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反派侍女的償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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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南錦睿摸不清晏卿究竟是不是生氣時,第二天, 她如常回到他身邊伺候。

    隻是和以往不同, 她更沉靜了些, 也不多話, 能用一個字回答他的問題時堅決不會多說第二個字, 就算他再粗枝大葉也能感覺到她是在鬧別扭,南錦睿最受不了什麽事都憋著,這還不如打他一頓來得痛快。

    晚上, 南錦睿沐浴後回到房內, 晏卿正在添香, 察覺到他走到了自己身後很快收回了手, 向他鞠了一禮後就要退下, 南錦睿見此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對上晏卿緩緩抬起寫著疑問的黑眸, 他在心裏重重一歎,“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晏卿靜靜望著他須臾, 承認, “是。”

    “那……你是為什麽生氣?”南錦睿說這話時微微有些心虛,之前那場行刺是他策劃的, 但這些天思來想去, 他也沒找到有什麽破綻, 所以不確定她是否知道了什麽。

    晏卿將自己的手從南錦睿的掌控中掙脫出來,還向後退了一步,正視著他充滿英氣的眼, 緩緩道,“侯爺剛從戰場上回來,難道還不懂刀劍無眼的道理?哪怕侯爺心裏有十二分的把握,但遇到危險時也不能憑著一股子衝動往上衝。這並不是懦弱,而是為了大局著想,死了我們有什麽,可侯爺要是傷到一絲一毫,這對王府乃至大殤都是損失,侯爺的這條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南錦睿呐呐不言。

    “對晏卿來說,侯爺的命比什麽都重要,可侯爺卻把自己的安全視為兒戲,這讓晏卿很生氣。”晏卿直視著他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如果有什麽方法能讓侯爺一生無恙,晏卿可以做任何事,可如果侯爺都不在乎自己,晏卿就真的沒有法子了。”

    那天他站在刀下的畫麵一直在她的腦袋裏轉,想到前世他也是這般不把自己的命看在眼裏,為了她這個敵國派來的細作,這條命乃至整個王府和自己的聲譽都不要了,心裏就痛的喘不過氣來。

    她沒辦法挽回過去,但是她可以改變未來。

    她要讓他清楚,這世間任何事、任何人,都沒有他來得重要。

    晏卿多看了他一眼,便從他的身邊離開。南錦睿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過,她最後留給他的眼神讓他震撼,因為是那麽的悲傷,仿佛真如她話中所說的那樣,他對她來說無比重要。

    雖然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提及這場風波和他有關,但南錦睿就是能感覺到,她什麽都知道,知道他的一舉一動,知道他故意找來那些人給她下馬威,然而她並沒說什麽,反而如今快要被愧疚淹沒的,卻是他自己。

    ……

    因為自己的幼稚舉動害晏卿受傷,而晏卿從始至終隻是氣他不拿自己的生命安全當回事,知道她是真心關心自己,南錦睿算是徹底對晏卿改觀,甚至已經被她收買。

    他開始對晏卿非常上心,她說的話也會聽進去幾分,偶爾被誰氣著了或者無聊想要搞一些事情出來,一見晏卿立馬就偃旗息鼓,不敢再造次。

    沒過多久下人們就都在傳,說小侯爺至今隻怕兩個人,一個是王爺,一個便是晏卿了。

    這話傳到南錦睿耳朵裏,他也隻是皺眉眯眼,半晌就跟什麽都沒聽過似的,帶著十七出去招搖去了。

    剛打完仗回來,南錦睿總是睡不好,不過因為晏卿幫他調理,近來經常可以一覺睡到大天亮,他的心情也好轉許多,便開始和各府之間的走動。

    那些紈絝子弟一直將南錦睿視作榜樣,先不提南錦睿在戰場上的威名,就是他曾經做過那些久為流傳的,令皇帝都頭疼的事跡,早已收服了這幫公子哥兒的心。

    為了討好南錦睿,這幫子人也總是換著花樣來,最近這段時間,南錦睿一從外麵回來身上就帶著脂粉味兒,晏卿也從十七那裏支支吾吾中聽出來他們都去了哪,知道南錦睿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才算放下心,但一想他現在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之前還沒經人事就被老王爺扔去邊疆磨礪,現在隻等過了年他也滿十六,別的世家子弟這個年紀都至少有個通房丫頭,而他身邊也就隻有他們這幾個侍女而已。

    晏卿這次回來也想過她和南錦睿之間該如何,或許這是一個契機,他如果喜歡上別的女人是不是就不會重演上一世的錯誤?

    而南錦睿這頭卻在最初的好奇之後,也覺得十分厭煩,那些胭脂俗粉都是怎麽入的了那些人的眼的?明明都千篇一律,一點個性都沒有,可既然答應了他們,南錦睿隻能硬著頭皮一起去,總不能被那些人嘲笑自己是個沒見識的。

    可今晚他實在受不了了,有幾個和他一般大的喝了酒就像變了一個人,當場就和那些女人寬衣解帶,聽到那些女人發出的聲音,南錦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半點動心都沒有,隻覺得很惡心。難道他當真被那些人說中了,是個不行的?

    南錦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並不是晏卿點的香不好,而是他想到這幾年他當真沒有想過女人,噌的一下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越想臉色越白,王府真要絕後了?

    一想到就心裏惴惴不安,南錦睿慌慌張張地穿了鞋,就往後院衝。

    現在王府大小事都由晏卿安排,南錦睿現在也習慣有什麽去問一下晏卿,一路衝到她的房間門口想也沒想的推開了們,“晏卿,本侯要跟你說一件非常嚴……”

    與他的聲音一同落地的,是嘩啦的水聲,他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床榻,空無一人,再聽到水聲的來源是他身後的屏風後麵,屏風後一道纖細的身影迅速藏在了水桶裏,但也足夠南錦睿看清晏卿的輪廓……

    他的喉結做出了一個吞咽的動作,臉很快漲紅。

    “侯爺這麽晚了有什麽急事?”晏卿背靠著浴桶,用澡巾護在胸前,方才她在浴桶中昏昏欲睡,被南錦睿突然闖進來嚇了一跳。

    南錦睿開口,卻發現嗓子幹幹的發不出聲音,咳了兩聲他轉過頭去,“沒、沒什麽,明天再說也一樣。”

    晏卿遲遲沒有聽到南錦睿的腳步聲,提醒道,“那小侯爺是否可以先離開,我要休息了。”

    “啊?哦……”南錦睿回過神,擰眉擰緊,尷尬極了,他幹脆腳尖輕點,用輕功飛快地離開了晏卿的寢房,可這一晚,卻注定無眠了。

    接連幾日,南錦睿都不在府裏,偶爾撞見晏卿也立刻拉著十七離開,他哪都不想去,可也不想回府,於是隻能繼續和那幫狐朋狗友廝混。隻是每每一見到坐在朋友腿上的女人時,南錦睿腦海中總會浮現那個畫麵——水霧氤氳,屏風後淺黃的燭火綽綽,一道纖影如同曇花在最不經意間盛開,也在最繁盛的時候衰敗,卻在他心中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烙印……

    “小侯爺,這幾天你怎麽總是心不在焉,莫不是這些姑娘都不合你的眼?”其中一人察覺到南錦睿的出神,揮揮手屏退那些女人,房間裏一下就安靜下來。

    另一人搖搖扇子,笑道,“我看小侯爺是心有所屬了,否則怎麽麵對這麽多美人兒都沒半點動靜。”

    動心?南錦睿深深看那人一眼,沉吟片刻,才道,“我這幾天總夢見一個女人……”

    “哦?”

    “真的?”

    兩人都來了興趣,其中一人還收起折扇,興致勃勃地靠了過來。

    南錦睿眉頭漸深,向後挪了挪,可心裏的事又不吐不快,於是遲疑道,“反正我一看見她就渾身不對勁,那天隻是看到她……一個影子,我就渾身燥熱,而且第二天早上,我還那個了,咳咳。”

    南錦睿尷尬地以手掩唇,自動省略掉無意間看到她洗澡的事。

    一提到那天早上掀開床褥,感覺到濕乎乎一片,他就恨不得躲進被子裏一輩子不出來才好,那天他都沒讓晏卿進房伺候,自己匆匆把濕掉的床褥換下,讓十七拿到後院燒掉,毀屍滅跡。

    他現在都還記得十七一頭霧水又不敢問的表情。

    這兩人都是久經情場的,自是比南錦睿懂得多一些,一聽他說到一半的話便猜了個十乘十,對視一眼,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南錦睿耳根酡紅,黑著臉重重拍向桌子,“再笑本侯就把你們踹出去。”

    兩人連忙收了聲,但嘴角依舊控製不住的上揚,一人道,“好好好,我們不笑便是,小侯爺莫惱羞成怒。”

    另一人又打開折扇,借以掩飾笑意,道,“是誰傳小侯爺不行來著?我看啊,小侯爺不是不行,隻是還未開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