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快與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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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展從煙塵彌漫的廢墟走出,黑色短發已被徹底塗成銀色,腳步聲沉重,像鼓點般敲擊在殘破不堪的大地上,隨著腳步加快,鼓點的頻率也在飛速升高。
五秒後,一條刺耳的音線炸穿了條街所有的路燈。
率先衝出城外的是一塊巴掌大的隕石,拖著長長的尾焰,直指獵亡騎,爆碎的狂風在它身後開辟出一條五米寬的道路。
黑霧湧動,獵亡騎四周的時空忽然變得緩慢,戰戟橫空拉平,一連斬出道彎月。
隨後,隕石攜萬鈞之力衝進黑霧,像是落進水潭,獵亡騎這一瞬間終於看清它的真麵目,一塊板磚?!
轟隆巨響,方圓一公裏的田野瞬間被削平了四公分,碎石像雨點般敲打在牧白的重劍上。
“死了嗎?”牧白晃了晃頭上的泥土,看向碰撞心。
算子西搖頭,雙眼緊盯黑霧,周展的磚頭聲勢固然浩大,但能量浪費太多,從剛才的軌跡來看無法命要害。
果然,煙霧消散,這一記板兒磚隻在獵亡騎的左肩上開出一個前後通透的窟窿。
但是攻擊並沒有結束,周展突然出現在獵亡騎身前不足一米的空,照著光禿禿的腦袋又是一磚。
骨碎聲響起,聽得二人一陣頭皮發麻。
“小心!”算子西急忙出聲提醒,獵亡騎沒了腦袋和沒了頭發一樣,影響不了戰鬥力。
不出他所料,戰戟選了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刺出,空,周展無法借力必然會招。
嘩!
如月色般寧靜銀光從周展胸口綻出,四周突然變得寂靜無聲,戰戟像是被定在了空,無法動彈。
“時空靜止?!”牧白雙眼圓睜有些難以置信。
“不,是時空停滯。”算子西看到,戰戟並不是靜止而是刺地非常慢,慢到了極致。然而時空停滯隻持續了一秒,戰戟上突然乍現的幽幽綠光崩碎了時空之力的束縛。但周展像是提前預料到一般竟然躲開了刺來的戰戟。
獵亡騎暴怒,更多的黑霧從盔甲裏溢了出來。
銀黑兩色光在狹小的空間裏不斷交錯,時不時傳出一兩聲骨裂聲或是灑出一捧鮮血。
極快與極慢在周展不斷展現,獵亡騎隻能依靠亡靈結晶霸道的虛空之力才能破開時空之力的束縛,在周展身上留下傷口,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還不能多用,否則不等周展倒下他就會因能量耗盡而消失。
此時,觀戰的二人終於反應過來還有他們的事,急忙抄家夥動了起來。
“我有個大禮還沒送出去,你去幫忙拖一下,馬上就好。”算子西從懷裏摸出一個臂大小的藍色圓柱體。
牧白神色一凜,顯然知道這個東西的威力:“碎空彈?殺傷半徑多少?”
“米。”
“別打偏了。”說完牧白抄起重劍衝了出去。
算子西掃視四周,在一個小土坡後藏了起來,用指非常仔細地在圓柱體上畫著什麽,不一會兒汗水便浸濕了他的衣衫,他擦了擦眼睛上的汗水,低聲呢喃:“馬上就好。”
人戰場,沒了磚頭的周展隻能赤空拳地和獵亡騎搏鬥,攻擊力大減,牧白的短刀也早已消耗完畢。重劍被周展拿過去用了兩下又被丟了回來,評價還不如板磚好使。
戰鬥,幾乎是以生命為燃料在進行,周展的身體還遠遠承受不了如此強大的負荷,已經開始出現肌膚崩裂的情況。獵亡騎體內的亡靈結晶也逐漸暗淡起來,黑霧變得稀薄,恢複能力下降到了冰點。牧白現在是強弩之末,全憑意誌在硬撐。
“閃開!”小土坡上,算子西扛著一架通體透明的發射器冒了出來,層鏡像加速器在發射口前一一點亮,一束深藍色的電光咆哮著噴了出去。
算子西的提醒牧白聽得一清二楚,因為兩人的耳相互都能聽見對方說話,但是隔著這麽遠,藍光遠比聲音快得多。
牧白也是突然意識到這一點,急忙提醒正在獵亡騎斜後方偷襲的周展:“往右邊閃!”
剛要撲出去的周展腳下猛地一頓,忽然想起點什麽來,小白貌似左右不分啊!這說的右邊到底是哪邊?
時空停滯的瞬間,周展已經能感覺到腦門的絲絲涼意,他低頭猛地往左邊滾去,藍光擦著周展的耳朵命了目標。
碎裂的時空瞬間將獵亡騎吞噬,觸目驚心的裂縫在他堅硬的盔甲上蔓延肆虐,片刻後遍布全身,獵亡騎不甘地咆哮著。
砰!
馬腿紛飛,零碎的肢體炸了一地。
“總算結束了。”
牧白長出一口,他的體能已到極限,再打下去必死無疑,算子西也從山坡後走了出來。二人轉頭向周展看去,銀發紅瞳一身是血的周展緩緩向兩人走來,看的算子西脊椎直冒涼氣:“看著不對勁啊,不會過來把咱倆一塊收拾了吧?”
牧白搖了搖頭,握緊了的重劍,這個感覺他在周展的床邊層有過一次:“不清楚,一會真要打起來分頭跑。”
“開什麽玩笑?他的板磚我可接不住。”算子西後退兩步,把伸進了懷裏。
“他上又沒有,不用怕。”牧白給自己打氣。
“喂,你們跑什麽?”周展停下來看著不斷後退的兩人說道。
二人聞言一愣,互相看了看。牧白把豎在身前的重劍挪開一點,露出臉來:“說,我叫什麽名字。”
“小白。”
牧白麵無表情地否決了周展的答案:“回答錯誤,再給你一次會。”
“呼。”算子西鬆了一口氣,單方麵解除警報,從懷裏摸出一麵鏡子丟給周展。
周展拿起鏡子一看,也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拿著別人的照片:“這是誰?”
“可能是覺醒留下的後遺症吧。”算子西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拿出一件新的禮服換上,換完後就這麽筆直地站在原地休息。牧白被兩人晾在一邊,徒自糾結著名字被篡改的事實。
旭日東升,淡紅色的光灑向原野,周展發絲上的銀色漸漸褪去,通靈之夜結束,周展的力量也隨之消散。
咻,一杆斷掉的黑色戰戟猛地從草叢竄出,快如閃電,眨眼已到幾人跟前,牧白的劍斬了個空,算子西的時空凝滯也隻撐到一半。
“要不要這麽拚命啊”周展如此想著,獵亡騎僅剩一條胳膊的上半身出現在他的視線盡頭。
戰戟穿過,帶的周展連連後退。
但血灑長空的場景卻並未出現,他轉身去看,戰戟居然被人從劈開。
輕微的拔刀聲遲遲傳來,周展的視線穿過重重高樓落在世貿大廈的樓頂,但那裏已空無一人,奇怪的是周展竟然能從空氣察覺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跑過來的牧白也聽到了聲音,他看了看地上的戰戟:“是居合!”
算子西心算了一下,距離起碼在公裏以上:“難道是總部的人?”
牧白搖了搖頭:“總部能做到的,最近都不在國內。”
二人正盤算著會是誰的時候,就看到周展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誒誒?怎麽又躺下了。”兩人快速檢查了一下還好隻是脫力暈了過去。
“怎麽辦?”
“當然是送回去了。”
“知道住哪?”
“恩。”
在市區的某棟高樓裏,空無一物的房間內,一位十多歲的老人正趴在窗戶上,五官緊貼玻璃變得極度扭曲,雙眼暴突,盯著牧白背上的周展一動不動。
老人的名字叫萬華,a級掠時者,向來喜歡狩獵周展這樣剛覺醒的捕時者。
“世間竟會有如此純粹時間之力,可惡啊!為什麽它不屬於我!”萬華低沉怒吼,像是怕被人發現。
片刻後他又笑了起來,笑聲尖銳陰冷:“不,他就是我的,這一定是時空之神憐憫我,送給我的禮物。”
萬華跪倒在地:“神啊,多謝你慷慨的饋贈,我永遠是您忠誠的信徒,您的子民將為您奉上最新鮮的血液!”
嗤,鋒利的小刀在他的胸膛上刻下一枚六芒星,血光盈盈,片刻後老人的樣貌竟然年輕起來,軀體也在不斷膨脹,轉眼變成了一名四十多歲的大叔。
“小東西,能成為我的獵物將是你畢生的榮幸。”
……
日出日落,周展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晚上點,他躺在自己床上,身上沒有一處是安逸平靜的。
“糟糕!幾點了?”
周展突然驚起,想要去拿台燈邊上的,但身子卻不聽使喚,腦門和地板先撞在了一起。
“醒了?”邊上正在玩電腦的算子西跑過來將周展扶起:“你的傷雖然愈合地很快,但也要修養一陣子。”
牧白從客廳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周展頭上腫著的大包:“沒事吧?”
叮,周展的鈴聲響起,來電顯示上寫著‘夕月’兩個字。
“要接嗎?”牧白拿著問道。
周展點頭:“就說…”
他剛張嘴,牧白就已經摁開了免提,不得不當著兩人的麵通話:“喂?”
“周展,我在電影院門口了,你人呢?”話筒裏傳出溫柔的少女。
“我有點事暫時去不了了。”
“啊?這樣子啊…”
女孩聲音的失落隔著屏幕幾人都能感受到,算子西摁住話筒說道:“沒關係,周展你去不了,我可以替你去。”
“玩你的電腦去。”牧白把算子西巴拉到了一邊:“周展我覺得這很有可能是緋衣設下的局,我先幫你去探探路,你告訴我地址就行。”
算子西冷笑:“嗬嗬,找你姐姐找了快五年了,也不差這一次。周展還是我去,電影票浪費了很可惜。”
原來緋衣是小白的姐姐啊,周展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這有你什麽事兒啊,你該回哪回哪去。”
“我住的地方都被你炸平了,你讓我回哪兒去?”算子西很想保持自己的紳士風度,但在有些人的麵前就是辦不到。
……
兩人爭吵的時候話筒那邊突然咯咯笑了起來:“好熱鬧啊,周展你在家吧,我去找你。”
“啊?不行,我現在……”
嘟嘟…電話被掛斷,周展皺起了眉。
夕月和他從小學開始就是同學,雙方父母的關係也非常好,如果讓夕月知道了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那說不定就會讓爸媽知道。昨天二老剛走,這不是折騰人嘛。
“怎麽了?”周展心事重重的樣子讓兩人十分不解,送上門還不好麽:“是不是想要我們回避一下?”
周展兩句話簡短概括了一下自己擔心的事:“夕月住在樓下,瞞是肯定瞞不住的。”
“你讓她別說不就好了。”算子西一臉不解地看著周展。
但周展隻是搖頭,也不說為什麽。
片刻後,鑰匙開門聲突然響起,牧白和算子西條件反射般地衝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