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啊！好吃！兄台家的廚娘手藝真是不錯啊！”

    不過幾盤時蔬小菜，清粥一碗，卻也是讓洪方這個饑腸轆轆的漢子吃的津津有味。不一會兒功夫，那粥碗菜盤都變得清可見人了。司馬江沒說些什麽，隻是在對方因為自己不雅舉動羞愧時，遞上了一杯清茶，臉上神色，肢體舉動都未現一點厭惡。

    洪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雙手接過茶碗，嗅了嗅茶香，臉上一亮，飲酒似得仰頭一飲而盡了。

    “我這茶，還入得兄台之眼吧？”

    “妙！妙！妙啊！”洪方也不知說什麽來形容這茶，隻是連歎了三個妙字。這茶若是尋常人來喝來品，都無法道出其中的真正妙處，但對於家學頗深的士族，或是由名師傳授武藝的人來說，就深得其中三昧了。這茶中天然自帶有一股淨心養神的奧妙，經妙手丹心料理烹製後，更加是將其中的功效發揮了出來。洪方本就是因匪亂身受暗傷，被這茶一催，身上的傷痛倒是一下好了四五分，原本焦躁複雜的內心也是平靜了下來。故一時也不知道該用何詞來形容了。

    “兄台見笑了，在下從來未喝過如此的好茶。一時情不自禁啊。”

    “無礙！兄台至情至性之人，這般的好漢子，我又怎麽會怪罪呢？隻是。。”司馬江麵露遲疑之色。

    “這是什麽？”洪方也是麵色一緊。莫不是被他看出了什麽？

    “兄台身上這傷甚為不妥，雖然再過兩三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可隻怕是還要再養上十七八天，才好痊愈啊。”

    “那是給兄台添了不方便了？那某家能下地了，就即刻告辭！”此言一出，洪方麵上也是不好看，說話的語氣也是衝了不少。如果不是因為他當時下手實在狠，隻怕是現在就會立刻掀開被子，跳下床榻，穿戴整齊，甩袖而去。

    “不！不！兄台你誤會了。在下是在想，家中無可用下人，午後是否要下山去找一二家仆來照看家務。想想在下，也確實是讀書讀傻了，別說廚娘，家仆了，就是個書童也沒有啊。”司馬江攤開雙手笑了笑。但這平和的笑容，倒是讓洪方冷靜了下來，原本點起的怒火都變成了愧疚和慚愧。

    沒有廚娘和家仆？那說明什麽？說明把他撿回來，還有治療和包紮的工作，其實都是由這個文弱的書生一人完成的。還有那幾道菜和米粥，估計也是這書生做的。別人做到了這個地步了，還不知感恩，卻因為一時的變扭而差點負了良人。心中有意認錯，但看著對方那張不悲不喜的臉龐，他還是支支吾吾一句話說不出來。

    “若是無事，那請恕在下先行告退了。午後還要下山去尋一二家仆。”

    “先生等等！”洪方掙紮著爬了起來。

    “兄台何事？”司馬江回頭一望。一刹那，兩人四目相對，瞬息間，心意交通，好像都明白了對方意思。

    “若是先生不棄在下，在下願為先生門下一家仆。”洪方雙手抱拳，朝著司馬江拜了下去。

    “這。。”他麵露出了少許遲疑神色。

    “先生！”洪方一咬牙，不顧傷口迸裂，就跪地拜了下來。“若是先生不答應，溫明今日就拜死這裏了！”

    “兄台這又是何苦呢？”司馬江歎了一聲，快步走了回來，把拜在地上的人攙扶了起來。又把人送回了床上，握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又長歎了一聲離開了茅廬。

    ————

    “您獲得洪方，洪溫明的好感度，目前您與紅山軍的友好度為冷淡。”

    “您獲得了洪方的全部情報。”

    “姓名：洪方。

    表字：溫明。

    年齡：三十二歲。

    身份：在逃匪首。

    數據情報：

    謀略：80+3（昔為龍鄉山中客）=83。

    武力：68+3（坐騎加成：神馬黑龍駒）=72。

    智力：75+3（昔為龍鄉山中客）=78。

    政治：70+3（昔為龍鄉山中客）=73。

    評價：武可為軍前偏將，文可為一都之守，其餘難堪大用。

    人物特性：【亂賊】：擁有此特性的人，對所生活的正統政權的接受程度不會超過好意，官方人物好感度-30。但是在山地，叢林，沼澤進行小部隊襲擾攻勢時成功率+3。”

    “這算是什麽？撿了個匪首回家嗎？”司馬江搖了搖頭，背著手出門了。早在他看見昔為龍鄉山中客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這個大個子其實就是那個看似慈祥的老人安排在他身邊的一顆暗子。他知道了，卻也不想就這麽處理掉這顆暗子。是麵對一顆已經暴露的暗棋好？還是麵對對方堂堂正正以勢壓來的棋勢好？

    “我又不傻。這盤你們已經布好的棋局，我就算再怎麽挽回局勢，也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而已。”

    “倒不如相機而動，看看你們到底想搞出什麽名堂來。”

    “龍鄉侯管越？大華帝範韻？哈哈哈！這天下，就快亂了！”

    想著想著，他又仰頭笑了起來，背著手，哼著歌一步步走下了山。

    “半生意氣，半世浪跡。

    藥香纏骨，鑄就一紙江湖名。

    踏歸金陵，重遊故地。

    指點一局，浮沉江山的博弈。

    少兒郎，策馬騁千裏。

    不過旁人口中的一段嶙峋。

    古塚裏，錚錚鐵骨不屈。

    誰還憶烽煙下英魂的悲鳴。

    風起兮，風起兮，吹十載別離成曲。

    再相聚，被無情埋了曾經。

    一子棋，一坪局，布一場爾詐我虞。

    回首時，無人識是誰人手筆。”

    那一聲“無人識是誰人手筆。”隨著蕭瑟的風，在山間悠悠回轉，良久才消。但歌聲盡時，又有一寂寥琴聲從不遠的草廬中飄了出來，琴瑟弦動一聲聲，好比人之將死歎息。

    冬天快到了，龍鄉山也快要到真正封山的時候了。

    待到明年冰河解凍，春暖花開，萬物蘇生時節，就又是大開山門，廣招門徒的時候了。不知到時候，司馬江會不會選擇隻身入此局？還是繼續做一個靜靜的觀棋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