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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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裏拱著一隻毛團, 暖烘烘的驅散了寒意。齊樂卻並不敢睡得太沉, 在夢中仍保持警覺,耳朵豎起, 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一陣迥異於雨聲的輕響驚醒了他,察覺有黑影迎麵撲來, 壓根來不及多想, 迅速將齊寧護在身後, 躍起揮出無影爪。
數道寒光閃過, 一陣血雨飛濺。
偷襲者和齊樂同時愣住。
前者沒有想到,一隻貌似好欺負的原生種會如此凶悍。本以為手到擒來,結果見麵就磕掉大牙。
後者渾身炸毛,死死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眼鏡蛇的長相,巨蟒的身材,兩個腦袋,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雙頭黑蛇豎起上半身,脖頸處壓得扁平, 冰冷的豎瞳盯著齊樂, 蛇信探出, 發出憤怒的嘶聲。
齊樂拱起脊背, 發出一聲聲威脅的低吼。
對峙良久, 黑蛇終於明白, 眼前這隻原生種很不好惹。鑒於身上的傷口, 決定放棄這次捕獵, 慢慢開始後退。還有別的的獵物可以抓,何必在這裏冒險。
黑蛇萌生退意,齊樂卻不打算放它走。
不懷好意上門,見勢不妙想溜,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要不是他足夠警覺,反應夠快,九成會被生吞活剝。
想到某種可能,齊樂生生打了個哆嗦。鋒利的尖爪深深紮進樹幹,一雙茶色的大眼睛滿滿都是殺意。
黑蛇的嘶聲更加可怖,意圖嚇退齊樂。
齊樂完全不受影響,在他的眼裏,黑蛇的一舉一動都像是慢動作,根本不構成威脅。確定齊寧老實的趴在樹上,齊樂慢慢逼近黑蛇,直將對方逼近樹梢,又一次揮出前爪。
岩石般堅硬的鱗片,在齊樂爪下不堪一擊,豆腐一樣被輕易剖開,露出粉紅色的血肉。
“嘶——”
黑蛇被徹底激怒,兩個蛇頭前後搖擺,猛然躥上前,想借身體的優勢捆縛住對方。
齊樂縱身一躍,輕鬆躲開襲擊,在半空中翻身,狠狠又是兩爪。
裂帛聲中,黑蛇斷成兩截,血水傾瀉而下。半截蛇身懸掛在半空,隨風左右搖擺,僅留一層蛇皮牽連。
齊樂大獲全勝,得意的叫了一聲,就要將黑蛇踹下樹。中途被齊寧阻止,小貓咬住齊樂的尾巴,大聲道:“爸爸,不要扔,這個可以吃!”
“能吃?”齊樂看了一眼齊寧,再看看死去的黑蛇,懷疑道,“你確定?”
兩個腦袋一個賽一個難看,吃下去不會鬧肚子?
齊寧點點頭,用前爪比劃著,認真道:“媽媽抓過這種蛇,隻是沒有這條大。”
聽到這樣的解釋,齊樂仍是半信半疑。見齊寧堅持,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將殘餘的蛇皮劃斷,帶著蛇頭的半截蛇身落地,留下的半截拖到齊寧跟前。
父子倆盯著這頓送上門的美餐,肚子都開始轟隆作響。
齊寧伸出爪子,指了指樹下的半截蛇身,道:“爸爸,這麽大的蛇,很可能有晶核。”
“晶核?”
“就是昨天吃的那個。”齊寧的知識全部來自親娘。可惜的是,親娘一去不回,他知道的實在有限。能頑強的活到今天,已經稱得上是奇跡。
“好吧,我去看看,你留在樹上不要亂動。這個,”齊樂撥拉兩下蛇身,確定流出的血是鮮紅色,染血的樹葉也沒有異樣,才利落的劃開蛇皮,“吃吧。”
“喵!”
齊寧眯起大眼睛,興奮的蹭蹭齊樂的下巴。
齊樂堅持嚴肅臉。
做長輩的必須有威嚴!
三忍兩忍,終歸沒能忍住,認命的舔了毛團幾下,轉身離開樹冠。
比起昨天,他的動作熟練許多。尖爪變得格外鋒利,像是剛磨過的彎刀,擦過樹幹時,總能留下幾道清晰的劃痕。
察覺到自己的變化,齊樂隱約間明白,烏鴉妹子口中的“變強”究竟是什麽含義。
黑蛇摔在地上,骨架徹底散開,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齊樂仍不放心,秉持著小心無大錯,繞著蛇身轉過兩圈,伸出爪子拍了幾下,確定沒有任何反應,才將蛇頭劃開。
帶著毒牙的部分遠遠踢走,在留下的顱骨中翻找。挖開兩個蛇頭,真被他找出一個扁桃仁大小的晶核。
和烏鴉妹子慷慨贈與的不同,這隻晶核大歸大,顏色卻不夠鮮亮,蘊含的能量似乎不多。
為何會有這個結論,齊樂說不出原因。真要說出個五四三來,隻能歸於兩個字:直覺。
嫌棄的撥拉開蛇頭,借雨水衝刷掉晶核上的血絲,確保沒有任何殘留,齊樂叼起晶核,順原路返回樹冠。
齊寧正埋頭吃著早餐,小腦袋幾乎埋進蛇身,小肚子鼓成圓球。見齊樂歸來,立刻喵喵叫了兩聲,咽下嘴裏的肉,舔著前爪開始洗臉。
齊樂走上前,低頭放下晶核,往齊寧跟前推了推,問道:“吃嗎?”
“爸爸吃。”齊寧搖搖頭,小臉恢複幹淨,繼續整理身前的毛發。
見齊寧的確吃飽了,齊樂咬碎晶核,幾口吞下肚。
有句廣告詞怎麽說來著,牙好,胃口就好。
整個晶核下肚,齊樂眯起雙眼,能感到體力慢慢恢複,精神也好了許多。可惜的是,饑餓感沒有半點緩解,似乎還加重不少。
疊起前爪,擺出經典的農民揣,齊樂得出結論,這玩意能補充體力,終歸不能當飯吃。抬頭看向掛在樹上的早餐,猶豫半晌,終於敗給本能,張嘴咬下第一口。
蛇肉很有韌性,囫圇吞下肚,壓根來不及品嚐滋味。
隨著蛇肉入腹,一股微不可查的熱量緩慢攀升。齊樂愣了一下,匆忙咬下第二口。這次的感覺更加明顯。
嘴裏嚼著蛇肉,齊樂雙眼發亮。
看起來,不隻是晶核,包括蛇肉都是好物。
“爸爸。”齊寧收拾幹淨自己,乖巧的坐在一邊,看著齊樂吃飯。
“恩?”
“爸爸很厲害。”
盡管有毛發遮擋,齊樂仍控製不住的臉紅。含糊的應了一聲,避開齊寧的目光,狠狠撕咬著蛇肉。說來也奇怪,咬下第一口,心理障礙徹底解除,用心嚼幾下,蛇肉的味道竟然相當不錯。
難道品種變了,味覺也跟著改變?
齊樂一邊吃一邊想,等他回過神來,半條蛇身已經被吃得幹幹淨淨,連骨頭都被嚼了幾塊。
臨近正午,雨終於停了。
烏雲散去,現出碧藍的晴空。
火紅的光輪下,一道彩虹橫跨天際,兩隊大雁穿空而過,悠長的叫聲中,羽毛披上七彩。
當然,如果沒有長翅膀的異獸追在後邊,也沒有煞風景的吼叫聲摻雜其中,眼前的景色會美好許多。
整理幹淨皮毛,齊樂爬上最高的一根樹枝,開始四周眺望。
鑒於昨天和今早的狀況,此處並非久留之地。
按照烏鴉妹子的建議,最好能找個更加隱秘的藏身處。不求百分百避開危險,好歹能抵擋一陣,不至於隔三差五遇到喪屍,睡覺都要提防-毒-蛇。
西邊和北邊不能去,也就意味著南邊和東邊相對安全?
“兒子,你是從哪邊過來?”
齊樂轉過身,把齊寧叼到身前放下,舔了舔小貓的耳朵。
“那邊。”齊寧的方向感不錯,準確指出來時方向。
“那邊啊……”
齊樂瞅了兩眼,發現齊寧所指的方向有不少高大的建築物,具體是什麽,離得有點遠,暫時無法確定。真想辨認清楚,怕要親自走上一趟。
不過,那邊是哪邊?
腦子裏陡然冒出一行大字,齊樂僵住了。
似乎、好像,他的方向感不是很好,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
從太陽判斷?
這裏的太陽是東升西落嗎?
走反了怎麽辦?
若是以前頂多迷路,換做現下,怕是要付出生命代價。
“爸爸?”齊寧抬起頭,不解的看著齊樂。
身為當爹的,怎麽能露怯!
齊樂振作精神,清了清嗓子,正要邁步,想到可能出現的嚴重後果,終歸是理智壓過了臉麵,試探著開口問道:“兒子,你知道哪邊是東嗎?”
齊寧:“……”
此時此刻,小貓的震驚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給自己找的依靠,似乎並不是那麽可靠……
“咳,兒子?”
“那邊。”齊寧舉起前爪,指著他來時的方向。
“確定?”
“確定。”
“好,就去那邊。”齊樂當場拍板,四下張望一番,張嘴叼起兒子,利落的爬下古木。
“爸爸,我能自己走。”齊寧本能的蜷縮成球,在齊樂落地之後,開口說道,“爸爸可以放下我。”
“嗯。”齊樂含糊的應下一聲,放下齊寧。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小貓似乎比昨天重了點。或許是吃了東西的緣故?
看看齊寧的肚子,齊樂認為自己真相了。
“累了就和我說。”
“好。”
正午時分,陽光愈發炙熱,泥濘的大地漸漸被烤幹,留下一個個不規則的坑洞。父子倆頂著烈日,盡量繞過喪屍聚集的廢墟,沿著預定的方向艱難跋涉。
臨近傍晚,天邊出現大片的橘色雲層,晚風拂過,帶來些許涼意。
齊樂曾棲身的古木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突然出現。
大量的行軍蟻從地底湧出,似潮水般向前滾動,頃刻掩埋留在樹下的半截蛇屍。
等到蟻群退去,蛇肉、蛇皮、蛇骨,全部不見蹤影。包括被蛇屍吸引來的喪屍和小型異獸,都成了行軍蟻的美餐。
行軍蟻吞沒蛇屍,開始朝著齊樂父子離開的方向前進。
兵蟻和工蟻都能分泌-毒-性-液體,凡是被沾上,不死也會失去行動能力。沿途之上,凡是被龐大的蟻群盯上,喪屍、異獸乃至低等的異族都無法幸免於難。
對高等異族來說,這些古老的蟻群是最讓他們頭疼,也最為忌憚的原生種群。
因為這些種群的存在,高等異族之間發生分歧,部分想要徹底摧毀藍星以絕後患;部分堅持要留下這顆星球,作為訓練戰士和軍校學員的獵場。
就結果來看,還是後者占據了上風。
時間退回幾個世紀前,對於異族的到來,當時的藍星並非全無還手之力。
奈何星係內部發生戰爭,決策層做出錯誤判斷,導致毀滅性的病毒大範圍傳播,曾站在星係頂端的智慧種族陸續變為失去理智的喪屍,異獸和變異的昆蟲開始大量出現。
藍星文明開始自我毀滅,異族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占據了整個星係。
漫長的歲月中,藍星的原生種群開始適應環境,逐漸向另一個方向進化,原始、怪異、野蠻。
對於以上種種,初來乍到的齊樂完全不知情。
對新鮮出爐的貓爸來說,生存才是擺在麵前的最大難題。
齊樂不想吃白飯,沒法幫助鬆鼠挖掘地洞,幹脆跟著大家出去捕獵,順便尋找之前遺失的晶核和倉鴞的羽毛。
可惜如預料中一樣,什麽都沒有找到。
沒有太高的期望,齊樂的失望之情算不上嚴重,隻是鬱悶依舊存在。他實在想不通,晶核也就算了,羽毛和獸皮就不能給他留下?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邊界的屏障遲遲沒有消失。
鬆鼠們開始焦急,齊樂也是一樣。
然而,事情已經是這樣,再急也是沒用。
經過一番長談,齊樂和鬆鼠們達成一致:不管出了什麽狀況,異族不可能永遠不走,而十一區也不可能會永遠封閉。
“不能慌,越是這樣越不能慌。”齊樂蹲坐在地上,尾巴繞過後爪,兩隻前爪並攏,斬釘截鐵道,“隻要堅持下去,不放棄希望,肯定會有出去的一天!”
話落,齊樂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是不是有點歧義?
晃晃腦袋,都到這個時候了,想這麽多幹嘛。
信心得到提振,鬆鼠們不再焦躁,沮喪的情緒一掃而空。
“地洞需要拓寬,等到封-鎖結束,可以和外邊打通,從地下直接返回領地。食物需要儲存更多,最好能捕捉大一點的異獸,以備不時之需。”
計劃一條條製定,又一項項貫徹執行。
鬆鼠們很有效率,挖掘的地道四通八達,頂部和地麵都經過仔細修整,十分光滑。齊樂毫不懷疑,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和人手,挖出一座名副其實的地下城不成問題。
鬆鼠們忙著挖洞,捕獵的重擔壓到帕圖尼亞和齊樂肩上。
遇上大一點的獵物,有空閑的鬆鼠都會來幫忙。
帕圖尼亞生活在族群裏,習慣從空中發起進攻,對新的捕獵方式很不適應。加上傷勢沒有徹底痊愈,又要防備隨時可能出現在邊界的異族,行動必須十分小心,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齊樂則是經驗不足,加上兩人對獵物“大小”的概念存在差異,幾次合作下來,力氣費了不少,收獲卻少得可憐。
有鬆鼠提議,不妨去挖變異植物的根莖。喬木和藤蔓埋得太深,需要費大力氣,變異的高草是不錯的選擇。
“可以當肉吃!”
經過一番商議,除了帕圖尼亞之外,貓爸和鬆鼠們一致同意:挖!
齊寧個頭太小,不能參與捕獵,自然是貓爸怎麽說他就怎麽做。需要表決時,直接高舉小爪子,堅決支持齊樂的所有建議。
對此,貓爸既感到欣慰又不免有點臉紅。
經過簡單的準備,挖草行動正式開啟。
帕圖尼亞肩負起放哨的重任,時刻關注來自空中的險情。花栗鼠和灰鬆鼠四散開,充分發揮好戰的天性,驅趕所有潛在的的食物競爭者。
鬆鼠們有適合挖掘的爪子,咬住變異植物的葉子,刷刷開挖,動作幹脆利落。
齊樂的爪子不適合挖土,思考兩秒,果斷變換形態,從附近的岩石上剝下整塊石皮,利用堅韌的草葉綁到樹枝上,暫且當做石鍬來用。
在變化之前,他虛心向帕圖尼亞請教“文明出現”的辦法。
烏鴉妹子表示沒問題,保準一學就會。
可惜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連續三次變化失敗,齊樂沮喪的變回狸花貓,卷起尾巴,很有些難為情。帕圖尼亞挑了下眉,突然壞笑一聲,揉了揉齊樂的耳朵。
“放心,你在我眼裏和隻幼崽沒什麽區別。再說族群不同,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繼續!”
“……”這是安慰嗎?應該算……吧?
然而,經過十多次失敗,帕圖尼亞不得不承認,齊樂似乎缺少天賦。
“實在掌握不了訣竅,可以捕捉異獸,用獸皮做件衣服。”帕圖尼亞皺眉道,“隻是不太方便,需要隨身帶著。”
簡言之,不丟且罷,丟掉就隻能再找。
齊樂看看爪子,耳朵一豎,瞳孔縮成兩條細線。不就是一件衣服嗎,他就不相信自己變不出來!
於是乎,挖洞中的鬆鼠每次探頭,貓爸的形態都會不同,隻是該出現的“衣服”一直沒有出現。
好在功-夫不負苦心人。
連續失敗三十三次,齊樂終於不再是坦蕩見人,腰間圍上一條狸花紋的皮-裙。雖說和想象中差距甚遠,可對他來說絕對是不小的成功。
看著笑容燦爛的齊樂,帕圖尼亞很是猶豫,究竟該不該告訴對方,這個樣子不適合抱著兒子打滾?
她倒是不介意,不過,好像這隻貓很容易難為情……
解決衣服的問題,注意力自然轉移到搜集食物之上。
變異植物不少,可食用的根莖卻很有限。
整整半天下來,齊樂累出滿頭大汗,挖出的也不過隻有七顆。正要向新目標下手,耳邊突然傳來尖銳的警報。
“危險,快回地洞!”
就在他們忙著搜集食物時,兩個光點從遠處飛來,帕圖尼亞發現險情,立即發出警報。鬆鼠們飛速穿過草叢,一個接一個躲進地洞。齊樂動作不算慢,但要中途變化形態,難免落在最後。
好在來者的目標不是他們,即使發現草叢裏的動靜,也沒有動手的意思。不過,其中一個是齊樂的熟麵孔,看到消失在草叢後的身影,有趣的挑了下眉。
“埃爾法?”看到醫療官突然顏色變淺,顯然心情很好,同行船員不免詫異。
監察官的飛船遭遇黃蜂群襲擊,莫蘭逃脫,第一氏族的成員死在醫療室。從種種跡象推斷,奧倫打破艦上條例的嫌疑相當大。
可惜軍校來人不能達成一致。
有人代表元老院要求立即關押奧倫,回到母星後接受-審-判;有人卻設法為他開脫,力圖將責任推到監察官希雅爾的身上。
始終爭執不下,雙方各退一步,由希雅爾執行監察官的職責,將奧倫關押起來。但是,自桑德斯、加斯帕斯以下,所有船員都要和軍校來人一起行動,醫療官也不能例外。
這樣的決定顯然很荒謬。但希雅爾沒說什麽,船員們也隻能選擇接受。
不過接受歸接受,不代表會給來人好臉。
埃爾法向來我行我素,對軍校來人很不友好。這一路之上,完全將同伴當做空氣,始終維持“生人勿近”的深藍色。
突然心情變好,是那些藍星原生種的關係?
船員先是一愣,隨即搖搖頭,覺得這個想法匪夷所思。
“沒什麽。”埃爾法收回目光,顏色再次變深。
見識過星宿七種群的戰鬥力,船員不打算為好奇心冒險,當即飛落地麵,檢查過屏障之後,按下腕上的通訊器。
“抵達目標方位。”
話音剛落,立在邊界的屏障突然開始扭曲,現出一個個透明的漩渦。少頃,從漩渦中心處開始消融,不留半點痕跡。
確認屏障完全解除,兩人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遠處。
一天之內,十一區邊界的-封-鎖-全部解除。
天空中,銀色的戰艦降下光柱,歸來的船員和軍校學員列隊登艦。待到艙門關閉,船首處出現恐怖的渦旋,無形的氣流撕碎雲層。
不到片刻時間,四艘飛船消失在氣流之後,一切恢複平靜。
晴空一碧如洗,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
帕圖尼亞離開樹冠,飛落到屏障曾經存在的地方,慢慢伸出手,確定再沒有任何阻隔,手指一根根收攏,任憑尖銳的指甲紮入掌心。
齊樂帶著齊寧走上地麵,難言是什麽心情。
慶幸?
解脫?
或許還有隱藏許久的憤怒。
這種生命被他人掌控的無奈,完全無法自主的憤懣,他永遠不想再次經曆。
屏障突然間消失,通往外界的阻隔不複存在,所有的計劃都要重新製定。
帕圖尼亞決定返回十二區,將兩隻小烏鴉的死訊帶回族群。
臨走之前,帕圖尼亞取下一根黑色的長羽,鄭重交給齊樂:“如果你回到十二區,可以隨時來找我。”
“我會記住。”齊樂鄭重點了點頭。
“後會有期!”
帕圖尼亞展開雙翼,飛過十一區邊界,很快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遠處。
目送烏鴉妹子飛遠,齊樂許久沒動。
“齊樂,該走了。”紅鬆鼠走到齊樂身邊,提醒道,“黑鬆在森林中發現了喪屍群的蹤跡,裏麵有高級喪屍。咱們數量不多,最好想辦法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