迎風飄揚哈哈哈哈哈這家夥是白癡嗎!”

    “不是白癡是主角哢嚓哢嚓。”

    “哈哈哈哈像項鏈一樣!”

    ……

    旁人:夠了快住嘴!白癡的是你們吧這麽詭異的對話內容比電影還恐怖!

    直到最後一顆爆米花吞入腹中,手在空盒裏掏不到爆米花,才驚覺電影已經結束。

    兩人意猶未盡地繼續把目光放在銀屏上,周圍的人卻早已走光,隱約還可以聽到退場的人中有女孩被嚇到的嗚咽聲和同行者的安慰聲。

    “結束了呢。”

    “嗯,結束了。”

    “該走了吧。”

    “嗯,走吧。”

    我和她一齊走出影院門口,眼睛剛接觸到強烈的日光,不適地泛出了生理鹽水。

    一旁的妹紙神清氣爽地叉著腰笑著:“哈哈這部電影不錯不錯,今天來一趟真是對了!”

    我頓覺困意地打了一個哈欠,回想起剛才幾幕驚悚的畫麵不自覺生出雞皮疙瘩。還是不大喜歡看恐怖片……

    那位爽朗的妹紙對著天空哈哈大笑幾聲後轉身來問候我:“呐,你,叫什麽名字?”

    稱呼都帶著男生的豪爽,這一細看,禦姐樣和男子氣的合體。

    “鶴崎直生,你呢?”

    “我是瀨尾結月!”她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我的肩上表示友好,“原來如此,是鶴崎啊鶴崎!”

    拜托請不要那麽用力,入肚的爆米花會吐出來的!

    “今天真是Lucky,能夠遇到同道中人,感覺不錯!”

    “啊、不,那個……”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以後由我罩著你!下次再一起出來看電影吧!”

    瀨尾結月手肘擱在我的肩上,拿出手機和我交換了郵箱地址,完後又十分開心地拍我背。

    我不著痕跡地小心躲開,差點要死了,我可一點也不沾你那奇葩一分……雖是這麽想,對方那份爽快容易令人尤喜萬分,我摸著被拍痛的後背苦笑一下,嘴裏答應。

    說話間背後傳來呼喚,有人叫著我的名字跑步過來。

    “……鳳?”看到來人不由自主脫口而出姓名,我反應過來,又補上了敬語,“鳳前輩,你怎麽會來這裏?”

    鳳長太郎跑到我跟前停下,撐著雙膝喘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雙手合十歉意道:“抱歉鶴崎!我來遲了!”

    “欸?”怎麽回事?該來的也應該是冥戶,道歉的也該是冥戶吧。莫非……

    果然,聽鳳解釋道:“十分抱歉!電影票的事是冥戶前輩自己做主把你約出來,然後……十分抱歉!是我讓他誤會了才!”

    嗬嗬到底是什麽樣的誤會,我扶額。

    “沒事,不要緊。”我擺擺手,“話說回來鳳前輩怎麽會這個時候才來,電影都結束了,在來的路上發生什麽事了嗎?”

    這句話就好像開啟匣子的鑰匙一樣,鳳說得快停不下來:“那個其實我很早就出門了,大概是提早了一個小時?不、可能更早、總之,先是坐公車的時候發現超載,於是我決定下車等下一班,接著做電車的時候發現有小偷試圖作案,所以我製止了他,沒想到一下電車後他就使蠻力掙脫逃跑了,好不容易後來把他追回來了……啊,然後下了車站徒步後,在天橋那送一位被追逐打鬧中的孩子撞到的孕婦去醫院,然後啊……”

    “停,不用說了,鳳前輩,辛苦你了。”

    我同情地墊腳拍拍他的肩,他一臉茫然地望著我。

    一旁的瀨尾結月卻噗的一聲噴笑出來,指著鳳說:“哈哈哈哈哈哈,這家夥是白癡嗎!還是聖父?提早了一小時過來竟然還錯過了電影好可憐啊哈哈哈哈哈——”

    ……瀨尾原來是KY嗎= =

    眼底的同情意味更深,我眼色示意鳳彎下腰來,對於他的乖順和可憐遭遇深深地撫摸他的腦袋。

    瀨尾還在那邊大笑,甚至不明笑點地笑得岔氣,不知是捂著笑得發疼的肚子還是拍著喘不過氣的胸脯。

    總之亂七八糟。

    嘴角歪了歪,我忍住被她傳染的笑意,繼續安慰鳳,“沒事沒事,她今天心情比較好,多笑兩聲而已。”

    鳳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紅著臉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瀨尾終於笑夠了,走過來說:“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接著看電影?”

    我連忙擺手否定,“不了不了。”轉而望向鳳,他依舊一臉茫然。

    說來沒錯,這次的“約會”是那個冥戶刻意製造的,可惜的是鳳沒有趕上,那麽接下來是繼續date happily還是回家□□G happily呢?

    “唔,到處走走?”我征求鳳的意見,他同意地點點頭。

    “那麽——”瀨尾真是對拍肩上癮了,“祝你們約會愉快咯!”說完揮手告別,來得快,去得也快,毫不拖泥帶水。

    我不禁對她奔去的背影發笑,回過頭來,發現鳳緊張得漲紅了臉。

    高大男孩摸著後腦靦腆說著:“我沒有和女孩子愉悅的經驗,所以……”

    “別怕,姐姐帶你。”

    “欸?”

    我已經不由分說拉起他的胳膊走出去。

    “請、請等一下鶴崎……”

    “什麽事?”

    “……你的頭發怎麽了?”

    不說我差點忘了,我搓了搓發尾,含糊地解釋:“想,換個發型吧。”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剛才差一點以為認錯了呢……看到鶴崎這樣,以為是在學校裏被欺負了,被人強製剪掉頭發,潑上墨汁,太糟糕了!”

    “啊、不……”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絕對不能容許這種校園欺淩案發生!”

    少年你腦洞有些大哦。

    我們穿過十字路口,行走在琳琅滿目間。

    鳳從他的音樂修養講到對網球的熱愛,說起第一次下定決心打網球的契機是在六年級時看到跡部的比賽,從此和竹馬進入冰帝網球部。

    地區預選賽即將開始,作為正選代表,他每日不斷艱苦練習。

    冰帝,冰帝……印象中,冰帝網球部是年年全國大賽的常入之賓,可是有一年據說被一匹黑馬下了絆子,是什麽時候呢,想不起來了,不過記憶深刻的是,有一年全國大賽,有一位一年級正選支柱把青學帶上了冠軍之位——越前龍馬,是這個名字,後來活躍在美國。

    鳳這次,能不能讓冰帝站在巔峰呢?

    途徑河岸,河堤旁傳來球棒擊球的清脆響,我和鳳對視一眼,朝那邊走去看看。

    不大的棒球場上,正舉行一場SENIOR練習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