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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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糟了?”我神色緊張的樣子引起老白的注意。見老白的眼睛盯著我的手,趕忙將襯衫折起來放在一邊。

    “別藏啦!剛才我打開看過了。你的襯衫上都是血,還以為裏麵裝著錢。”

    想不到這麽快被老白發現了。我也覺得自己沒用,流一點血居然暈過去了,還被老白看到了護身符。現在在妙乙眼中,我肯定是罪加一等,恐怕我以師弟的名義求他原諒都沒用了。

    老白見我躺在病床上裝死,湊過來問:“林逸,問你件事。今晚的事情是不是和你衣袋裏的東西有關係?”

    我胡扯了一通,企圖給老白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蒙混過關。不想老白又說:“我打開看了看,紙上畫著古怪的符號,好像是道教的某種符咒。不過上麵都是血看不清楚。”

    “對啊,是我從網上找來自己畫上去的,拿來防身嘛。”我繼續解釋著。

    老白一知半解地點點頭,似乎在思考什麽,突然眼睛一亮,對我說:“沒想到你小子還懂這個,什麽時候也教教我吧。出來混帶上幾個符咒防身確實不錯!”

    見老白相信了,我連連點頭答應,告訴他包教包會,這東西雖然玄妙,但隻要悟性好其實簡單的很。就在我眉飛色舞地和老白吹牛時,他把病床上的襯衫拿起來,從衣袋裏掏出一枚護身符放進了自己的錢包。

    所以說言多必失,要不是我現在兩隻手都抬不起來,真想狠狠抽自己幾個耳光。最近因為嘴賤我給自己惹了多少麻煩啊!

    “林逸,那我先從你這裏拿一枚帶在身上,有時間再麻煩你做老師。這東西真的太靈了,而且你這幾枚染上血,我估計威力會更強。”老白帶著欽佩的表情說。

    我欲哭無淚,這種感覺就像一個毒販子總算通過重重關卡,最後卻因為自己樂而忘形露出馬腳。看著老白高興的樣子,我也隻能躺著賠笑。這可怎麽辦呢,錦囊被餘安安搶走,護身符又染上血,現在不但讓老白知道,還被他拿走一枚。妙乙大師,可不可以原諒我?

    其實最讓我擔心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妙乙囑咐過護身符一不能沾血、二不能給人、三不能重複使用。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後果,我自己是死不足惜,但不要連累到無辜啊。

    幸好接下來幾日都相安無事,我和老白都沒有遇到任何古怪的情況。我以僥幸的心理猜測也許妙乙是嚇唬我的,大師講話總是玄之又玄,高深莫測。

    楊晨曦見我受傷,開始懷疑那晚我在電話裏騙她。最後實在瞞不過,隻能找餘安安來解釋,說與不說還是交給她來決定吧。我撥通電話,餘安安那邊喧鬧異常,她告訴我明天去醫院探望楊晨曦,讓我現在出來見一個人。

    路上我不斷思考究竟是誰要見我呢?剛才餘安安那邊實在是太吵了。難道這一架我在地頭上出名了,於是被某位大哥看中,想要我做他小弟?不過這事老白肯定會極力反對的。

    我讓出租車停在一家川菜館,進去後被服務生帶到包間。我看到老白和餘安安麵對麵坐著,老白的身邊還有一個人,這個人我見過,就是那天和老白並肩奮戰的卷毛男。怎麽會是他?他怎麽看也不像做大哥的,看來我理解錯了。

    落座後老白很正式地把我介紹給卷毛男,我也裝模作樣地和他握手。老白說上次的事情,他很想和我交個朋友,於是拜托老白約我出來一起吃飯。我也表現出一副久仰大名,榮幸之至的姿態,趕忙問小哥怎麽稱呼?

    卷毛男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逸哥叫我毒蛇就行,這是外號,我本名叫劉健壯。”

    聽這名字,我嘴裏的辣子雞差點噴出來。他父母是多怕自己兒子發育不良啊,取了一個如此接地氣,透著濃濃鄉土味的名字。我說毒蛇哥別這麽客氣,我隻是老白的兄弟,不是出來混的,叫我林逸就行了。

    一直在旁邊忙著吐魚刺的餘安安說話了,她今晚始終表現得高傲冷豔,冷笑著說:“哎,我說壯壯,你真是死一次還覺得少啊。還敢告訴別人叫毒蛇,你不怕老謝那幫人再揍你個四腳朝天?”

    毒蛇聽了不以為然地說:“我怕什麽,海爺都發過話,叫什麽名字是人家的權利,隻要不是成心的就行。再說現在我也是海爺的人,他們還想內訌不成?”

    餘安安這人是個順毛驢,越是和她對著幹越來勁,毒蛇和她頂嘴簡直是自討苦吃。況且在輩分上她明顯被毒蛇要高,她凶巴巴地教訓了毒蛇幾句,直到毒蛇連連賠罪才罷休。

    見此情景,我問老白難道還有另一條毒蛇?沒等老白回答我,毒蛇好像作為當事人最有發言權一樣,搶過話茬說:“當然了,我隻是條小蛇。還有條大的。其實也就是我倆的老大林海,海爺。”

    原來是這樣。我說那這樣說來海爺的綽號也叫毒蛇?

    “對,不過那是海爺年輕時候的綽號,而且是仇家起的名字,他自己不喜歡。”毒蛇很有耐心地解答我的疑問。

    看得出來,毒蛇這人性格十分隨和,而且本性也樸實憨厚。後來聽老白說起毒蛇的身世,我才知道餘安安提到毒蛇挨揍的事情始末。

    毒蛇長得成熟,看起來有二十多歲,其實他今年才十八歲。兩年前毒蛇初中畢業從鄉下來這個城市打工,幾經輾轉直到被騙了三個月薪水,然後跑到一個KTV做服務生。有一天海爺地頭上的二把手老謝帶人過來玩,手下一個小弟喝大了想占點歌小妹的便宜,被進來送果盤的毒蛇剛好看到。

    據說毒蛇曾對這妹子有些好感,於是上前幫她解圍。老謝的人頭一次見到KTV服務生如此裝逼,一拳把毒蛇打翻在地。不想毒蛇還是條硬漢子,爬起來抹抹鼻血一聲不吭。老謝說看來你小子有點來頭啊,叫什麽名字,跟誰混的?初入社會的毒蛇那時候像個愣頭青,知道自己的本名有點傻,於是臨場發揮給自己取了一個綽號。他趾高氣昂地說:“我?我叫毒蛇!”

    在海爺地頭上有個規矩,當然其中的內情老白沒有對我詳細交待。總之就是不可以叫海爺的綽號毒蛇。大概海爺屬於家法森嚴的老大,傳來傳去就變成誰在海爺的人麵前提起毒蛇就等於挑釁。老謝一聽這小子不明來路,上來就以毒蛇來挑釁,於是下令“給我往死裏打!”

    被打得剩下半條命的毒蛇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剛出院就被老謝捉去,當著海爺的麵,此時知道深淺的毒蛇把事情原委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其實海爺本人沒那麽霸道,據老白說他心胸寬廣,放在古代可以說是俠肝義膽。海爺聽罷大笑,問毒蛇想不想跟著他。

    這就是毒蛇因為自己的名字,從一個KTV服務生變成街頭小流氓的經曆。我聽了覺得人這輩子的命運真是變幻莫測,一字一句就可能改寫你的人生。

    酒過三巡之後,老白準備買單走人,毒蛇衝上去滿腔豪情地說:“白哥,我跟了海爺半年,你也知道他對我特別照顧,現在老子兜裏不缺錢了。今天是我想和逸哥交朋友,這頓飯必須我請。”

    老白見毒蛇執意要結賬,也就隨他去。出了飯店,我們四個人準備分手道別,微醉的毒蛇沒走出多遠,又搖搖晃晃地走回來。這時老白已經和餘安安先行打車離去,我一個人在路邊繼續等車。

    他見隻剩下我自己,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讓我做傳話人,最後他還是決定說出來。

    “逸哥,剛才和你聊得投緣,忘了一件事。海爺讓餘安安抽空去他那邊一趟,還有你也跟她去,但是不能帶著白哥,也,也別告訴他。”毒蛇身上散發的酒氣,嘴巴也開始不靈活。

    林海是老白的大哥,有什麽事情要背著他呢?而且還要我跟餘安安一起去。不知林海見我的目的是什麽。我猶豫要不要跟老白私下打個招呼,有什麽情況讓他心裏有數。

    回家後我在微信裏問餘安安在做什麽,等了一會兒她回複我剛洗完澡。確定老白和餘安安沒有在一起,我把毒蛇剛才要我轉達的話跟她說了一下。餘安安回複讓我等她幾分鍾,我

    心想她不會通知老白了吧,如果這樣,剛才還不如我先說了,我可不想和老白出現隔閡。

    就在我胡亂猜測的時候,餘安安竟然打電話過來。她打著嗬欠說明天下午五點半,找個理由甩開老白去林海那邊。本想問她為什麽要叫我過去,可還沒開口,餘安安就堵上了我的嘴。“其他的就不要多問了,明天過去你就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