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洛麗瑪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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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應該已經到了,塔利倩飄搖不定,不知道在哪一個影子當中,北港太不適合她,海風帶著濕潤的氣息每天侵蝕著她的骨頭,手肘的傷是很難好了。洛麗瑪絲希望能有個短暫的空閑,到達斯特去試試傳聞的沙漠,是否能驅趕她關節的濕病,但是這絕無可能,侍奉寒神已經花去她半生的時間,諾斯的陰冷賜給他關節的病痛日漸嚴重的折磨她,北港太潮濕,這疼痛不斷加劇。她逝去的生命中並沒有去過什麽其他地方,當塔利倩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每天嘰嘰喳喳的跟她講各個地方的奇聞怪事,她置若罔聞的向寒神禱告著,而今這些話語卻在不斷地勾引著她,但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洛麗瑪絲厭煩了海風,卻又來了暴雨,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兩天。這兩天洛麗瑪絲平靜的等待,她早已經不是那個浮躁卻充滿活力的年輕小女孩,可是,洛麗瑪絲悲哀的想,似乎當自己曾年輕時,也從未像是塔利倩哪樣活潑跳躍,然而並沒有什麽需要羨慕的。洛麗瑪絲靠近床邊,看著窗外的雨水,風撫摸著他的黑發,散開的發絲向著房間內不停搖曳,跟隨窗簾一起擺動著,眼前是大雨之中的北港,道路泥濘,城市安靜,雨聲清晰,伴隨著一聲炸雷,白色的光照亮了洛麗瑪絲的臉龐,她看起來孤獨而無助的倚在床邊,等待著什麽。
一聲一聲的雷鳴並未讓洛麗瑪絲感到害怕,她仿佛一尊雕像看著窗外的雨,永遠這樣安靜的呆著,直到自己去拜訪寒神,再去追問,到底她所解讀的教義是否是箴言,圓形祭祀是不是不符合寒神的旨意?還有那心底突然覺醒的,對苦行的遺棄和對愛的向往。洛麗瑪絲低下頭略帶羞愧的想,愛的向往,分明是對歡愉的迷戀。然而洛麗瑪絲仍然堅定,榆木經文她不會違背,然而圓形祭祀卻不能消除人的罪孽,真正的審判屬於寒神,而真正有價值的人生,應該屬於每一個人。
偉大而無顏無聲無名的神啊,你想要什麽樣的侍奉,百年來對你的褻瀆滋養在每一個苦行的修女心中,他們掩麵而泣,在心中苦苦追求一生都不能得到的自由,直到我看到您的指示,帶領他們脫離虛偽的由貴族掌統的寒神教派,如今我和我的信徒們東躲西藏,神示卻不能為我指明道路。我已經不複當年的勇氣與決心,更沒有曾經強健敏捷的體魄,我隻有一隻視物模糊的神示之眼,卻再也沒有看到您為我們尋找的前路。
突然洛麗瑪絲雙手盤起自己的長發,回身拿起“恐懼之刃”,用力甩動,長長的鎖鏈帶動了“憐憫之刃”跟隨著洛麗瑪絲從窗口跳下,洛麗瑪絲精準的落在北港特有的瓦片上,不作停歇,向著那個方向奔跑,順勢用右手的“恐懼”將“憐憫”帶回自己的左手。
這個聲音絕對不是雷鳴,這是一聲爆炸!就在這個聲音夾雜在雷生中悶悶傳來的瞬間,寒神在冰冷的雨中向她展示了倒在血泊中的塔利倩,這個畫麵跟隨著閃電帶來的白光傳入了洛麗瑪絲的眼中,她是除了席特麗以外唯一收到過寒神預示的人,也正是因為她收到的第一個預示,她才開始質疑圓形祭祀。
洛麗瑪絲從從一個房頂跳向另一個房頂,她不斷機敏而統籌的選擇著她的路線,雨水並沒有幹擾她的視線,她像一尊奔跑的石像,雙眼空洞的盯著目標的方向,她的左眼不斷重複著那個短暫而模糊的影像,右眼看到不遠處煙塵滾滾,想必那兒就是她的目標了。
越是接近這個爆炸的地點,就越能聽到人群嘈雜,糟了,人太多的話,會帶來很多麻煩,洛麗瑪絲突然停住腳步,低俯下身,她已經在那個爆炸的倉庫對麵的一座小瓦房上了。
洛麗瑪絲仔細的觀察著,她趕來的這段時間已經有不少周圍的人群擁了上來,雨水也不能抵擋他們的好奇心,或者這個倉庫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如果這個倉庫如此平凡,塔利倩也沒必要來這裏,但是,為什麽塔利倩不先來跟她匯合?哼,洛麗瑪絲心中輕蔑的冷笑一聲,安德莉亞。
洛麗瑪絲將“恐懼”從側麵擲出,它不負眾望死死的釘在倉庫旁的一顆大樹上,這棵樹已經被引燃,雨水阻擋著火舌不斷捍衛著樹冠,濃濃的煙塵可以很好地隱藏洛麗瑪絲,“憐憫”刀柄的裝置不斷的回滾著鎖鏈,她抓住“憐憫”等待機會,飛身一躍,她的武器就將她拉向樹幹。
躲在煙塵中,洛麗瑪絲的閉起右眼,她的左眼比常人的都要特殊,此刻這隻曾經接到寒神預示的瞳孔不負信任,找到了塔利倩,那個虛弱的陷入耳鳴和傷痛的小女孩兒不就是她麽?
洛麗瑪絲立刻依賴“恐懼”與“憐憫”離開了將要被火舌舔舐幹淨的大樹,來到塔利倩身邊,倒塌的廢墟遮蓋了街上人群的視線,她抱起塔利倩向著人群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抱起塔利倩的時候,洛麗瑪絲檢查了他的勁椎和腰椎,並且粗略的查看了一下身上可以見到的傷口。並無大礙,洛麗瑪絲慶幸的想。同時一股深深的擔心湧上來,到底是誰製造的爆炸,要針對塔利倩?席特麗已經知道了她的事情?但是爆炸卻不像是寒神信徒的方法,北港的火神信徒也從來不那麽猖狂,帶著不祥的疑問,洛麗瑪絲找到了一個安身之所。
她將塔利倩平躺在一張幹淨整潔的床上,金幣不能永久的搞定那個旅店老板,處理完塔利倩的傷口,她們就要立刻離開,在這之前,她付的錢仍然可以弄到一些紮布,其他的她不敢奢望,一場爆炸和一個帶來的傷者,太容易被聯係在一起。
洛麗瑪絲脫下自己和塔利倩的衣服,將自己的放在火爐旁邊烘幹。從塔利倩幾乎破碎的衣服中摸索到幾個小瓶子掏出來後,順手將濕漉漉的沾染血跡的衣服丟進火爐。她迅速的檢查了塔利倩的全身,肋骨和下顎受到了比較嚴重的傷,這個小美人兒目前正在深度昏迷,麻醉可以省了,洛麗瑪絲將塔利倩的下顎用特殊的手法別回原處,接著確認骨折的肋骨沒有紮入內髒,骨折的地方就靠她自己了。她轉身用“恐懼”劈開幾塊沒有丟進火爐的木柴,用紮帶固定了略微錯位的手肘,雙腿正常,盆腔正常,外傷忽略,洛麗瑪絲轉過身遲疑了一下。仍然取出焦黑的木柴為幾處破裂開的傷口消了毒,她拿起塔利倩衣服裏找到的小瓶子,打開蓋子放在塔利倩的鼻子下麵,看著塔利倩皺著眉頭被瓶子裏劇烈的刺激性氣味嗆醒,洛麗瑪絲微笑著看著她的傷員。
“安德咳!安德莉亞!你找到咳咳咳…找到她了麽?”
“她被軟禁在那個倉庫裏了麽?”洛麗瑪絲不耐煩的收拾沾染血跡的東西,將它們統統丟入壁爐。“你竟然不關心切割者,而去關心一個叛徒。”
塔利倩忽然起身,略微的鞠躬,她的傷讓她咧了一下嘴角,那個輕微的吸氣聲洛麗瑪絲能聽到,“生死周而複始,我的姐妹。”
“生死周而複始。現在你應該好好跟我講個故事了。”洛麗瑪絲轉過身來,麵對著塔利倩,微笑回到她的臉上,“抓緊時間,清晨前我們要換個地方。”
“恐怕在那之前,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