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第 2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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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事, 阿妧就留在阿蘿的府中幾日沒有回家。

    待她回家之後,寧國公夫人看了阿妧一眼。

    “奇怪。”她叫阿妧到自己麵前, 摸了摸阿妧雪白的臉頰, 就喃喃地說道。

    “怎麽奇怪了,母親?”阿妧經過這幾天的休養, 覺得自己已經能控製住自己的這些傷心與難過, 見寧國公夫人看自己的目光十分奇異, 就呆呆地問道。

    “沒什麽。隻是覺得你和六丫頭住了幾天, 一下子仿佛長大了許多。”寧國公夫人覺得這大概是阿妧知道了阿蘿這些年受過許多的苦頭因此才會如此, 因此也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然而想到自己一向寵愛得不得了的孩子竟然會經曆成長, 那雙無憂無慮的眼睛裏多了幾分沉沉的東西, 她就忍不住愛惜地將自己的女兒攬在懷裏柔聲說道, “若是往後你心裏有什麽過不去的事兒,就回來與母親說。不要自己憋著。”

    寧國公夫人並不喜歡阿妧長大。

    一個孩子的長大與懂事,或是成熟, 總是伴隨著生活的苦痛。

    阿妧養在深閨, 會叫她變得比從前還要沉穩,就算是想也知道,隻怕是什麽事觸動了她的心。

    寧國公夫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多麽的懂事, 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兒更永遠天真無憂無慮地過日子。

    既然能護得住她, 又怎麽舍得逼她長大?

    “母親。”阿妧又想哭了,抽著小鼻子壓在寧國公夫人的懷裏。

    她的心裏沉甸甸的,總是覺得自己快活不起來了。

    “母親在呢。”寧國公夫人就急忙說道。

    “我很難過。”見寧國公夫人並未探究自己難過的秘密,阿妧就哽咽地趴在母親的懷裏小小聲地說道,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會有那樣痛苦的事。”

    曾經阿妧感到最畏懼恐懼的時刻,不過是當年她醒過來,無助惶恐的時候,可是比起如今,她覺得那時自己的害怕其實根本就不算什麽。阿蘿給她說起了許多阮姨娘當年的悲慟與麻木的生活,於是阿妧就想到曾經霍寧香曾經與自己帶著回憶說過的話。

    他說,阮姨娘曾經是多麽地像自己呀?

    呆呆的,又快活明媚。

    到底經曆了什麽,南陽侯竟然能徹底地摧毀了一個天真純粹的女孩子,叫她那樣艱難地生活,再也沒法露出笑容。

    她曾經對南陽侯並沒有那麽多的怨恨。

    可是她如今卻隻覺得自己滿心的仇恨,恨不能南陽侯……

    是了。

    南陽侯就是那麽壞,他甚至小妾死了,連女兒都不肯養,要把阿妧丟給自己的兄長。

    “再痛苦也要活著。更何況,無論生活裏有多少的痛苦,可是卻還是會有光明。”寧國公夫人就柔聲安慰道,“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若是為了痛苦活下去,那多麽艱難?阿妧,你要多想想幸福的事情,那些痛苦的事,是你成長的力量,卻不能叫它成為你之後生活中壓抑了你幸福的負擔。”

    她如同阿妧年幼時一般拍著這孩子柔軟的後背,不去問阿妧聽過了什麽,和聲說道。“還有許多許多疼愛你的人,這樣的愛,比那些痛苦更多,我們都在你的身邊。”

    “我知道的,母親。”

    她真的得到了很多人的疼愛,甚至阮姨娘也一直到死都在愛著自己的女兒們。

    她病得幾乎沒有了人樣,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卻死死地撐著不肯死,哪怕或許死掉才是她的解脫。

    阮姨娘與寧國公夫人,對於阿妧來說,都是自己最值得愛著的母親。

    “我,我其實真的已經很幸福了。”她反手拿手背拚命地給自己抹眼淚,眼睛紅彤彤的,見寧國公夫人隻是愛惜地看著自己,方才哽咽地輕聲說道,“我往後不叫母親擔心。真的。”這些痛苦,南陽侯又感受不到,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阿妧一想到南陽侯,心裏就格外地壓抑,卻還是拉著寧國公夫人的手問道,“我聽說百越要回來人了?母親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麽?”

    她甚至都不想再管南陽侯叫二叔了。

    “的確是。我得了你二叔的信,說是樂陽與阿妤先回京,然後你二叔交接防務之後再回來。”

    樂陽郡主母女的命也夠硬的,竟然在百越這麽多年都沒有去死一死。寧國公夫人隻想著這隻怕是南陽侯用心庇護的結果,心裏冷哼了一聲不去提及,想了想就說道,“不過你二叔就算是晚些回京,也能趕上你大婚。”

    她摸了摸阿妧的頭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對你二叔有心結。隻是不必擔心,就算要出嫁,你拜別的也是我和你父親。至於你二叔……我和你父親不會叫他傷害你。無論如何,還有你父親呢。”她那個小叔子可別犯病,不然這回她絕對饒不了南陽侯。

    阿妧覺得自己又想哭了。

    “好。”她點了點頭,把自己躲進寧國公夫人溫暖的懷裏。

    她覺得有父親母親在,自己什麽都不必害怕。

    見她一副依戀的樣子,寧國公夫人麵上微笑,眼底卻帶了幾分憂慮。

    等她從靖王嘴裏知道阿妧曉得了阮姨娘屍骨之事,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她二叔真是作孽。早前我就說過,這……”寧國公夫人今日把阿妧送到霍寧香的府裏去了。阿蘿陪著阿妧與霍寧香一家子說話,她的眼前隻有靖王,此刻就帶著幾分傷心地說道,“前兩年我也給她二叔寫過幾封信,我就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連一個安葬之地都不給?到底阮氏是曾經服侍他多年,給他生了兩個女兒的女人,這樣無情,實在令人齒冷。”

    她曾經也詢問過南陽侯此事。

    南陽侯置之不理。

    這樣強硬,寧國公夫人心裏本也不痛快。

    “他如今是阿妧姐姐的父親,日後隻怕是個掣肘。”

    “你放心,皇後娘娘在陛下麵前已經給阿蘿遮掩過,陛下多少知道阿蘿這些年受過苦。就算二弟回京想要以父親的身份壓製阿蘿,哪怕外頭鬧得滿城風雨,隻要陛下站在阿蘿的這一邊,那誰都說不出什麽來。”

    寧國公夫人就跟靖王叮囑道,“阿妧柔弱,又心腸軟,知道這樣的事隻怕傷心壞了。若是這段時間她心情不好,叫你覺得不開心,你要寬容些。”她捏了捏眉心就疲憊地歎了一口氣。

    她覺得南陽侯這事兒肯定沒完。

    靖王也覺得沒完。

    這不說明白阮姨娘到底葬在哪兒了,決定沒完的。

    阿蘿如今那性子……隻怕剁了南陽侯都有可能。

    不過到底有長輩們不著痕跡地愛護與安慰,阿妧的心裏總算是將此事都給稍稍壓在心中,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模樣兒來。

    這一天她就陪著阿蘿在寧國公太夫人麵前說話,顯然太夫人還不知道自己麵前纖細柔弱的孫女兒不長時間之前剛剛挖了自家祖墳,因此臉上還帶著溫煦的笑容與阿蘿說話。她的幾個孫女兒陸陸續續出嫁,如今尚待字閨中,能陪著她說話兒的也隻有阿蘿和阿妧了。

    三房倒是有個庶女九姑娘阿靜。

    隻是阿靜本是個文靜的性子,也不大伶俐,若說端茶倒水孝順太夫人還行,能與太夫人天南海北地說話卻不大能夠了。

    阿蘿早些年是把自己往寵妃的路上修行的,自然口齒伶俐討喜,因此太夫人就享受了一把皇帝都沒享受到的待遇。

    她被阿蘿的話給逗得連連微笑。

    阿妧就坐在太夫人的身邊,見阿蘿的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仿佛曾經的怨恨與猙獰全都是一場夢一樣,昳麗美好,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就抿了抿嘴角,揪住了自己身邊的裙擺覺得自己真的太給自己的姐姐拖後腿了。

    她正陪著阿蘿說笑,卻見外頭一個丫鬟來稟告,說是魏陽侯夫人來看望太夫人。聽見是魏陽侯夫人,太夫人先是一愣,之後就想起來這是誰了,不由皺眉看了阿蘿一眼。

    “侯夫人既然都已經來了,不叫人進來,莫非是要人說林家猖狂?”阿蘿就笑著說道。

    她對魏陽侯夫人完全沒有感覺。

    阿妧就默默地想到了之前在欣榮伯府外轉圈兒的周家大公子。

    那個什麽……

    她那天太傷心,把周大公子給忘了,如今阿蘿都不知道自家門外還有個癡心人在可憐巴巴地撓石獅子呢。

    “貿然上門,也不下個帖子。”太夫人就認為魏陽侯夫人這不大規矩。更何況雖然這些年下來,周玉沒有再找過阿妧的麻煩,隻是她曾經幹的事兒太叫人生氣了。

    太夫人對魏陽侯府的印象不大好,覺得這是一個沒有規矩的人家兒……規矩人家兒能把女兒給養成那樣兒?哪怕魏陽侯府的家風大概是好的,子弟倒是出眾,不過將周玉給養成這麽一副性子的魏陽侯夫人就必定不是什麽賢良持家的人。

    不省心的婆婆還有小姑子……

    這簡直就是地獄模式。

    她就對阿蘿輕聲說道,“這一家子裏頭,女人麻煩才是真的麻煩,畢竟女子們都生活在後院兒,這後院不太平,往後且有吃委屈的地方。”

    她見阿蘿微微點頭,想到那位周家大公子確實生得很英俊,且這麽多年也十分癡情,據說把寧國公當成親爹一樣鞍前馬後地服侍,就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若你當真喜歡魏陽侯大公子,不如……”老太太咬了咬牙,就哼了一聲說道,“可以叫他入贅!”

    “哈?”阿妧呆呆地抬頭,看著自家很可愛,此刻很驚世駭俗的老祖母。

    那個什麽……那可是周家長子,往後是要襲爵的,她家老太太真敢想啊。

    還入贅?

    魏陽侯夫人這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會哭死的。

    “沒錯。六丫頭既然如今都已經自立伯爵府,那娶一個回來有什麽不妥?”更何況阿蘿雖然有心機,也不是個吃虧的性子,隻是誰耐煩總是跟後院兒的女人勾心鬥角?

    娶一個男人回來,往後欣榮伯府裏阿蘿說了算,也不必與婆婆小姑子的有什麽牽扯,覺得婆婆小姑子不好,大門一關不叫進門就可以了不是?不拘周家大公子,太夫人覺得阿蘿其實往後看上誰家的小子,都可以這麽幹。

    “好像您說得也沒錯。”阿妧就懵懂地點了點頭。

    阿蘿的嘴角就勾起了一個嫵媚多情的弧度。

    正含笑進門的魏陽侯夫人顯然沒想到寧國公府這老太太竟然想拐走自家長子,她就是看見阿蘿如今容光越發美豔,濯濯令人不能忽視,心裏不由暗暗地酸了一下。這等美人,怨不得令她長子神魂顛倒不能忘懷,甚至多年癡心守望不肯娶親呢。

    隻是想到這些天長子總是大清早上就沒影兒了,夜夜晚上才回來,待聽長子身邊的小廝說這兒子給阿蘿去做看大門的了,晚上回來前還要圍著欣榮伯府轉一圈兒查看有沒有壞人,恨不能喊一句小心火燭啥的,哪怕心裏不舒坦,還是得上門來相看相看阿蘿。

    她並未見過阿蘿,不過是早年魏陽侯曾經說過,這是個會令皇帝都神魂顛倒的美人。

    長子這些年的癡情,也證明了這一點。

    隻是待親眼見到阿蘿的那一刹那,魏陽侯夫人才真正地明白什麽叫做美人。

    明月皎皎,她隻是笑吟吟地坐在那裏,就壓倒了身邊眾人的光彩。

    不必旁人介紹,一眼就可以知道她的身份。

    想到阿蘿如今身上還帶著爵位,魏陽侯夫人的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阿蘿這爵位,往後自然是會留給她的兒女的。

    若是她嫁給長子,長子這一房到了日後,除了魏陽侯這個爵位,還會有一個孩子可以繼承母親的爵位。

    那樣的周家,才是真正的顯赫。

    且如今林家小輩大多聯姻皇家世族,崢嶸顯赫,不說阿蘿是這樣優秀難得的佳人,就說如今林家的小輩裏頭,每一個也都成了香餑餑了。

    就魏陽侯夫人自己知道的,打從南陽侯獨子林唐回京,這南陽侯府的門檻兒都要叫各家夫人給踩平了,都想要給林家三公子當個老嶽母。不提林唐,連林家三房那個庶出的九姑娘阿靜,如今也有幾戶人家在打聽她的情況,想要結這門姻親。

    早年寧國公府的確是豪門。

    可是卻沒有如今的風光無限。

    又是駙馬又是王妃的……她家愛女周玉想嫁個誠王長孫都難得要上天了。

    心裏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她就笑著對太夫人說道,“今日驟然上門,想必令您措手不及,都是我失禮了,給您賠個罪,您千萬別與我計較。”她深深地給太夫人福了福,這才將目光投在阿蘿的身上,露出十二分的善意慈祥來對阿蘿笑著說道,“這位就是六姑娘吧?果然是個絕代佳人。且氣度疏闊,到底是長公主麾下愛將,這等氣度,實在令人喜歡得不得了。”

    她正想去拉阿蘿的手,卻見外頭又有一個丫鬟匆匆進門。

    “老太太,昭容長公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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