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萬丈深淵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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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來不知道我們和好後,看似甜蜜的外表下,李兆獨自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他從來不曾告訴過我,他背負的是我們那沉重的未來!

    我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當我知道真相後,我該怎麽辦?

    工作室的危機在一夜之間又解除了,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但我知道這隻是龐華給我的一次警告,如果我不按照他的套路出牌,那麽下一次工作室的生死可能根本不需要一夜的時間。

    李兆曾說讓我信他一次,他還讓我給他時間!可如今,前有夏家,後有龐華,四麵楚歌,草木皆兵,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龐華當初能保下李兆,那麽如果我們執意忤逆他,我相信他那樣的人,也能瞬間毀了李兆!

    自古梟雄有多少是奉行“為我所用者留,不為我所用者殺”…

    我開始徹底進入一種…真空的狀態!

    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一方麵我十分擔憂李兆的處境,現如今他孤立無援,正康那邊,李德平根本就不可能出手幫他,且不說以現在正康的實力根本連龐華的衣角都碰不到。

    另一方麵,李兆又讓我信他,而從我內心來說,讓我離開李兆,等於生生挽掉我的心髒!

    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

    我突然很想小尾巴,我不知道她在哪,自從走了以後一個電話也沒給我來過,整個人突然之間說消失就消失了。

    第二天我沒去工作室,我去了小尾巴爸爸的小吃店枯坐了一天,自從小尾巴走後,小吃店的生意沒有原來好了,稀稀拉拉幾個人。

    我的麵前多了一瓶汽水,小尾巴爸爸在我對麵坐下,有些擔憂的說:“丫頭,怎麽啦?悶悶不樂的?”

    我說我想她了,小尾巴爸爸盯著那瓶汽水說:“喝吧。”

    我抱著瓶子咕嚕嚕的吸著,當這黃色汽水充盈在口腔的時候,我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她走的時候跟我提過,要是你來找她,就讓我拿這個給你喝。”

    我的眼淚越流越多,這個牌子這個口味的汽水是我和小尾巴大學時期每次吃麻辣燙的標配,也隻有她個不正常的家夥,會讓人用汽水來惦記她!

    我問他爸爸,小尾巴沒來過電話嗎?你不想她嗎?

    她爸爸那天和我說了很多,他說當然會想,他一開始不同意小尾巴的決定,兩人還為了這件事吵過。

    小尾巴就偷偷把她爸養了幾年的鸚鵡給放了,他爸一開始以為小尾巴和他生氣故意搗蛋!

    後來當有一天他看見那隻明明飛走的鸚鵡又回來時,他突然改變主意了!

    他說現在他已經不把那隻鸚鵡關在鳥籠裏了,他還說人也是一樣,不是強抓在身邊,就一定能給她幸福,有時候該放手的時候,還是要放手的,他說雖然現在小尾巴沒有聯係他,但他相信他的女兒一定和他一樣,能堅強的走出陰影,重獲新生!

    我忽然很感動,這世間,大概最偉大的愛就是放手吧,可人都是自私的,想放手談何容易?

    從小尾巴爸爸那裏離開後,我不想回家,我去了以往經常和小尾巴去的那家酒吧,我不知道已經多久沒來混過了,才發現酒吧的門頭早已換了名字,裏麵的裝潢也麵目全非,唯一不變的是吵雜的歌聲,和燈光閃爍下的癡男怨女們!

    我很豪氣的開了一個卡包,打電話給小師父來喝酒!

    小師父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喝了不少,可是在這忽明忽暗的霓虹下,我的大腦卻意外的清醒。

    小師父穿得還是那麽花哨,印花皮衣配上他那副本就妖孽的臉蛋,才特麽一進酒吧,就被個大胸女人搭訕了,他這人吧,大胸就是製服他的利器,我頓時一陣感傷,尼瑪淪落到要讓一個不靠譜的人來陪我,這不靠譜的人現在估計見到大胸一時半會脫不了身了!

    就見他一邊笑眯眯的和美女說著話,眼神一邊在場中搜尋。

    當看到我後,居然撇下大胸朝卡包走了過來,一坐下來就咋呼,音樂聲實在太大,dj跟特麽磕了藥一樣,嗨得瘋了般不停甩頭。

    我壓根聽不見他說什麽?一個勁的朝他:“啊?”

    他幹脆一屁股坐到我旁邊,把我一摟貼著我耳朵大喊:“剛才來的路上,聽見廣播裏說吳江路那邊有個人丟了一包錢,三十幾萬!我問是不是你撿的?”

    我看著一桌洋酒愣了幾秒,立馬操起旁邊的抱枕就朝他砸了過去,小師父身輕如燕,立馬一躲,從左邊到了右邊,跟特麽會瞬間移動一樣!

    然後就特賊兮兮的開始拿酒喝,整個晚上我們兩幾乎沒說話,倒不是不想說,實在是音樂聲太大,幹脆隻喝酒。

    等我和小師父東倒西歪的從酒吧出來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小師父過來拉我:“你趕緊給我起來,你這樣人家還以為你是站街女帶你走呢。”

    我突然大哭起來,抬頭對他說:“我不走,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酒吧門口啊!”

    我邊哭邊搖頭:“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十年前,十年前就是在這裏,李兆把我扛出酒吧,我說我什麽都沒有了,他和我說我還有他!

    我還有他…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什麽時候真正擁有過他?

    師父,如果我離開李兆,他會怎麽樣?你告訴我,他會怎麽樣?”

    藤一塵立在我的麵前,低著頭,整張臉隱在陰影中,他說:“他會毀了一切!”

    我痛苦的蜷著身體,把頭埋在雙膝間,哭得聲音沙啞,他歎了一聲坐在我旁邊看著漫天的霓虹燈,無奈的說:“你知道達摩克利斯劍嗎?”

    我搖搖頭,他接著說:“達摩克利斯是希臘神話中暴君迪奧尼修斯的寵臣,他常說帝王多福,以取悅帝王。有一次,迪奧尼修斯讓他坐在帝王的寶座上,頭頂上掛著一把僅用一根馬鬃係著的利劍,以此告訴他,雖然身在寶座,利劍卻隨時可能掉下來。

    李兆的頭上就有一把達摩克利斯劍,關於這件事情,他在到我家接你走的那天我們談過。

    他說,當初狠心離開,因為他不確定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可現在,即使達摩克利斯劍砍下他的頭顱,他也想跟你待到最後一天。”

    他說:“小婉,不管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你要記住,你背後還有我,我也是你的家人。”

    那晚,我哭得像個淚人一樣,我對藤一塵說,我不想讓他難過,更不想讓他再為我這麽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祈求藤一塵不要告訴李兆我已經知道的事。

    我說,我和他認識三十年,緣分不該讓我們生離死別,我說那樣不公平,我說我想相信他,我說不想放棄,我說不能離開他,亦如他不能離開我…

    所以…我最終的決定是,打算把一切真相掩埋,當所有事情都不曾發生,不曾知道,讓生活再次恢複平靜,和他過好每一天,是的,每一天!

    最終,那晚後來的記憶便不再清晰,隻是我再次醒來後,我已經在家了,身上換了睡衣,好像身體也被洗刷過,頭發裏有著熟悉的香味。

    我走到客廳,李兆還沒有上班,我沒有說話,坐在桌前拿起麵包啃了起來,一邊啃還一邊哼著小調。

    李兆終於忍無可忍把勺子重重灌在碗邊:“你知道我昨晚打了多少電話給你嗎?你不接我電話成習慣了是嗎?我不管你到哪裏鬼混,你最起碼要告訴我一聲吧?你知道我多擔心嗎?”

    我無所謂的嚼著麵包看都不看他一眼:“怎麽?我還不能有點人生自由了?”

    唐婉你…”

    李兆黑著臉瞪我,明顯不悅。

    我翹著腿斜他一眼:“我不喜歡你用這種態度對我,我是個成年人,我有自己的自由,我不喜歡你老是管著我。”

    我是管著你嗎?難道你不覺得你最近玩得有點過火了?一個姑娘家,深更半夜喝成那樣,連知覺都沒有了!我讓你不要和那個小子混在一起,你偏不聽我話!”

    我戲虐的笑著:“為什麽?就因為他媽搶了你爸?他搶了你的童年?所以你恨他?怕他再把你老婆搶走?”

    李兆“嘩”得站起身,臉色鐵青的看著我,我往椅背上一靠神情懶散的說:“我和誰相處是我的自由!你要是不相信我,那去找你相信的女人去!我唐婉不稀罕!”

    說完我腳一蹬桌子站起身往廚房走去,可一進了廚房,我的手就在不停的顫抖,我聽見李兆摔門而出的聲音,透過廚房的窗戶看見他疾步而去的背影,淺淺視線越來越模糊…

    我以為他得跟我冷戰幾天了,可下午他就早早回來,我跟魔怔了一樣又看了一遍大話西遊,聽見門的聲音趕緊把電視切換到廣告。

    他進門徑直走到我麵前,手上拎著個東西,然後過來拉我,我跟灘爛泥一樣一動不動,他俯身下來:“老婆,別氣了,起來吃東西。”

    到底是抗拒不了美食的誘惑,我起來一看,是個很漂亮的蛋糕,我質問他是不是想讓我發胖,他卻說見我最近有點更年期的跡象,想讓我多吃點甜品心情變好!

    我蹲在茶幾邊上,像個貪吃的小孩一樣用勺子挖著那好吃的蛋糕,我都能想象的出,李兆一個大男人跑到蛋糕房買可愛小蛋糕的樣子。

    我挖了一勺奶油喂到他嘴邊,他張口含住隨即吻上我的唇,糾纏不休的甜味夾雜著他泠冽好聞的氣息,讓我如此依戀,如此…不舍。

    迷糊間他對我說:“對不起,我最近太忙了沒時間陪你,等忙過這陣子,我帶你出去好好玩一玩。”

    我埋在他的肩頭貪婪的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嘴裏喃喃的說著:“傻瓜,你是我的男人不準和我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