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機不可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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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我被妙乙用拂塵掃地出門,等我回過神來,發現已身在院中,周圍漆黑一片。天上明月依舊當空,風停雨歇。眼前的屋子也沒了燈火,我伸手摸門,發現竟然上著鎖,妙已果然在另一個位麵。

    這麽說來,這場奇遇是從我進屋那一刻開始的。但之前我可以在院子裏和妙乙交流,說明在某個時刻兩個時空剛好可以對接。可惜妙乙沒有告訴我其中的玄機,也不知以後怎麽找他。

    不管那麽多,我突然想起餘安安還在等我,可是院子裏不見她的蹤影,於是我回到街道上。我呼喚餘安安的名字,沒有回應。不知她去了哪裏,這下麻煩了,我們走散了,她遇到危險怎麽辦?

    正在我心急如焚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不遠處有兩個黑影,一高一矮並肩走在一起,同時他們還在交談。我貼著路邊蹲下來,看看是人是鬼。隨著他們步步走近,交談的聲音也清晰起來。

    我真切地聽到一個女聲說:“你走前麵吧,然後問一下。”接著旁邊的人回答:“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這不是剛才我和餘安安的對話嗎?我整個人瞬間混亂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是活見鬼,我怎麽會看到過去的自己,我穿越了?就在我慌亂驚恐的時候,這兩個恍若幻象的身影從我身邊走過,徑直走向前麵亮著燈火的房子。

    我聽到不遠處的自己在敲門,然後推開門,接著兩人消失了。真後悔剛才沒有攔住他倆,管他是不是自己呢。我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不斷循環的能量場,無法逃脫。

    冷汗順著我的額頭流了下來,這種無助而無望的恐懼感令人不知所措。我掏出手機嚐試開機,謝天謝地,真的打開了。開機後,電量不足的提示一直滴滴作響,借用最後一點電量,我撥打了老白的電話。

    “林逸,你在哪裏?我們找你很久了。”

    聽到老白的聲音我幾乎熱淚盈眶,我趕忙把自己的大概位置說了一下,老白哦了一聲,讓我走到大路上,然後等他過來接我。

    在找大路的途中,我捏緊妙乙給我的護身符,心裏默念快點讓我見到老白吧。的確,在這樣折騰下去,我的心髒病就要犯了。

    過了一會兒,我剛走出小街巷,一道刺眼的車燈就照了過來。老白!一定是老白!我祈禱著。果不其然,老白把手伸出車窗對我招手,然後車子停在我的腳下。

    上車後,第一件事我隻想擁抱老白,然而老白嫌棄地說想不到我竟然是個路癡。我想反駁還不是你媳婦帶的路,但突然發現餘安安不在車上,副駕駛座位空著。我的心咯噔一下,預感事情不妙。餘安安不在車上,老白還有心思拿我取樂,這不對勁。

    我問老白你現在去接安姐嗎?他好像沒聽見我的問題,繼續吐槽為了找我跑了好多路。見此異象,我的雞皮疙瘩再次爬滿全身,心想完了,我這輩子可能都要被困在這個鬼地方了。

    我粗魯地打斷喋喋不休的老白,我說尿急停下車,老白愣了一下,然後司機停車。

    下了車,我確實尿急,不過是嚇的…我走到路邊解決,見車燈還亮著,心裏猶豫要不要上車。在拉好拉鏈的一瞬間,我做了一個決定,找到餘安安之前我先不上車。想法一出,我撒腿就跑,在我拐進黑漆漆的小街巷前,聽到司機長按喇叭的聲音。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否正確,因為重新回到迷宮般的街巷,我心裏沒有底,既不確定能否找到餘安安,也不清楚還有什麽在等著我。

    繞了幾條路,還是一頭霧水,我真希望可以走到胡哥的房子麵前,哪怕唐傑揍我一頓也認了。可惜事與願違,隻有頭頂的月光為我引路。

    就在這時,前方再次出現了熹微的燈火,而且看起來有點眼熟。我走過去定睛一看,這不是妙乙的房子嗎?還是那個古樸的大門,上麵有兩個鏽跡斑斑的鐵環。

    這次我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走了幾步,我的心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餘安安仰麵倚靠在竹椅上,正蜷著身子呼呼大睡。我彎腰觀察了一下,人是活的,呼吸是熱的,餘安安的香氣也是熟悉的,這次不會有錯了。

    我想要不要立即叫醒餘安安,可突然腦袋不知哪來的怪念頭,我竟然打算再讓她睡一會兒,我去找妙乙把剛才的種種異象說明一下。

    開門走進去,房子的陳設和之前所見一模一樣,妙乙肯定也坐在內屋的蒲墊上。但畢竟他是得道真人,我突然闖進來實在沒有禮貌,於是我站在門外恭敬地說:“道長,多有打擾,我又回來了。”

    妙乙早已料到我會不請自來,他睜開眼睛,悠悠地說:“年輕人,為何不早聽我的勸告?”

    我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隻好一腳邁進門檻,一臉沮喪地如實說明剛才的所見所聞。

    “你無半點修行,遭逢此劫實所難免,你想我如何幫你?”妙乙氣定神閑,捋捋胡須說。

    此時我心裏愈發焦急,不想再和妙乙胡扯下去了,他在這裏做他的老神仙相安無事,可我兄弟和餘安安還在等我呢。我幾乎是聲淚俱下地對妙乙說:“道長,我隻是進來問路的,真不知道會誤闖您的寶地。護身符我不要了,隻要您讓我回到我的世界,我的朋友還在等我。”

    妙乙見我這副慫樣子,似乎有所動容,他微微一笑,抬手招我過來。他想幹嘛?不會抓我拿去煉丹吧,不管了,就算出去一樣生死難卜。

    “你的資質很不錯,可惜你凡心未脫,看來時機未到。”

    妙乙將我渾身上下打量個遍,似乎感覺有點惋惜。隨後他慈祥地望著我,繼續說:“年輕人,你我緣分不淺。也許是我操之過急。也罷,這個你拿著,切記我叮囑過的。”

    我接過妙乙給我的海清色錦囊,上麵的針腳密實而精美。我拿起來看看,問:“道長,請問這裏麵是什麽?”

    “生死攸關之際,它自會顯形。”妙乙諱莫如深地點點頭。

    聽妙乙這麽說,我這才用手捏了捏,不想錦囊竟是空的,不禁好奇它是否真有那麽神奇。

    我仿照古人作揖拱手道謝,準備向妙乙道別。

    妙乙見狀,歎了口氣說:“不要謝我,時機到了,我自會向你道謝。去吧!”

    雖然妙乙的話讓我摸不到頭腦,但我確實得走了。妙乙也再次閉上眼睛,我向他深鞠一躬,轉身離去。就在踏出屋門之時,妙乙說:“你我之事切記保密。有緣再見。”

    好,保密就保密,我這人優點不多,唯獨口風好得很。我關好門,見餘安安還在睡,用手拍拍肩膀喚她起來。想不到這丫頭有起床氣,被我驚了她的美夢,一臉怒氣地瞪著我。

    “安老大,回家再睡吧,咱們先走。”我語重心長地說。

    餘安安可能想起自己迷路的事情,表情舒緩了許多,沒吭聲跟在我後麵。我一邊走一邊想,剛才和妙乙說那麽多無關緊要的話,還是找不到路。他是神仙,摘一片雲朵就可以送我們出去了,我真是夠蠢的。

    離開妙乙居所的大門,我突然看到地上多了一條閃著光的金線,筆直地伸向遠處。我有點納悶,就問餘安安看到什麽沒,她說不知道。

    看來妙乙已經為我們安排好了,沿著這條金線應該可以走出去,難怪餘安安會看不見。那麽是時候表現一下自己了。我告訴餘安安跟緊我,她信任地應聲回答。沒過多久,我們真的逃離了迷宮,幾米外的車燈掃向我們,餘安安興高采烈地朝車子奔去。

    一上車,氣氛頓時變得冰冷。餘安安坐在副駕駛上擺著臭臉,老白則有氣無力地靠著車窗沉思不語。隻有肥頭大耳的司機悠哉地哼著惡俗的網絡神曲,一路上別提多尷尬了。

    後來我開始回憶妙乙,今天的奇遇真是說出來都沒人會信。說實話,我特別想告訴老白,但答應了妙乙,也隻能三緘其口。我摸著衣袋裏的護身符和錦囊,心想這東西到底真的假的?找個機會我要試試,不知錦囊會冒出什麽東西。想到這裏,我把錦囊拿出來又瞧了瞧,看上去挺普通,袋口用繩子紮得很緊。

    “這是什麽?給我看看。”這時餘安安盯著頭上的後視鏡說。

    被餘安安發現了,我連忙準備把錦囊收好。這時老白也被她的聲音吸引過來,把身子歪向我這邊,盯著我攥在手裏的東西。

    “沒什麽沒什麽,就是一個香囊,妹子送的。”我急中生智打岔道。

    “還有妹子送你信物?拿給我聞聞嘛。”

    不想我這話更激起餘安安的好奇心,她邊說邊伸手問我要錦囊。這是寶物,我可不想落在她手裏。就在這時,身邊的老白突然搶過去,迅速交給餘安安。老白頑皮地說:“我看是你送給妹子的吧?送給晨晨?”

    我欲哭無淚,心裏把老白的親朋好友都問候了一遍,然後聽餘安安說道:“老公好樣的!”

    是啊,我用冒犯神仙的代價成全了他倆,老白確實是好樣的。餘安安興奮地擺弄著錦囊,突然她回頭問我:“林逸,這上麵還有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