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君臨天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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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話稚嫩清脆,軟軟糯糯, 都說小孩戲言當不得真, 可顧王偏生就願意去相信, 搓著他冰涼的小手, 問道:“永遠和本王住一起?若是你父王想與你共聚天倫, 你又如何?”
“我……我……”夏成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臉色憋得通紅,又仿佛在懼怕自己說的話會讓他不滿意, 一雙小手緊抓著顧王衣袖, 小臉上眉頭緊皺, 一副麵色糾結的模樣。
顧王不是個喜歡麻煩的人, 在他的印象裏, 小孩子就是麻煩的代表。
他們嬌氣任性,依自己喜好為所欲為, 不符合心意便大肆哭鬧。
可是他覺得夏成蹊不同,無論是哭鬧還是頑劣, 那也是小孩子獨有的天真和率性, 已經很久沒有在他麵前表現得如此天真又率性了。
“好了,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了, 此事不必再提, 等你父王回來了再說。”
夏成蹊乖順的點頭。
吃過晚膳, 顧王在書房看折子,夏成蹊百般無聊便趴在一側,看他看那些折子。
“皇叔, 這些折子不是應該由皇上批閱嗎?為什麽會擺在你的案前?”
“你皇爺爺年事已高,批閱奏折一事太費心力。”
“那若是父王回來了,批閱奏折一事會交給父王嗎?”
顧王手中提筆微微頓了片刻,手腕微晃,一滴墨跡便汙了一紙奏折。
顧王提筆放下,看著夏成蹊,“瑾玉希望批閱奏折一事交由你父王?”
夏成蹊不過仗著自己孩童性子隨口試探,見顧王如此正襟危坐看著自己,連忙改口懵懂道:“對呀,皇叔不是說,批閱奏折一事太費心力,瑾玉也希望皇叔不用如此辛勞。”
始終是個孩子,說這話很容易讓人相信他是真的關心你。
顧王臉上嚴肅煙消雲散,大手將人攬了過來,“瑾玉很關心皇叔?”
瑾玉用他兩隻小手才堪堪將顧王一隻手握住,脆生生道:“皇叔對我很好,我自然要投桃報李報答皇叔,等瑾玉長大了,也要替皇叔分擔一些。”
顧王大悅,一手摟著他一手繼續批閱奏折。
屋外寒風呼嘯,路公公在外恭敬稟報道:“啟稟王爺,柳侍君求見。”
顧王批閱奏折的眼也沒抬,高聲便是,“不見。”
“是。”
夏成蹊窩在他懷裏,仰頭看著他,精雕細琢的五官燭光下格外俊朗。
“柳侍君是皇叔的人嗎?”
“是。”
“那他是皇叔的侍衛嗎?”
顧王一愣,低聲笑了,索性放下了筆將人提起麵朝自己坐著,“柳侍君不是侍衛。”
“那他是和路公公一樣?也是公公?”
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一副懵懂的樣子在顧王眼中著實憐惜,“等你長大後就知道了。”
夏成蹊不悅的嘟起嘴,“他既不是侍衛,又不是公公,還待在府中幹嘛?”
“瑾玉不喜歡他?”
“不喜歡。”
“好,既然不喜歡,那本王便讓他永遠都不出現在你麵前,怎麽樣?”
夏成蹊趁機得寸進尺,“就不能把他送走嗎?”
“他是本王的人,你讓本王送他去哪?”
“他說他爹是揚州知府。”
“瑾玉,侍君的意思,和那些侍妾是一樣的身份,若無大錯,是不能被休棄出府的,更何況,他是皇後娘娘賜給本王的人,明白了嗎?”
夏成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眼中卻閃現一抹狡黠的神色,勾唇一笑,極其惡劣,道:“我明白了。”
顧王不在乎小孩存著什麽心思,繼續提筆看著奏折。
夏成蹊趴在他懷裏,昏昏欲睡,沒過多時,恍恍惚惚便睡了過去。
倏然,顧王提筆的手微微一頓,雙眼如炬虛望向殿外,飛快在夏成蹊胸前雙指點了幾下,小孩睡得更熟了。
倏然,四周刀劍聲不絕於耳,那幾乎在一瞬間,所有的人聞聲而動,廝殺聲怒斥聲驚慌逃竄聲響徹,顧王無心屋外究竟是何情景,查看了一番夏成蹊,見其安穩熟睡的模樣這才鬆了口氣。
若是這等血腥之事被他瞧見了,不知是何等的驚恐。
砰的一聲,有黑衣人破窗而入,寒劍凜冽,劍氣蕩起四周蠟炬火光微晃,直刺顧王而來,那劍鋒已到眼前,顧王這才抱著夏成蹊側身而起,浩蕩的劍氣將那書桌連帶座椅劈成兩半,轟然倒塌。
顧王順手拔出一側劍架上的長劍,一手抱著夏成蹊,一手蕩開黑衣人來勢洶洶的招數,目光平靜,步履輕鬆穩而有序,不見慌亂。
“誰派你來的?”
那黑衣人一言不發,執劍而上,顧王本就沒太多耐心,想他顧王府固若金湯,如今卻輕而易舉的被黑衣人攻入,這其中若是無人接應,絕無可能!
一刀一劍在這大殿頗為清晰,刀劍無眼,顧王深恐傷到夏成蹊,一招一式頗為謹慎,鋒利的劍氣劃在那黑衣人握劍的手腕上,血痕猙獰入骨,黑衣人被那劍氣震得連連後退幾步,手中的劍哐當落地,右手的手筋被挑斷。
顧王執劍相向,眼神神色實在太過狠厲,讓人忍不得心顫難忍。
“本王最後問你一遍,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不曾畏懼,從腰間拔出一把彎刀,作收拿刀,幾乎是以一種自盡的方式近身,顧王臉色不變,一劍刺穿胸膛。
可讓顧王不曾想到的是,那黑衣人不退反進,胸膛已被刺穿,劍身還留在胸膛之中,猛地將那劍身深入胸膛,離得顧王不過咫尺之隔,手中的彎刀已舉起,對準了夏成蹊。
彎彎繞繞間,顧王猛然清醒。
這刺客不是衝著他來的,是衝著瑾玉來的!
鬆劍,已經來不及脫身了,電光火石之間轉身便將夏成蹊護在了胸膛,黑衣人手中的彎刀深入顧王右邊肩胛。
一聲悶哼,顧王忍痛一腳踹向那黑衣人,黑衣人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王爺,您沒事吧!”
侍衛群龍湧進,路公公一見顧王身上的傷痕連忙高聲叫道:“傳太醫,快傳太醫!”
顧王看著眼前跪地請罪同樣亦是傷痕累累的侍衛,怒火滔天,“有無活口?”
其中那領頭的侍衛垂首道:“並無活口。”
“查!”
“是!”
路公公跪請顧王療傷,顧王看了一眼自己肩胛處的傷口,一動便是鮮血直流,好在小家夥睡得安穩。
看著夏成蹊毫無防備的睡顏,後怕之餘無奈得笑了笑。
沒過多時,顧王遇刺的消息已傳遍了,皇上震怒,連下三道聖旨,命令各府司嚴查,並派出羽林衛將顧王府嚴防死守,太醫院所有太醫皆數趕往了顧王府,為顧王療傷。
一盆盆血水從殿內端出,顧王的傷處雖不在要命的地方,可終究還是傷得太深,幾名太醫包紮穩妥之後開了藥方,這才離開。
大殿內血腥氣頗濃,顧王凝眉,吩咐道:“點熏香,將這殿內的血腥氣消散開,另外,今晚之事,不得讓小皇孫知道,若是有誰敢亂嚼舌根,別怪本王無情!”
奴仆跪了一地,自是遵從。
有奴婢點燃熏香,開窗一炷香後,殿內的血腥氣這才消散了去,顧王坐在床榻邊緣,以左手替夏成蹊蓋好踢開的被衾,捏著他的臉頰,想起那黑衣人千方百計想要將夏成蹊處之而後快,顧王的眼神瞬間淩厲,殺機湧現。
第二日夏成蹊剛起,便覺得白芷的臉色眼神有些不大對勁,不似之前那般對自己嬉笑,嚴肅的麵容上瞧不見一星半點的笑意,滿滿的恭謹。
“白芷姐姐,你這是怎麽了?”
“小公子,奴婢沒事。”
夏成蹊嘴裏嘟囔,“那怎麽這麽奇奇怪怪的。”
“皇叔呢?”
白芷連忙道:“王爺上朝還未回,小公子可是要用膳?”
夏成蹊點點頭,用過午膳,百般無聊的躺在軟塌上,整個大殿內聽不得一星半點的聲音,奴仆們恨不得踮起腳尖走路,就連端菜收碗那也是極其小心的。
真是奇怪。
不過夏成蹊也不曾在意,打著哈欠小憩了片刻,一醒來便已經是黃昏時刻了。
“醒了?”顧王略有些笑意的聲音傳來,“我聽路福說你吃完午膳就睡了,睡了三個多時辰,小豬都比你能睡。”
夏成蹊站在塌上,對向他走來顧王伸出了雙手,顧王左手一把將人小心抱起,好在夏成蹊虧了身子,養了幾天肉也不怎麽長,瘦弱得很,一手抱著也不吃力。
“我就是想睡。”
“皇叔不過隨口說說,這就羞了?”
“我怕皇叔說我不學無術,隻會睡覺。”
“等你身子好些了,皇叔教你讀書識字練武,如何?”
夏成蹊眼中放光,“當真?”
“本王的話何時不當真?”
夏成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那我一定好好吃飯,認真喝藥。”
顧王聽出了一些不妥,“認真喝藥?之前瑾玉沒認真喝藥?”
夏成蹊臉色略有些不大自然,“沒有,我都認真喝了……”
“說實話。”
“就……就偷偷倒了一回。”
“嗯?”
“好吧,兩三回的樣子。”
“瑾玉,再不說實話皇叔可要罰你了。”
夏成蹊耷拉著頭,心想著顧王怎麽如此明察秋毫火眼金睛。
“每天都會倒一次。”
“路福。”顧王朝外吩咐,路公公連忙應了聲是,躬身站在門外聽著顧王的命令。
“從今日起,將瑾玉的藥每日三帖改成每日四貼。”
“是。”
夏成蹊哪裏敢說個不字,靠在顧王肩頭不說話。
顧王右肩微微一顫,微不可查的蹙眉,道:“瑾玉,你父王明日便到了。”
“明日?”夏成蹊猝不及防,“這麽快?”
“馬上就要見到你父王了,不開心?”
夏成蹊看著顧王臉色略有些蒼白,硬扯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了。”
“明天皇叔陪你一起入宮,見見你父王,如何?”
夏成蹊緊抓著他的衣袖,顯然有些害怕。
顧王安撫著他,溫聲道:“別怕,有皇叔在。”
“嗯。”
一想到第二天就要入宮,見到自己的父親,不待見自己的皇上和皇後夏成蹊便滿心的不安,那種不安似乎已經深入骨髓,即使換了個靈魂,也難以摒除。
夏成蹊惶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被顧王叫起,洗漱穿戴,夏成蹊全程如傀儡一般任人打扮,顧王看著他一身錦衣,小小的金冠將幾束頭發束起,漆黑明亮的眸瞳靈動的轉動,雙唇通紅,白淨的模樣簡直就想一把將人摟在懷裏好好疼愛一番。
顧王一手將人摟在懷裏,屋外馬車早已準備妥當,自從那晚行刺之後,顧王出行,總是浩浩蕩蕩的帶了百名侍衛有餘。
夏成蹊看著府門前的侍衛,小聲道:“皇叔,為什麽要帶這麽多侍衛?”
顧王笑了笑,“保護你呀。”
夏成蹊笑著摟著他脖子,嬉嬉笑笑道:“我有皇叔保護就夠了。”
顧王笑了,不再多說,上了馬車後將柔軟的靠枕放在他身後,“待會就到了,我昨晚教你的規矩可還記得?”
夏成蹊笑著回道:“皇叔放心,我都記得,絕對不會給皇叔丟臉。”
顧王滿意的撫著他額頭,“乖。”
夏成蹊安然享受著,沒過多久,宮門便到了,可讓夏成蹊奇怪的是,馬車沒挺,一路進了皇宮,不禁暗自咋舌,皇上對顧王的寵愛竟是到了如此地步,哪個皇子有如此殊榮?
不過顧王不是外姓王嗎?為何能得到皇上如此多的信任與皇恩,就連奏折都……
思及此,夏成蹊百思不得其解,還未回過神來,馬車停了下來,勤政殿到了。
顧王不再抱他了,夏成蹊便跟在顧王身邊,緊抓著他的衣擺,朝殿內走去,小腿高抬,正準備艱難的跨過高檻,卻被顧王一把抱起,進了殿。
大殿之中還垂首站了幾人,夏成蹊隨著顧王向皇上行禮之後站在一側,聽著皇上和顧王閑話家常,也不敢抬頭。
“瑾玉,見過你父王。”
夏成蹊一愣,抬頭看著另一側低眉站著的人,玉冠束發,未著太子服飾,不過一身尋常錦衣,看起來頗有幾分文人君子的做派,隻是他臉色略有些蒼白,像是久病之人,藏在袖中的手拳心緊握,青筋盡露,側身看向夏成蹊的眉眼之間,卻是一派冷漠。
夏成蹊朝他跪了下去,“瑾玉見過父王。”
不冷不淡的聲音響起,“起來吧。”
“謝過父王。”
也許是因為這些年從未見過的原因,所以才會如此冷漠,夏成蹊如此想。
“太子一路可好?”
太子點頭,“一切安好,瑾玉,這是你兄長,瑾申。”
夏成蹊這才注意到太子另一邊還站著一人,雙唇緊抿,與太子很是相像。
[一號攻略人物瑾申出現,真心值為0,宿主加油!]
夏成蹊不動神色打量著他,朝他拱手行禮,“瑾玉見過兄長。”
“哼,哪來的兄長!”皇上在上怒斥,“一個來曆不明的人,簡直胡鬧!”
太子忍不住道:“父皇,瑾申乃是我的長子,此事乃千真萬確之事!”
皇上拍案而起,“千真萬確?當年瑾玉誕生之際你便離了京城,膝下隻有瑾玉一人,他便是你的長子,除了瑾玉,你哪還有什麽長子!”
太子跪地,“父皇,瑾申確實是我長子,若是父皇不信,兒臣可以……”
“閉嘴!”皇上對於此事顯然很是震怒,指著太子不住的咳嗽,氣急敗壞道:“太子可真是好心機,朕真是望塵莫及!”
太子垂首,語氣淡然,“兒臣愚鈍,不知父皇所說何意。”
皇上冷笑兩聲,一杯茶盞朝著太子砸去,哐當一聲,落在太子身邊,那茶盞四分五裂,“滾出去,朕暫時不想見到你。”
太子俯身,“兒臣告退。”
夏成蹊站在那也不知如何是好,顧王拍拍他的手,道:“你先去殿外,待會皇叔來找你。”
“是。”
夏成蹊乖巧的與太子退了出去,至殿門外,剛想對太子說些什麽,便隻聽到太子冷冷的瞅著他,“瑾玉,你記住,這是你兄長,往後無論何事,你須得以他為尊,明白嗎?”
夏成蹊看著那個沉默寡言的兄長,低頭應是。
勤政殿內,顧王將一盞新的茶盞送上,低聲問道:“皇上可要宣太醫?”
皇上搖搖頭,疲憊的麵容指著殿外,“朕真是沒想到,竟是如此大意!他當年竟然……竟然敢蒙騙朕!”
顧王默然不說話。
皇上見顧王低眉順眼站在一側,“委屈你了。”
顧王微微一笑,麵上恭謹,“不委屈。”
“不委屈?”皇上瞬間大怒,“你應當委屈!那太子之位原本該是你的!如今卻讓一個不明不白的人坐了去!這天下原本就該是你的!而現在,你卻隻能是個異姓王,尚且不能叫我一聲父皇……”
“皇上,臣不委屈。”
皇上老了,年輕時的殺伐果斷已然不在,隻留下了多愁善感與悔恨,“皇兒,當年,若不是因為朕無能,身為太子尚且不能自保,在先皇一再偏心之餘身陷牢獄,也不會……也不會為保你性命,將剛出生的你與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掉了包,若不是因為父皇無能,你也不會不明不白的養在宮外十餘年,到如今,咱們父子也無法相認。”
“早年皇上身處逆境臣明白,對於皇上所行一切安排,臣欣然接受。”
“朕早說讓你入皇家玉牒,可是你不同意……”
顧王冷笑道:“皇上想讓我認一個陌生的女人為母親?”
皇上默然不語,好半響才道:“你母親是朕最愛之人,當年她為了朕而死,你是她的孩兒,朕又怎麽會讓你喊別的女人為母親。”
顧王垂眉不語,皇上冷笑一聲,“不過我還真是沒想到,太子竟然也學會了朕當年一套,李代桃僵,知道自己不喜歡他,遂將自己剛出生的孩子換了,將一個不知哪裏來的孩子留在皇宮,將自己親生孩子帶去西北,現在回來了,還想讓自己孩子繼承長子之位。”
顧王凝眉,沉聲道:“您是說?”
“瑾玉不是太子的孩子。”
顧王目光微沉,拳心緊握。
“是不是又有什麽幹係,反正太子一脈,留不得!”
顧王想起瑾玉聽說太子即將回京時眼中一派欣喜的目光,那期待向往之意令人嫉妒,好像曾經所受之苦全然不在意,但實際是,他不過隻是一枚棋子,留在皇宮中讓皇上安心的棋子……
想到這,顧王心頭驀然一痛,眉心緊蹙。
“怎麽了?可是傷勢不好了?朕已經查到些眉目,那些刺客並非京中之人。”
顧王心頭微動,拱手,道:“多謝皇上,臣有些累了,想回府歇息。”
皇上無奈歎了口氣,“也好,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微臣告退。”
顧王大步踏出勤政殿,既然瑾玉並非太子親子,那麽絕對不能讓瑾玉回到太子身邊。
突然,顧王想到那天晚上的黑衣人,費盡心思隻為取瑾玉的性命……
太子回京,自然要為親子鋪路,而瑾玉小皇孫之名便是最大的障礙。
當年皇上為了自己而將太子驅之西北無權無勢,如今太子也為了自己親子,欲取瑾玉的性命!
咯吱一聲,殿門被打開,顧王雙目四處探尋,終於在台階下找到了小小的身影。
他果真聽自己的話,在殿門口等著自己。
“瑾玉。”
夏成蹊聽到這聲音欣喜的轉過頭去,蹦蹦跳跳的朝他跑過去,不諳世事的孩子一把抱住顧王的大腿,仰頭清脆道:“皇叔,我們回家好不好,瑾玉困了。”
顧王躬身將人一把抱起,“好,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懵】【顧世清歡】投的地雷麽麽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