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橫刀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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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夥人因為我的巨變似乎忘了他們是被叫來打架的,一團和氣地議論紛紛。唐傑還在挨我的揍,早已沒有還手之力。要是他現在有力氣看到自己的小弟如此不爭氣,一定傷透了心。

    管他呢,別人愛說什麽說什麽。我胖揍唐傑不僅是為了給老白出氣,還要虜獲楊晨曦的芳心。想到這裏內心就忍不住暗爽,今日一戰肯定令她對我刮目相看!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撲到我的懷裏,嬌滴滴地對我說:“逸哥哥,想不到你這麽勇猛,原來你就是我的真愛,妹妹以後天涯海角都跟著你。”

    可惜意淫雖爽,現實殘酷。在我左勾拳右勾拳,偶爾再啐上一口唾沫,將唐傑揍得他親媽都快不認識的時候,突然被人偷襲了!我還想估計是唐傑的小弟看不下去了,所以從背後踹了我一腳。正當我轉身回擊,一個小巧而白嫩的拳頭直衝我的眼眶。

    幸虧我猶豫了一下沒有還手,打我的不是別人,正是被我意淫了半天的楊晨曦。尼瑪,這丫頭學東西真快,剛學會抓頭發扯衣服,現在又跟我學會用拳頭打人,還專打眼睛!

    我感到左眼又脹又燙,倒是後背挺舒服,她腳力太小像按摩一樣。楊晨曦幹嘛打我?我停下手一腳踢開唐傑,抓住楊晨曦白嫩的小手。可能力氣用點大,她立即顰眉掙脫,冷冷地說:“林逸,你來湊什麽熱鬧?我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手。”

    楊晨曦說完,我竟一時語塞,也不知是保持沉默還是開口還擊。我見過她的喜怒哀樂,惟獨沒見過她的冷漠,這是第一次。我突然感到揪心地痛楚,這時老白見狀走過來了,怒目圓睜地指著她說:“楊晨曦你別不知好歹!林逸跟著我來是怕你惹事,你是沒長眼睛還是沒長心?剛才唐傑讓張恬狠狠揍你,哦,看來你還沒長耳朵。”

    老白的一番譏諷,完全無法觸動楊晨曦,她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回答:“這是我的事,他對我再好也隻是個瘸子!”

    楊晨曦說完這話,突然眉頭一皺,迅速地抬頭瞥了我一眼說:“林逸,你可以啊,腿好了還在和我玩把戲。我以後再也不會理你了!”

    原以為這個消息會讓她很開心,誰知是這樣。餘安安見唐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居然完全沒有扶他起來的意思,繼續和老白你一眼我一眼地怒懟。這些全被唐傑看在眼裏,他使出吃奶的力氣艱難地站起來,走到餘安安前麵,把手伸向她。可是餘安安卻後退了一步。

    老白看到餘安安的舉動,一下子得意起來,走上前說:“老唐,看來餘安安認輸了,既然獲勝者是張恬,你可以帶她走了。”

    唐傑聽到老白這話,臉色像寒風中的利刃,隨時會置人於死地。他咬了一下嘴唇,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餘安安說:“今天和張恬單挑的人是楊晨曦,我帶她走。”唐傑說完從餘安安旁邊擦身而過,看都不看張恬一眼,牽起楊晨曦的手向前走去。

    意想不到的是,楊晨曦沒有絲毫不情願,她頷首微笑,仿佛默認了唐傑的話,甚至架著他的手臂一步步蹣跚遠去。

    臨走前,唐傑的眼神中透著刺骨的殺氣,可我此時已經無心理會。頭腦像從台階上滾落的皮球,一片混沌。這他媽叫什麽事,楊晨曦今天不是幫她老大搶男朋友嗎?怎麽最後變成餘安安和老白複合,唐傑帶走了楊晨曦,敢不敢再狗血一點?

    老白見我滿臉落寞,拉著餘安安識趣地到一旁喝可樂去了。唐傑的小弟也結伴離去,剩下的十餘人走到樹下躲避烈日,這片場地隻剩下我自己。

    “打的漂亮,下次有事我要考慮叫上你了。”

    我轉過身,這不是上午被我占了便宜的餘安安嗎?不過做老大的果然心胸寬廣,完全不計前嫌,她遞給我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說:“心裏痛吧?說實話,我也想不到晨晨會跟他走。不過你喜歡可以追回來啊。”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我確實心痛,除了楊晨曦跟唐傑走讓我意外,更痛的是她剛才對我說的話。我十分了解她,她的話是不是氣話一聽便知。這次楊晨曦真的被我惹惱了,沒有任何餘地。

    “對了,還有個忠告,唐傑不是善類,有仇必報是他的一貫作風。你自己小心,當然有的事情躲也躲不掉。”

    餘安安說完,把手指放在嘴巴上,衝著樹下的一行人吹了聲口哨,然後晃晃悠悠地撇下老白朝他們走過去。我依舊徘徊在原地,看著她瀟灑的背影,心想餘安安應該跟老白和好了,不管怎樣,今天總算成全了我兄弟。

    我知道楊晨曦現在不在家,於是回去簡單收拾了一下。事情發展到如此尷尬的地步,我還是出去住一段時間吧。老白在樓下等我,趁我收拾東西的功夫叫了一個搬家公司的車。我說老白你傻不傻啊,我一個孤兒還把人家房子都搬走啊。老白一聽,露出心酸的表情,拎起行李袋,陪我沿著馬路走到天黑。

    燈火搖曳的夏日,街邊坐滿大快朵頤的饕客。看著他們觥籌交錯,老白建議我倆也坐下喝點。一坐就到了後半夜,我忘了那晚我倆幹掉了多少瓶啤酒,他一瓶我一瓶,連酒杯都摔了。兩個少年就這樣不醉不歸,直到被城市的夜景淹沒。

    隨著身體逐漸被酒精吞噬,我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喜歡楊晨曦。可她今天都對我說了些什麽,我不願再去回想。

    酒後的老白是個性情中人,溫暖而感性。他一個勁兒的勸慰我,好像生怕我得抑鬱症。其實有這麽一個好兄弟我特別知足。所以我不擔心第一次喝這麽多酒會不會睡馬路,有他陪著我心裏踏實。

    本以為第二天會被警察叔叔叫起來,當我被刺鼻的酒氣熏醒,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旁的老白張著大嘴打呼嚕。媽的,我倆昨晚到底喝了多少,他嘴裏的氣味活像一個酒窖。實在受不了,我衝出房間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看樣子喝完酒老白把我帶回家了。打開窗戶透透氣,雖然嶄新的一天是從中午開始,但沒什麽。我對自己說,從現在開始忘了她,忘記那個跟著小痞子走了的女人。

    下定決心後我差點哭出來,人都有脆弱的一麵,何況是忘記喜歡的女人。但我一個即將步入成年的男人,尊嚴是自己最後的底線。這種自甘墮落的女人不值得我難受。

    決定將她拋之腦後,我又為另一件事發愁。餘安安的話不無道理,以唐傑的操行,他會放過我?但沒什麽好怕的,兵來將擋,就算無依無靠,自己也要殺出一條血路。多年來在學校受過的欺辱,讓我明白什麽是他人即地獄。那麽昨日一戰算是開張了,以後大家都在地獄裏廝殺吧!

    老白還在睡,我給楊叔叔打了電話,聽到我奇跡康複的消息他幾度哽咽,如果我有這樣的慈父該多好。後來和他說了暫時出去住的事情,楊叔叔很詫異,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最後見勸不動我,就反複交待開學前務必要回來。

    母親改嫁後,幾年前移居到國外,從此半年給我打款一次以作補償。老子有錢還怕露宿街頭?老白起來後,我倆火速租下一套二居室,他也編造了理由出來跟我一起住。

    整個假期,我和老白每天無所事事,他出去交際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裏打遊戲。期間餘安安來過幾次,她不喜歡我租的房子,每次都是滿臉嫌棄的進來,滿臉嫌棄的離開。她說這房子裝潢品味太差,而且空間太小家居又舊。這陣子老白總是向著我說話,也許是出於內疚。他和餘安安說一個出租屋要什麽品味,又不是自己的房子,等他讀完高中就出去賺錢給她買房,隨便她怎麽裝潢怎麽折騰。

    每次見到兩人秀恩愛,我就找借口出去抽悶煙。聽餘安安說,那天楊晨曦把唐傑送到醫院就回去了,兩個人後來一直沒有聯係。我也知道這個假期楊晨曦和唐傑不會有接觸,因為她去遠在廣州的表姐家玩了。可是開學之後呢?如果唐傑主動追求她,以那天楊晨曦的表現,也許她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唐傑。想到這裏,我就有一種深深地的無力感。

    夏天稍縱即逝。馬上讀高三,繁重的學業讓我壓力倍增。老白倒是若無其事,在他看來讀不讀大學都一樣,但我還是想和他聊聊。我說老白我真心懇求你發奮一年,就一年!咱倆填一個學校,哪怕專科我也陪你讀。不為別的,就為咱倆同窗兄弟能相互罩著。

    “我草,你都這麽說了,讓我怎麽拒絕你。一言為定?”

    老白信誓旦旦地答應我,差點當晚就操起書本開始發憤圖強。睡前我倆舉杯邀明月,還玩了一把歃血為盟。就是這融到酒裏的兩滴血,讓我和老白一路走到後來,很久很久。

    開學那天早晨,吃早餐時老白還說,今天上課他媽的絕對不睡覺了,啃書本,啃不動就咬。可到學校我傻了眼,雙腳還沒踏入教室的門,就被班主任喊了出去。我被帶到校長辦公室,一進去好家夥全是熟臉。

    因為我和老白不同班,所以進了教學樓就各走各的。眼下我見到老白也在,還有楊晨曦、餘安安和張恬。總之那天打架的幾個主角都在場,惟獨唐傑不見蹤影。我知道事情不妙,可跑也跑不掉,隻能等候校長來處置。

    從校長室出來的時候,楊晨曦是紅著眼睛被楊叔叔帶走的;餘安安則抖著腿一臉無所謂地聽她母親在走廊訓話;至於張恬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踢了一腳領回家。不用說,事情鬧大了,而且不出意外,肯定是唐傑那孫子辦了我們幾人。最後的處理結果是我們在校門口滋事鬥毆、重傷同學,按照校規本應開除,考慮到反省態度良好,隻作記大過一次並留級一年。

    這他娘的還有沒有天理啊?唐傑是整起事件的始作俑者,他倒成了受害者?要不是我還未成年,我真想實名捅了校長的婁子。老白安慰我說算啦,咱們小老百姓,沒被即刻問斬就偷笑吧。其實留級也挺好,咱們一起發奮,到時你就不用陪我讀專科了。我瞪了他一眼說:“去你妹的吧。”

    成為留級生的當晚,我接到楊叔叔的電話。因為我和楊晨曦雙雙留級的事情,從他的聲音就可以聽出來,他的心情特別沉重。楊叔叔認為我因楊晨曦出去打架,受她的連累才留級,他心裏特別過意不去。結束通話前,他用懇求的語氣對我說:“小逸,晨晨現在太不像話了,我和你叔母工作都忙,再過幾天高二學生也開學了,你搬回來住幫我看著晨晨好嗎?就當叔叔求你。你倆住在一起,我對她放心,也不用惦記你在外麵。”

    我在楊叔叔家住了近十年,他的養育之恩是我此生也難以償還的。聽到他無奈而低落的聲音,我無法拒絕他的懇求。可是楊晨曦會容的下我嗎?每次想起那天她冰冷的態度還有利箭般的話語,我的身體就會不由地顫抖起來。

    我決定試探性地給楊晨曦打一個電話,我告訴她明天我搬回來住。

    “什麽?你搬回來?你有種搬走就一輩子不要回來啊。看來肯定是我爸讓你回來的。好,你回來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