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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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和我的交情要從初二說起,他作為轉校生,剛融入新環境就混得風生水起,楊晨曦擺不平的事情他可以做到,欺負過我的人他可以幫我欺負回去。他不是什麽善茬,但有一顆善良的心。
腿好了還要裝殘疾真難受,屁股上像長了刺,再也坐不住輪椅。在老白麵前,我沒必要繼續偽裝,給他開門的時候,見他嘴裏還叼著煙,我起身搶過煙猛吸一口。
“嘿!你小子會抽煙了?還穿成這樣,FBI又給你什麽任務了,今天調查哪個大毒梟?”
老白見到我,心情頓時好起來,嬉皮笑臉地看著裝扮怪異的我,沒留意到我剛才的舉動是以前無法做到的。
“抽煙算什麽,我還要陪你打架呢。不過你這煙味道不錯,你小子口味也變了啊。”我摘下漁夫帽,又吸了一口,把香煙遞給老白。
老白一聽,立即掩飾不住自己小小的虛榮心,把手摸向褲袋拿出煙舉在我麵前說:“好抽是必須的,給你看看這是什麽煙,九五至尊!
看到老白在我麵前肆無忌憚地炫耀自己的香煙,我幹脆站起來把香煙搶了過去。然後得意洋洋地說:“行了,老白,這煙我看過,歸我了啊!”
這時老白沒空關心自己的昂貴香煙,一副吞了大象吐不出來的表情,盯著我的雙腿瞠目結舌。半晌才回過神來,然後一拳捶在我的胸口說:“我靠,你能從輪椅上起來搶我的煙,我他媽在做夢?你的腿……腿好了?”
難怪都說兄弟如手足,我真的體會到了。看到老白這副驚訝的神態,仿佛殘疾的是他自己一樣。我心裏挺感動的,這輩子交這一個朋友足矣。我拿出一根煙給自己點上,然後點頭說:“一覺醒來從床上摔下來,然後就能走了,我他媽也想不通。第一次和你比身高,你小子不行啊,我比你高出半個頭呢。”
我和老白其實算不上一路人,他的學習成績不太好,而且認識不少校外的小混混。但除了抽煙,在他身上找不到半點痞氣。他性格開朗直爽,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陽光少年,而不是小流氓。但他為什麽願意和我這種人交朋友,也許是出於憐憫,也許是出於我們家庭缺失的共性吧。
老白還沉浸在無限的喜悅中,神情激動,說話也顛三倒四起來。我眼下急著跟蹤楊晨曦,實在沒時間和老白大談自己的康複感言。於是拍拍老白的肩膀說:“趕緊的,改天我請你把酒言歡,咱們先把正經事辦了再說。”
見我神色急切,老白也冷靜下來,推著我的輪椅邊走邊說:“我靠,你小子怎麽比我還急,你有事瞞著我吧?”
出了小區,總算不用避嫌了。我從輪椅上下來站在馬路邊等出租車。老白現在越來越講究了,看時間不用手機,抬起手撇了一眼手表,說:“離下午一點鍾還有兩個小時,咱倆先隨便吃點東西,順便商議一下。唐傑這個屌人,我跟他的事豈止因為你嫂子。一會兒你跟我到了地方,你在一邊看著就行,別讓我為你操心。”
這話說的,雖然我坐了多年輪椅,但我上肢發達啊,拳力不說打死一頭牛吧,把一個人揍得滿地找牙還真不是吹牛。況且這小子打上老白女朋友的主意,我若置之不理,我還有臉和他稱兄道弟嗎?
聽老白說完,我馬上接話道:“老白,還真把我當廢物啦?以前你罩著我,以後咱倆互相罩著。今天就給你瞧瞧我的實力!你要是不信,我先揍你一頓怎麽樣?”
我這句玩笑話並沒有逗笑老白,他歪著頭表情嚴肅,看起來若有所思。他們倆之間還有什麽過節嗎?雖然我不知情,但隱約感到裏麵的事肯定不小。老白依舊沒有說話,我也不想多問,招招手和老白一起坐上車。
老白把我帶到學校後牆的附近,果然看到兩夥人相隔幾米遠怒氣衝衝地對峙。我坐在輪椅上,老白站在我旁邊,一起看著他們張牙舞爪地罵罵咧咧。老白好像一點也不著急,像看戲似的,一手拿著可樂一手抽著香煙,好不自在。我的心情卻截然不同,目光一直在男男女女中尋找楊晨曦的身影,可是二十來號人烏壓壓的一片,她在哪裏呢?
不遠處的兩夥人靠的越來越近,聲音也變得鼎沸起來,我也越來越緊張了。楊晨曦你這個傻瓜在哪裏?不會真被餘安安那個賤人慫恿去打架了吧?
我跟老白示意形式不好,不能坐山觀虎鬥了。老白點點頭推著我一步步地靠近。走過去之後,如我所擔心的,楊晨曦真的在打架。她和張恬廝打在一起,抓頭發,踢肚子,扯衣服……女人之間撕逼的那些伎倆都用上了。
楊晨曦除了在家對我大呼小叫,她在外麵從沒這樣有失體麵,她此刻的樣子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她不過有點大小姐的脾氣,論打架,其實她連吐口水都學不會。她狼狽而驚恐地防禦著抵抗著,同時模仿著張恬的舉動。張恬抓她頭發,她也努力去抓對方的頭發;張恬扯她的裙子,她也用手去扯對方的襯衫……小傻瓜什麽都不會,還敢打架,而且是邊打邊學,我也是醉了。
餘安安在一旁罵罵咧咧,聲音像殺豬一樣,論氣勢她無人匹敵。她時不時地踢上張恬一腳,好給楊晨曦反擊的機會。嘴裏的髒話像灑了一地的臭魚爛蝦,無法入耳。
老白看到在人群中間做拚命三郎的楊晨曦,詫異地問我:“她什麽時候跟了餘安安了?”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老白啊,嫂子怎麽自己不上讓晨晨去打,她哪會打架啊?”
見我有此一問,老白笑著說道:“你嫂子那邊有個規矩,凡是跟她的新人,一個月內必須為她打一場架。”|
眼見楊晨曦始終占據劣勢,我開始考慮要不要出手中止這場戰爭。這時,一個戴著單耳耳環,一頭栗色中長發的少年開口了:“安安,既然是單挑,二打一這不公平啊。我知道你護著小晨,可出來混不講規矩不行啊。寶貝兒陪老公抽根煙好不好?”
這個嘴裏噴糞的混蛋就是唐傑了,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吊兒郎當。但論相貌來說,確實英俊不凡,而且身材高大。他的嘴巴一直歪到一邊露出王者般的笑意,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他掌控。
餘安安聽了他的話,表情瞬息變化。她懶得搭理唐傑,隻是她明白這確實亂了規矩。她也笑了,笑中夾雜著冷峻地憤怒。餘安安接過唐傑遞來的香煙,抽了一口說:“唐傑,我妹妹是什麽人,你不是不清楚,你跟我在這裏講規矩,好,那我收手。但我勸你他媽的少說幾句,我妹妹身上被她傷到一處,日後我還你十處!”
雖然我痛恨餘安安帶壞了楊晨曦,但緊急關頭,餘安安能為她出頭,我還是很欣慰。不管如何讓我不恥,至少她真心把楊晨曦當朋友。周圍這麽多人,餘安安的一番話顯然令唐傑很沒麵子。雖然兩人在學校裏平起平坐,現在又搞到一起,但被對方教訓總是下不來台。唐傑把煙摔在地上,轉過臉對餘安安說:“寶貝兒,跟老公說話溫柔點行嗎?我說的規矩到哪兒都通用。”這時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扯起嗓子衝著角鬥場喊道:“張恬你他媽腦子有坑是不是?抓頭發吐口水這他媽是打架嗎?手握緊了幹她的小臉兒啊!”
聽到這裏,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拳頭在身體兩側像磐石一樣堅硬。我推開輪椅,想告訴老白咱倆可以上了,可一轉身卻發現老白正距離我幾米開外往遠處走。這老小子臨陣逃脫真他媽不厚道。也許是聽見唐傑在餘安安麵前自稱老公,他徹底心灰意冷了吧。能理解,解救楊晨曦還是靠我自己吧!
我摘下漁夫帽和墨鏡放在輪椅上,準備擠進人群把楊晨曦帶走。還未等我出手,隻見唐傑突然消失在我的視線中,同時伴隨著一聲慘叫。等我擠到最前麵的時候,看見唐傑已經應聲倒地,在地上捂著頭痛苦地呻吟。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瞬時讓吵鬧的人群靜止下來,大家的嘴巴緊閉,動作也停了下來。角鬥場裏的兩位姑娘也很快停了手。
大家齊刷刷地望著倒在地上的唐傑,他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不多但是已經流到手腕上。而老白則站在唐傑身邊,學著唐傑歪著腦袋露出勝利者的笑容。
還以為老白就這樣一走了之,原來是去拿裝備,而且速度如此之快。老白手裏的半塊紅磚被他抬手飛出去十幾米,咚的一聲悶響落在地上。
老白見我站在他的對麵,瞥了我一眼,然後對唐傑說:“老唐,安安我可以給你,但咱倆之前的梁子今天就這麽了了吧,你看怎麽樣?要是不成,我再把磚頭撿回來。”
其實老白雖然混跡在小流氓中間,但是他始終是遊離在邊緣地帶。他並不想真正成為那樣的人,但又不得不接近他們,理由很簡單,他喜歡餘安安。
餘安安看到老白從天而降,吃驚不小。但她故作鎮定,很快又恢複到之前的神情。
過了十分鍾,唐傑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脫下自己的襯衫,擦擦頭又擦擦手。回過神來,他歎了口氣對老白說:“行,我說行。咱倆那件事了了。以後還是朋友。”
“那咱們握個手言個和怎麽樣?”老白大方地掏出他的九五至尊,自己點上一根,又遞給唐傑一根。
唐傑接過煙自己點上,真的伸出手和老白言和。他環視了一眼圍觀的群眾,沒說什麽。然後把手伸進了褲袋。
我的眼睛緊跟著唐傑的一舉一動,他的手半握著從褲袋裏出來,我看到他拿出一把閃亮的小刀。唐傑拿刀的時候,是低著頭,而老白則怒視著餘安安,一副看我回家怎麽收拾你的表情。媽的他這是想捅老白一刀啊。我一個箭步衝上去一腳又將他踹翻在地。
我的腿部肌肉雖然還需多加練習和運動,但對一個毫無防備的人來說,踹翻他也是小兒科。這一腳的力氣著實不小,媽的踢完之後我自己都覺得腿要抽筋。刀子被甩出好幾米遠,唐傑倒下之後加上剛才老白的一磚,徹底懵逼了。我趁機抓住他的頭發,又是幾拳,因為怕打壞了,除了第一拳,剩下的拳頭都砸在他的胸口上。
“幹你娘的!我兄弟的女人你也敢碰,你真以為你在學校隻手遮天是不是?今天老子揍到你開膛破肚!”
人群陷入死寂中,大家都愣住了。這次不是因為唐傑挨揍,而是我。我清楚地聽到人群中有人說:“這人不是林逸嗎?他的輪椅呢?他不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