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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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偷襲者和齊樂同時愣住。

    前者沒有想到, 一隻貌似好欺負的原生種會如此凶悍。本以為手到擒來,結果見麵就磕掉大牙。

    後者渾身炸毛, 死死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眼鏡蛇的長相,巨蟒的身材,兩個腦袋,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雙頭黑蛇豎起上半身,脖頸處壓得扁平, 冰冷的豎瞳盯著齊樂,蛇信探出, 發出憤怒的嘶聲。

    齊樂拱起脊背, 發出一聲聲威脅的低吼。

    對峙良久, 黑蛇終於明白,眼前這隻原生種很不好惹。鑒於身上的傷口,決定放棄這次捕獵,慢慢開始後退。還有別的的獵物可以抓, 何必在這裏冒險。

    黑蛇萌生退意, 齊樂卻不打算放它走。

    不懷好意上門, 見勢不妙想溜, 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要不是他足夠警覺,反應夠快,九成會被生吞活剝。

    想到某種可能, 齊樂生生打了個哆嗦。鋒利的尖爪深深紮進樹幹, 一雙茶色的大眼睛滿滿都是殺意。

    黑蛇的嘶聲更加可怖, 意圖嚇退齊樂。

    齊樂完全不受影響,在他的眼裏,黑蛇的一舉一動都像是慢動作,根本不構成威脅。確定齊寧老實的趴在樹上,齊樂慢慢逼近黑蛇,直將對方逼近樹梢,又一次揮出前爪。

    岩石般堅硬的鱗片,在齊樂爪下不堪一擊,豆腐一樣被輕易剖開,露出粉紅色的血肉。

    “嘶——”

    黑蛇被徹底激怒,兩個蛇頭前後搖擺,猛然躥上前,想借身體的優勢捆縛住對方。

    齊樂縱身一躍,輕鬆躲開襲擊,在半空中翻身,狠狠又是兩爪。

    裂帛聲中,黑蛇斷成兩截,血水傾瀉而下。半截蛇身懸掛在半空,隨風左右搖擺,僅留一層蛇皮牽連。

    齊樂大獲全勝,得意的叫了一聲,就要將黑蛇踹下樹。中途被齊寧阻止,小貓咬住齊樂的尾巴,大聲道:“爸爸,不要扔,這個可以吃!”

    “能吃?”齊樂看了一眼齊寧,再看看死去的黑蛇,懷疑道,“你確定?”

    兩個腦袋一個賽一個難看,吃下去不會鬧肚子?

    齊寧點點頭,用前爪比劃著,認真道:“媽媽抓過這種蛇,隻是沒有這條大。”

    聽到這樣的解釋,齊樂仍是半信半疑。見齊寧堅持,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將殘餘的蛇皮劃斷,帶著蛇頭的半截蛇身落地,留下的半截拖到齊寧跟前。

    父子倆盯著這頓送上門的美餐,肚子都開始轟隆作響。

    齊寧伸出爪子,指了指樹下的半截蛇身,道:“爸爸,這麽大的蛇,很可能有晶核。”

    “晶核?”

    “就是昨天吃的那個。”齊寧的知識全部來自親娘。可惜的是,親娘一去不回,他知道的實在有限。能頑強的活到今天,已經稱得上是奇跡。

    “好吧,我去看看,你留在樹上不要亂動。這個,”齊樂撥拉兩下蛇身,確定流出的血是鮮紅色,染血的樹葉也沒有異樣,才利落的劃開蛇皮,“吃吧。”

    “喵!”

    齊寧眯起大眼睛,興奮的蹭蹭齊樂的下巴。

    齊樂堅持嚴肅臉。

    做長輩的必須有威嚴!

    三忍兩忍,終歸沒能忍住,認命的舔了毛團幾下,轉身離開樹冠。

    比起昨天,他的動作熟練許多。尖爪變得格外鋒利,像是剛磨過的彎刀,擦過樹幹時,總能留下幾道清晰的劃痕。

    察覺到自己的變化,齊樂隱約間明白,烏鴉妹子口中的“變強”究竟是什麽含義。

    黑蛇摔在地上,骨架徹底散開,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齊樂仍不放心,秉持著小心無大錯,繞著蛇身轉過兩圈,伸出爪子拍了幾下,確定沒有任何反應,才將蛇頭劃開。

    帶著毒牙的部分遠遠踢走,在留下的顱骨中翻找。挖開兩個蛇頭,真被他找出一個扁桃仁大小的晶核。

    和烏鴉妹子慷慨贈與的不同,這隻晶核大歸大,顏色卻不夠鮮亮,蘊含的能量似乎不多。

    為何會有這個結論,齊樂說不出原因。真要說出個五四三來,隻能歸於兩個字:直覺。

    嫌棄的撥拉開蛇頭,借雨水衝刷掉晶核上的血絲,確保沒有任何殘留,齊樂叼起晶核,順原路返回樹冠。

    齊寧正埋頭吃著早餐,小腦袋幾乎埋進蛇身,小肚子鼓成圓球。見齊樂歸來,立刻喵喵叫了兩聲,咽下嘴裏的肉,舔著前爪開始洗臉。

    齊樂走上前,低頭放下晶核,往齊寧跟前推了推,問道:“吃嗎?”

    “爸爸吃。”齊寧搖搖頭,小臉恢複幹淨,繼續整理身前的毛發。

    見齊寧的確吃飽了,齊樂咬碎晶核,幾口吞下肚。

    有句廣告詞怎麽說來著,牙好,胃口就好。

    整個晶核下肚,齊樂眯起雙眼,能感到體力慢慢恢複,精神也好了許多。可惜的是,饑餓感沒有半點緩解,似乎還加重不少。

    疊起前爪,擺出經典的農民揣,齊樂得出結論,這玩意能補充體力,終歸不能當飯吃。抬頭看向掛在樹上的早餐,猶豫半晌,終於敗給本能,張嘴咬下第一口。

    蛇肉很有韌性,囫圇吞下肚,壓根來不及品嚐滋味。

    隨著蛇肉入腹,一股微不可查的熱量緩慢攀升。齊樂愣了一下,匆忙咬下第二口。這次的感覺更加明顯。

    嘴裏嚼著蛇肉,齊樂雙眼發亮。

    看起來,不隻是晶核,包括蛇肉都是好物。

    “爸爸。”齊寧收拾幹淨自己,乖巧的坐在一邊,看著齊樂吃飯。

    “恩?”

    “爸爸很厲害。”

    盡管有毛發遮擋,齊樂仍控製不住的臉紅。含糊的應了一聲,避開齊寧的目光,狠狠撕咬著蛇肉。說來也奇怪,咬下第一口,心理障礙徹底解除,用心嚼幾下,蛇肉的味道竟然相當不錯。

    難道品種變了,味覺也跟著改變?

    齊樂一邊吃一邊想,等他回過神來,半條蛇身已經被吃得幹幹淨淨,連骨頭都被嚼了幾塊。

    臨近正午,雨終於停了。

    烏雲散去,現出碧藍的晴空。

    火紅的光輪下,一道彩虹橫跨天際,兩隊大雁穿空而過,悠長的叫聲中,羽毛披上七彩。

    當然,如果沒有長翅膀的異獸追在後邊,也沒有煞風景的吼叫聲摻雜其中,眼前的景色會美好許多。

    整理幹淨皮毛,齊樂爬上最高的一根樹枝,開始四周眺望。

    鑒於昨天和今早的狀況,此處並非久留之地。

    按照烏鴉妹子的建議,最好能找個更加隱秘的藏身處。不求百分百避開危險,好歹能抵擋一陣,不至於隔三差五遇到喪屍,睡覺都要提防-毒-蛇。

    西邊和北邊不能去,也就意味著南邊和東邊相對安全?

    “兒子,你是從哪邊過來?”

    齊樂轉過身,把齊寧叼到身前放下,舔了舔小貓的耳朵。

    “那邊。”齊寧的方向感不錯,準確指出來時方向。

    “那邊啊……”

    齊樂瞅了兩眼,發現齊寧所指的方向有不少高大的建築物,具體是什麽,離得有點遠,暫時無法確定。真想辨認清楚,怕要親自走上一趟。

    不過,那邊是哪邊?

    腦子裏陡然冒出一行大字,齊樂僵住了。

    似乎、好像,他的方向感不是很好,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

    從太陽判斷?

    這裏的太陽是東升西落嗎?

    走反了怎麽辦?

    若是以前頂多迷路,換做現下,怕是要付出生命代價。

    “爸爸?”齊寧抬起頭,不解的看著齊樂。

    身為當爹的,怎麽能露怯!

    齊樂振作精神,清了清嗓子,正要邁步,想到可能出現的嚴重後果,終歸是理智壓過了臉麵,試探著開口問道:“兒子,你知道哪邊是東嗎?”

    齊寧:“……”

    此時此刻,小貓的震驚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給自己找的依靠,似乎並不是那麽可靠……

    “咳,兒子?”

    “那邊。”齊寧舉起前爪,指著他來時的方向。

    “確定?”

    “確定。”

    “好,就去那邊。”齊樂當場拍板,四下張望一番,張嘴叼起兒子,利落的爬下古木。

    “爸爸,我能自己走。”齊寧本能的蜷縮成球,在齊樂落地之後,開口說道,“爸爸可以放下我。”

    “嗯。”齊樂含糊的應下一聲,放下齊寧。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小貓似乎比昨天重了點。或許是吃了東西的緣故?

    看看齊寧的肚子,齊樂認為自己真相了。

    “累了就和我說。”

    “好。”

    正午時分,陽光愈發炙熱,泥濘的大地漸漸被烤幹,留下一個個不規則的坑洞。父子倆頂著烈日,盡量繞過喪屍聚集的廢墟,沿著預定的方向艱難跋涉。

    臨近傍晚,天邊出現大片的橘色雲層,晚風拂過,帶來些許涼意。

    齊樂曾棲身的古木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突然出現。

    大量的行軍蟻從地底湧出,似潮水般向前滾動,頃刻掩埋留在樹下的半截蛇屍。

    等到蟻群退去,蛇肉、蛇皮、蛇骨,全部不見蹤影。包括被蛇屍吸引來的喪屍和小型異獸,都成了行軍蟻的美餐。

    行軍蟻吞沒蛇屍,開始朝著齊樂父子離開的方向前進。

    兵蟻和工蟻都能分泌-毒-性-液體,凡是被沾上,不死也會失去行動能力。沿途之上,凡是被龐大的蟻群盯上,喪屍、異獸乃至低等的異族都無法幸免於難。

    對高等異族來說,這些古老的蟻群是最讓他們頭疼,也最為忌憚的原生種群。

    因為這些種群的存在,高等異族之間發生分歧,部分想要徹底摧毀藍星以絕後患;部分堅持要留下這顆星球,作為訓練戰士和軍校學員的獵場。

    就結果來看,還是後者占據了上風。

    時間退回幾個世紀前,對於異族的到來,當時的藍星並非全無還手之力。

    奈何星係內部發生戰爭,決策層做出錯誤判斷,導致毀滅性的病毒大範圍傳播,曾站在星係頂端的智慧種族陸續變為失去理智的喪屍,異獸和變異的昆蟲開始大量出現。

    藍星文明開始自我毀滅,異族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占據了整個星係。

    漫長的歲月中,藍星的原生種群開始適應環境,逐漸向另一個方向進化,原始、怪異、野蠻。

    對於以上種種,初來乍到的齊樂完全不知情。

    對新鮮出爐的貓爸來說,生存才是擺在麵前的最大難題。

    清晨和傍晚還算涼爽,卻是喪屍和異獸最活躍的時段。臨到正午時分,危險係數降低,溫度卻急劇升高,近乎能烤幹空氣中最後一絲水汽。

    在這樣的高溫下行動,完全就是煎熬。

    齊樂和齊寧走了整整七天,多數時間依靠溪水果腹。好不容易撞上大運,捕殺一隻受傷的小型異獸,不等大快朵頤,就被某隻不要臉的原生種猛禽搶劫。

    看看對方的個頭,對比一下自己,齊樂果斷選擇撤退。

    獵物沒了可以再抓,不小心受傷可能會丟命。

    忍字頭上一把刀,他忍!

    餓著肚子繼續向前,父子倆好運告罄,再沒遇上落單的獵物,反倒接連遇上兩群喪屍,一群正在搜尋食物,吼叫聲能傳出五裏;一波默不出聲的拔足狂奔,明顯正在逃命。

    遠遠聽到吼叫聲,齊樂未做半點遲疑,叼起齊寧撒丫子就跑。有樹上樹,沒有樹,找個破損的建築物也能應付。

    好在父子倆體積小,目標不大,每次都能避開喪屍群,算是有驚無險。

    經過連番考驗,齊樂的身手愈發敏捷,叼貓的業務日趨熟練。齊寧有了默契,總能第一時間縮起四爪,團成個毛球,盡量為齊樂減少阻礙。

    到第八天,父子倆又累又餓,腳爪被熱砂燙得生疼。

    遠遠望見一座城鎮的廢墟,齊樂剛想走近看看,就見兩隻異獸從一座廢棄的加油站衝出來,吼叫著向他撲了上來。

    異獸肩高接近一米,外形似大型犬,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毛發,骨骼粗壯,牙齒異常鋒利,渾濁的口涎滴滴答答掛在嘴邊,腥臭撲鼻。

    齊樂的行動快於思考,叼起齊寧直線狂奔。

    個頭、力氣、數量都不是對手,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逃命中不忘回頭,發現甩不掉,立刻將速度飆升到極限,更是三繞兩繞遠遠避開主幹道。

    齊樂並不曉得,此時此刻,他的速度快得超出想象,身後留下盡是殘影。

    不知跑了多久,異獸的叫聲逐漸遠離,致命的危機感慢慢消退。齊樂放慢速度,小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空蕩蕩,再不見異獸的影子。

    呼——

    放下齊寧,齊樂長出一口氣,四肢癱軟,差點口吐白沫累趴在地上。

    “爸爸,沒事吧?”齊寧湊近齊樂,舔了舔他的鼻子。

    齊樂動動耳朵,撐起身子,示意自己沒事。

    “爸爸,那裏有東西。”

    齊寧指著前方一個黑影,本能的靠近齊樂。

    “什麽東西?”

    齊樂吃了一驚,以為又是異獸,正準備第二輪逃命。跑了兩步覺得不對,定睛一看才發現,根本不是什麽異獸,而是一艘墜毀的飛船。

    飛船呈橢圓形,半埋在土裏。露在地麵上的部分十分破舊,布滿大大小小的黑色彈痕,以及寬窄不一的裂縫。

    有些裂縫上嵌有金屬板,明顯是經過人力修補。隻是手藝不過關,選用的金屬板也是顏色不同、形狀各異,讓殘破的船身更顯得醜陋怪異。

    齊樂帶著齊寧靠近,繞著飛船走過一圈。

    從種種跡象推斷,這裏很可能是類似“庇護所”或者“安全屋”的地方。隻是年代久遠,飛船外部殘破,頂部的艙門被封死,不像有人生活在裏麵。一路走來,類似的地方,父子倆見過兩三處,無一例外都被遺棄。

    齊樂想了想,讓齊寧留在原地,自己躍上飛船頂部,從船艙的裂縫向內張望。

    視線所及一片黑暗,沒有感受到危險,但也不能保證安全。

    齊樂有些猶豫。

    天色已經不早,風中傳來喪屍的吼叫。從過往的經驗看,帶著齊寧走夜路顯然不是個好主意。

    方圓數裏之內,這是唯一的庇護所。

    錯過這裏,難道要露宿野外?

    斟酌片刻,齊樂迅速回到地麵,找到幾塊石頭,準備扔進去試試看。真有喪屍困在裏麵,肯定會被聲音驚動,再跑也來得及。

    齊樂一通忙活,齊寧滿臉不解。

    “爸爸?”

    “乖,留在這裏,有危險立刻大聲叫。”叮囑過兒子,齊樂飛身爬上艙頂,順著裂縫將石塊丟了進去。

    當、當、當。

    幾聲鈍響,石塊落到艙底。

    齊樂豎起耳朵細聽,除了石塊落地的聲音,並沒有刺耳的吼叫聲傳來。為保萬無一失,齊樂從不同的裂縫試驗,始終沒有危險預兆。

    確定飛船中空無一“人”,齊樂立刻招呼齊寧。

    “快過來。”

    血紅的殘陽即將沉入地平線,天色越來越暗。每逢這個時候,喪屍都格外活躍。

    齊樂不想用自己和齊寧的生命冒險。早點進入船艙,將缺口堵住,他和齊寧都能睡個好覺。

    整整三天沒吃東西,他還能勉強支撐,齊寧已經快到極限。今夜積攢□□力,明天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吃的。

    沒有蛇,沒有兔子,有隻老鼠也成。

    下不去嘴?

    他現在是隻貓,沒什麽下不去嘴!

    齊寧體力消耗太大,完全是依靠齊樂才爬上艙頂,自己爬進艙室完全不可能。齊樂試著叼起齊寧,發現會妨礙行動,幹脆伏-下-身,示意齊寧爬到自己背上。

    “上來,抓牢。”

    聽話的點點頭,齊寧探出爪子,牢牢扣住齊樂背上的皮毛。

    小貓的爪子照樣鋒利。

    抓下去的瞬間,那酸爽,簡直無法形容。

    “兒子,輕點。”齊樂嘶了一聲。

    齊寧試著放鬆,既不會被甩掉也不會抓痛齊樂,隨後老實的趴著,說道:“爸爸,我好了。”

    “恩。”

    齊樂轉動耳朵,一邊留心身後,一邊順著艙頂的裂縫向下滑。鋒利的前爪劃過金屬板,發出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落到地麵時,柔軟的腳墊烙下梅花印,一陣灰塵揚起。始終安靜無聲。

    艙室內很黑,對父子倆卻不成問題。

    目光掃過四周,齊樂躍上一張落滿灰塵的金屬椅,放下齊寧,自顧自走向艙門的位置,查看門是否從裏麵鎖住。

    “呆在那裏別動。”

    攔住要向下跳的齊寧,齊樂四下裏檢查,仔細嗅著,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沒有發現其他的出入口,這才略微放鬆,再次躍上金屬椅,用尾巴掃了掃,示意齊寧靠近。

    “今晚睡在這裏。”

    齊寧乖巧的點頭,舔了舔齊樂的下巴。幾天長途跋涉,又累又餓,如果不能好好休息,他未必能繼續支撐下去。

    齊樂安頓好兒子,自己卻沒有著急休息,而是打起精神,繼續保持警惕。

    突然,船艙外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刺目的亮光穿透牆壁的裂縫,照亮整個船艙。

    “爸爸?”齊寧被驚醒,不安的看著齊樂。

    “別害怕,待在這裏,我上去看看。”

    說話間,齊樂迅速爬上艙頂,看向亮光傳來的地方。

    太陽已經落山,一輪明月高懸。

    繁星點綴夜空,組成一條炫目的銀河。

    月光下,黑色的浪潮洶湧襲來,伴隨著嘈雜的哢噠聲,讓人頭皮發麻,從脊背生出涼意。

    這片恐怖的黑潮,正是遷徙中的龐大蟻群。

    蟻群前方,十餘隻異獸正疲於奔命,不求跑得最快,隻求不被落在最後,其中就有差點把齊樂當口糧的兩隻。

    齊樂看得真切,分毫沒有風水輪流轉的念頭,有的隻是恐懼,說不出道不明的恐懼。

    終於有異獸因體力不支摔倒,立刻被蟻群吞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頃刻不見蹤影。

    蟻群捕獵時,兩道銀色的光影出現在半空,似流星劃過黑暗,過處接連有光旋飛落。爆裂聲一陣接著一陣,成百上千的行軍蟻被掀飛,在半空停滯兩秒,繼而重重摔在地上。

    奈何蟻群的數量過於龐大,隻要蟻後平安無事,再多的損失都是不痛不癢。更有兵蟻集合起來,向半空-噴-射-帶著酸性的-毒-液,逼迫光影退後。

    最後一隻異獸被黑潮吞沒,蟻群停止前進,不停揮動觸角,互相傳遞信息,警惕著上方的敵人。

    光影的速度開始減慢,最終停在半空。

    雙方像隔著一道透明的屏障,都在評估對方的實力,以計劃下一步行動。

    看清光影裏究竟是什麽,齊樂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那都不是預想中的小型戰艦,而是兩個活生生的“人”!

    相似的銀色長袍,長發垂過腰際,肩上扛著類似光炮的武器。雖然兩人背對齊樂,始終看不清長相,但從彪悍的戰鬥力和隱約可見的尖耳推斷,這兩位很可能就是烏鴉妹子嘴裏的“異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