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隻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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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城之前就被向闌擺過一道, 這次必然不會輕易讓他逃脫,雙方的實力差距懸殊, 槍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向闌被兩個黑衣壯漢狠狠地摜在牆上, 額前落下了幾根碎發,一絲不苟的西服襯衣亂七八糟地敞著,整個人狼狽不堪。
但唯獨那雙眼睛沒有慌亂,無波無瀾,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
陸斯已經將受驚的沈北星送到了醫院, 而薑萌則黏黏糊糊貼在沈煜城的身上, 一步也不肯離開。
兩個人來到向闌麵前,沈煜城揮手讓保鏢把人放開, 冷聲問道:“你在沈家忍辱負重這麽多年, 為什麽選擇在那天放火?隻是單純地想要栽贓給我?”
向闌低低地哼笑一聲,消瘦的身形在風中有點搖晃:“對啊, 大少,這些年我暗暗將沈氏集團的重要合作方熟悉了個遍,需要的錢數不勝數,而小杭.....二少他性子單純, 自然最方便我利用。你們兄弟兩個自小不和,我隻是順水推舟, 哄騙二少與你奪.權罷了。”
沈煜城目不轉睛地盯著向闌,半晌輕輕地笑了一下,不疾不徐道:“阻礙你奪權的那個人可以是我父親,也可以是我, 但最不可能的就是白曼琴,而你默默經營數年,報複的開端卻選擇放火燒死了白曼琴,一個沒有掌握任何實權的女人......你為什麽殺她?還是說,發生了什麽意外,讓你不得不殺了她?”
向闌遲疑了一下,但僅僅隻是一秒,隨即又恢複了麵沉如水的狀態。
也許是沈煜城的敏銳令他失去了繼續交談下去的欲.望,向闌的聲音隱隱透露出疲憊:“算了吧,大少,我知道你不會放過我......動手吧。”
沈煜城顯然不信,把薑萌向後推了推,走上前一把按住向闌的肩膀,強迫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你在逃避什麽?向闌,沈氏和慕白鶴簽合同那天,被沈北杭派來的殺手裏有你的人吧,那個叫唐三的,也是你的人吧?他有機會通知別人來殺掉我,卻莫名其妙地叫來祝小寶......派人殺我的是你,最後放我一馬的人為什麽還是你?”
向闌頓了頓,臉上湧現出糾結而痛苦的神色,隨即陰測測地笑起來,笑得渾身顫動,充滿了嘲諷:“大少您還真是......想象力豐富啊,我就是想殺了你,到了現在這一刻仍舊是這樣——”
話音未落,向闌猛地掀開衣擺,從腰間拿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著沈煜城狠狠地刺過去,“砰”一聲槍響,膽敢當眾反抗的向闌被沈煜城的保鏢一槍打在了小腿上,然後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麵上。
薑萌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掙脫開保鏢大哥的手臂,著急忙慌地往前一衝,就看到沈煜城的衣服被劃破了,有絲絲縷縷的鮮血從腰間慢慢滲透出來。
“沈煜城......你流血了......”薑萌的聲音變得顫抖,小臉倏地褪去了所有血色。
沈煜城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向闌,然後用衣擺遮住了傷口,揉了揉薑萌的頭發,柔聲哄著:“沒事,我沒事,隻是皮外傷。”
薑萌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滾落下來,單薄的小身板撐在男人的身側,小心翼翼地閃避著他的傷口,口齒都不伶俐了:“快……快去醫院吧。”
其實向闌的刀刺得一點都不深,根本就沒到無法走路的地步,沈煜城好笑地看著自家小孩兒,故意將身體向對方身上靠了靠,心裏隱隱覺得有些得意。
沈煜城和向闌同時被送進了醫院,向闌直接被送進了手術室取出子彈,而沈煜城的腹部縫了幾針之後,被醫生勒令臥床休息。
薑萌坐在病床邊絞著手指頭,耷拉著小腦袋悶悶不樂,一會兒站起來看一看男人手背上的點滴有沒有跑針,一會兒又若有所思地偷瞄著病床上的男人。
聽醫生說沈煜城的肚皮上被縫了十幾針,他好想問問對方到底疼不疼,卻冷不丁想起雞小胖的話,想著不能放任自己關心對方,可偏偏自己又忍不住去關心,糾結來糾結去,薑萌自己生了一肚子悶氣。
沈煜城摸不透小東西又在別扭什麽,幽深的眼珠動了動,突然捂著腹部悶哼了一聲,裝出很痛的樣子,整個背部都誇張地蜷縮了起來。
薑萌正憋屈呢,一聽沈煜城喊痛,想都沒想就相信了,急匆匆地撲過來問道:“是不是很痛呀?要我叫醫生來嗎?”
沈煜城偷笑著將人摟進懷裏,低下頭吻了吻薑萌的腦門,笑問道:“小寶怎麽了?難不成是因為擔心我?”
薑萌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騙了,氣得直磨牙,凶巴巴地死不承認:“才沒有呢!”
說是這麽說,但薑萌已經不由自主地放棄了掙紮,乖乖巧巧地將臉貼在對方的胸膛。
薑萌的表現沈煜城看在眼裏,說沒有感情他才不信。
沈大總裁心滿意足地翹起唇角,覺得心裏好像打翻了蜜罐兒,美滋滋的。
薑萌安靜了一會兒,突然想起沈煜城和向闌剛才說的那一車莫名其妙的話,不由好奇道:“向闌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為什麽你還提到了我?”
沈煜城一下一下撫摸著薑萌的後背,緩聲道:“向闌和沈家有非報不可的仇,卻因為某些因素,畏畏縮縮地一直下不去狠手。現在事情被撞破,他破罐子破摔,似乎是不想活了,剛才他故意傷我,估計是希望被我的人一槍打死吧。”
薑萌擰著小眉毛苦思冥想,奈何能力有限,隻好繼續問道:“什麽某些因素?”
沈煜城揶揄地笑笑,半開玩笑地說:“也許是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吧,比如——沈北杭?”
薑萌震驚地瞪圓了眼睛,半張著的嘴巴裏露出兩顆同樣震驚的小白牙:“你們兄弟倆都是基佬?!欸,難不成基佬真的會傳染?”
沈煜城歎口氣笑了,拉過薑萌與對方額頭貼著額頭,暖乎乎的氣息包圍過來:“是啊,會傳染的,而且小寶遲早也是會被傳染的。”
薑萌撇撇嘴,心想這次任務又要失敗了,等晚上回去給雞小胖做頓宵夜補償一下……實在不行,就做兩頓。
沈煜城見薑萌的沒有反駁,捏了捏對方的手指,追問道:“小寶默認被傳染了?”
薑萌那張藏不住心事的臉上飄起紅暈,慢吞吞地抱怨:“你好壞,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變彎的。”
這話到了總裁大人的耳朵裏,簡直和告白是一個級別的,沈煜城的身體裏燃起了一把火,難耐地握住小孩兒的下巴,霸道地俯身壓了下去。
薑萌雖然覺得害羞,卻大著膽子第一次主動地迎合沈煜城,放鬆牙關放男人的舌頭進來,然後笨拙卻認真地與它互相追隨著,兩個人的體溫在悄無聲息地一點點融合,氣息緊密地纏繞著,親密無比。
兩個人正吻得熱火朝天,一個冒冒失失的黑衣人闖了進來,見自己壞了boss的好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沈總,不好了......二少和中槍那人打起來了!”
……
沈煜城和薑萌來到另一間病房的時候,就看到拽得二五八萬的沈北杭往地上一戳,渾身上下冒著黑壓壓的殺氣,一肚子國罵已經不知道先罵哪句了:“你他娘的竟然敢騙我!向闌,虧我這麽信你!我們家怎麽虧待你了?嗯?你倒是給我說說看!”
說是打起來了,但其實是沈北杭單方麵揍向闌。
向闌臉色慘白,被沈北杭粗暴地拖拽到地上,後背抵著牆壁,艱難地喘息著:“小杭......”
以沈北杭的驢脾氣打一拳怎麽夠?
他絲毫不顧及向闌剛剛做完手術,揪住領子把對方的腹部往自己的膝蓋上磕,磕了一下不過癮還打算磕第二下,完全氣昏了頭:“還tm敢叫我小杭……你怎麽不去死啊你?”
本就失血過多的向闌沒有經受得住,低低地痛哼了一聲後,整個人晃了晃,直截了當地暈了過去。
沈北杭愣了下,沒想到平時強悍的男人這麽不禁打,雙手僵硬地拖著對方軟倒的身體,眼圈慢慢地紅了。
沈煜城等自家弟弟發泄完,讓醫生進來把向闌抬走,然後拍了拍沈北杭的肩膀:“還有些事沒有弄清楚,你——”
沈北杭死死地咬著唇,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冷冷地揚聲打斷他:“不管事實是怎樣,他都騙了我,還害得我們一家人……他該死!這種人就是該死!”
沈煜城沒有說話,他知道有些事別人勸是沒用的,隻能等什麽時候自己冷靜下來,才能去尋找真相到底是什麽。
沈北杭炸著毛走了,薑萌默默地貼過來,小聲問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嗎?”
沈煜城沒想到薑萌還知道這個詞兒,用手指撥了撥小孩兒的耳垂,滿臉笑意道:“差不多吧……但我們不和他們學,我們隻蜜裏調油。”
猝不及防又被調戲了一發,薑萌伸出小爪子在男人的手臂上擰了一把,羞羞地逃竄遁走。
……
沈北杭自從知道了真相,每次見到沈煜城都別別扭扭的,想要道歉,卻礙於麵子死活說不出口。
這次帶著沈北星做心理治療,正巧碰到沈煜城和薑萌來探病。
沈北星恢複得不錯,每次見到薑萌都咧開嘴笑,偶爾還能說上幾句話,再加上心理醫生的幹預,她的記憶在一點點恢複。
根據沈北星斷斷續續的描述,那天在沈家,白曼琴把向闌叫到房間裏,談了沒多久突然起了爭執,白曼琴情緒崩潰地辱罵著向闌,大體意思就是你不過是沈家的一條狗有什麽權利拒絕她的要求,向闌忍無可忍地反駁,白曼琴就擼起袖子動了手。
場麵亂糟糟的,沈北星衝上來拉架,也不知是誰推了她一把,她整個人撞翻了一個小型立式空調,擺在上麵的魚缸摔碎了,水灑出來造成電路短路,隨即引發了火災。
後來沈煜城調查了起火原因,和沈北星描述的正好對的上,因為著火點就在窗簾附近,當時又大敞著門窗,火勢迅速變得無法控製,幾乎燒毀了整幢別墅。
那時向闌解釋說他隻來得及把摔暈的沈北星救出去,等他折返的時候,白曼琴已經停止了呼吸。
沈北杭聽罷,陰著臉不說話,把沈北星交給沈煜城看護之後,一個人轉身走了。
沈煜城擔心那熊玩意兒又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派了幾個保鏢跟著,吩咐有情況及時報告。
沈北星滿臉都是淚痕,無論向闌是不是故意拖延時間不救白曼琴,她也已經接連失去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心理創傷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撫平的。
沈煜城摸了摸沈北星的頭發,語氣輕柔:“乖,你還有大哥。”
沈北星撲進自家大哥懷裏哭了個昏天黑地,然後眼淚汪汪地看著薑萌,喃喃了一聲“小嫂子”。
薑萌哭笑不得,勉強擺出長輩的“慈祥”臉,學著沈煜城的樣子,也笑吟吟地摸了摸沈北星的頭發。
沈北星在醫院裏又休養了半個月。
自家孿生哥哥不知道去哪裏閉關修煉了,沈北星隻好就此跟著大哥大嫂生活,住進了沈煜城的別墅。
為了不當一個閃瞎眼的電燈泡,沈北星很有自覺地擔當起鏟屎官的角色,與二哈同吃同睡,有事沒事就牽著狗出去溜達。
對此,沈煜城倒是樂在其中,沒有那隻礙事的哈士奇作亂,他倒是可以時時刻刻吃的到小孩兒的豆腐。
沈北星在親人的陪伴下,一點點走出陰霾,可向闌就顯得比較悲催了。
沈北杭自從那次在醫院裏大打出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而向闌則半死不活地躺在醫院裏熬時間,整個人越來越消瘦憔悴,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近來沈煜城的手下又調查出了不少事,發現當初確實是沈家對不起向家。
那時候兩家一起開辟內地地產市場,與德國客戶談了一筆大生意,可就在項目施工期間爆出了豆腐渣工程的醜聞,白曼琴擅做主張把向家推出去背鍋,害得向闌父母雙雙自殺而亡。
那時候向闌在國外讀書,對此並不知情,沈興國覺得對向家有愧,便領養了向闌,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經由他的手。
後來向闌發現了父母身後的秘密,暗中開始預謀報複沈家,可也許是天意弄人,向闌不知不覺愛上了沈北杭,對於沈家的報複開始猶豫不決。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他估計是覺得對不起已故的父母,整個人基本崩潰,沒了活下去的意誌。
薑萌實在覺得向闌有點可憐,時不時帶著小點心去看他。
這天陰雨連綿,沈煜城和陸斯兢兢業業地去工地考察去了,薑萌則一個人來到了醫院,準備繼續當一個“知心小弟弟”,盡力拯救一下頹廢靈魂。
病房門還沒有推開,薑萌便聽到裏麵傳來熟悉的聲音,和從前一樣氣急敗壞:“你他媽的到底吃不吃飯?!”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走得差不多啦,接下來仍舊是撒糖……
兩個cp都撒,嗯(灬°w°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