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輾轉反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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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嬌大驚失色,殿下近來很少回宮,她今日還沒有修容上妝,這般平庸姿容怎能被他看到!

    “不需要你伺候。”慶安王不曾看她一眼,竟是一腳踹上了房門。

    柳嬌呆立原地,尚未明白發生了什麽。殿下與太傅怎麽會……挽著手?

    燕榕自小住在永安殿中,書架上還有小時候打磨的彈弓,以及與小胭脂一同紮下的紙鳶。林馥從前雖然也來過永安殿,卻不曾在他的寢殿中逗留過。

    但見案上的書籍磨損了邊角,倒似是時常翻閱過的。此乃是一本《長物誌》,信手翻開來看,皆是亭台樓閣、園林花藝,圖畫遠遠多於文字。此類書籍在她看來不過是飯後消遣,全然不值得日夜鑽研。可他卻精於此道,還能依樣建造了庭院出來。原來他不是不喜讀書,隻是她與他讀不到一起去罷了。

    他與她從來都不一樣。她的為政理念全憑習得,可他卻從小浸淫朝廷,無師自通。書上的文字終究不及實際經驗因地製宜。那一夜他對她說了許多,教她心上莫名燃起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憤怒,可憤怒過後細細思索,他卻也不曾說錯什麽。

    她入仕不過兩載,腦海中雖有翻天覆地的變革之法,卻顯得有些急功近利。但凡變革,哪裏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甚至需要數年、數代人的摸索。父親當年在北齊之境亦是太過著急,許多革新措施未曾施展,便被群臣否定,以至得罪了以太平王為首的權貴世家。

    林馥還在思考舊事,便見他窸窸窣窣地換了衣裳,穿著寬大的袍坐在床沿。

    燕榕持了錦帕,毫無章法地裹了頭發亂擦一氣。林馥不由走到他身前,接過他手上的錦帕,順著他的長發一點一點向下擦拭。

    燕榕沒有說話,隻是一動不動地抬頭看她。她不似遲悅樣貌嬌軟,她長眉凜冽、眼神剛毅,每每如這般看他之時,他都會不由自主陷入她的眸光之中,腦子裏空蕩蕩的,忘了今夕何夕。

    “昨夜凰兒病了,故而我留在宮中照顧她。”林馥一邊說,一邊以長指沒入他發間,輕輕梳開他的紛亂長發。

    他“嗯”了一聲,心虛道:“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

    “你的信箋我從來沒有丟棄過,今晚回去便盡數給你。”燕榕停頓了一會,卻是低下頭去,“你每日都很辛苦,下朝之後還不得空閑,我……”

    “殿下可是抱怨我平日裏太忙,不曾好好陪著你?”

    誰說不是呢,待到上了床,她又困得睜不開眼,昏昏沉沉便睡了。

    “日後我不會將公事帶回府上,好不好?”林馥低頭看他,他的頭卻埋得更低。

    她不知他在想些什麽,隻是忽然被他捉住了手腕,痛得她微微顫抖。腕上是他昨夜用鐐銬研磨過的痕跡,紅腫且磨破了皮。他將臉埋在她的掌心,“我又犯渾了。”

    他何止是犯渾,甚至差一點就要對她用強。

    “離開明城的日子越近,我便越煩悶。”燕榕懊惱道:“是我對不住你,任憑你打罵我都不還手。”

    他在她麵前,素來肯低下高貴的頭顱。可是他如孩童一般無助,卻教林馥不知所措,隻得捧著他的臉道:“日後不準攔我私信,亦是不能自作主張地瞞著我。”

    燕榕點了點頭,卻是伸手去解她的腰帶,“我答應你。”

    林馥按住他的手道:“別。”

    他如孩童般睜大眼定定看著她,雙手卻仍舊扯著她的衣帶不肯撒手,“我就要南下,下一回還不知是什麽時候。”

    她向來吃軟不吃硬,這般可憐乞求的眼神,竟然如同山間的小鹿般溫順可人。見她神色鬆動,他才將她按在膝上,對準她的嘴唇嘬了一口。她並未躲閃,隻是環住他的肩頸,將他本就罩在身上的衣衫剝落而下。

    他被雨水澆了個透,甚至連裏衣都未穿,經不住她不安分的手指來回遊走。他忽然按著她的手,引著她一點一點沿著腹部的肌理向下滑動,直到急不可耐的燥熱之處,“林馥,我等不得了。”

    她剛要笑,卻被他一把按在榻上,摸索到她掩蓋了所有秘密的官袍之下,急匆匆地褪了她的長褲。

    他要得很急,甚至她大半個身子都欲蓋彌彰地躲在官服之下,唯有一雙白且直的腿,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身。南楚國一品太傅,戴七梁冠,著紫色官服,人前分明是個衣冠楚楚的男子模樣,此刻卻透露出些許女兒家色嬌羞。她的冠早被他卸下,一股腦的滾到了地上去。官服亦是被他揉得皺皺巴巴,不堪羞恥地掩著他與她往複糾纏、離合交錯的身子。

    她每日很忙、很累,他雖然很想,卻不敢索取得太急。他入京述職至今已經三個多月,卻似是過眼雲煙般不堪細看。他不知時間為何過得這樣快,分明昨日裏才知曉她是個女子,明日卻又要分別。

    他不甘心,又去扯她身上的衣衫與胸甲,直教她也同他這般坦坦蕩蕩,再無遮掩。他的肩上是她牙齒的一圈弧度,她的後背是他啃咬的痕跡。兩人分明是劍拔弩張,仇人一般的模樣,此刻偏偏親密到不能分開,既匪夷所思又引人發笑。

    她雖然膽大,卻也未曾想過白日裏這般放肆,更何況此時是在宮中。他卻不曾考慮這些,顧不得青天白日,以雙手覆住那鎧甲****遮掩的胸脯,大力揉捏起來。他的掌心有繭,揉得她有些痛,可強烈的觸感卻直擊她心胸,驚得她不由低低喘息。

    她素來克製,床笫之間從來都是緊咬著牙關不肯出聲,此時非但有幾分神色動容,唇齒間含糊不清的溫熱更令他歡喜。他知曉她喜歡如此,卻是將她渾身上下都揉捏得戰栗起來。林馥經不住這般折磨,忽然抱緊他的腰肢,發出急促而輕微的聲響。像是犯錯般不敢出聲,偏又管不住喉中綿軟的聲音。

    他一遍一遍地喚她名字,而後緊緊壓住她緊繃到僵直的身子,如填充火藥般,一點一點將她的空虛填滿。她渾身顫栗到不敢動彈,不知腦海中想著什麽,隻覺天旋地轉,似是要暈厥。他剛要退去,卻再一次被她緊緊抱住,絞著他低低地吟出了聲。

    他知曉她是舒服極了的,舒服到每一寸肌膚都在顫抖。他扯了錦被覆在二人身上,而後撫著她的脊背哄她睡去。

    燕榕覺著他這一輩子都要廢了。從前他喜歡四處闖蕩,而今不想離開明城半步;從前他喜歡琢磨兵刃,而今隻喜歡研習近身相搏;從前他喜歡揚帆遠航,而今更願意同她搖曳不休。

    他忽然明白過來,北齊當日為何會豢養那樣多的教坊女子。因為女人不僅能消耗男人的身體,消磨其意誌,更能徹徹底底勾其魂魄。皇兄那般狠厲之人都逃不過情之一字,他對她迷戀不可自拔,又有什麽見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