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五隻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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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萌一口氣跑到墓道的盡頭, 視線裏陡然出現了一片靜謐的城市夜景,車水馬龍沉浸在流淌的霓虹中, 皎潔的月色傾瀉下來, 為林立的高樓披上一層淡淡的磨砂層。

    眼前的畫麵似乎美好得不太真實……

    薑萌的腦子裏隻來及閃過一絲疑問,耳邊突然嗡鳴起來,對於周遭的感知頓時化為虛有,兩條腿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驅使,行屍走肉般, 慢吞吞地向外走去。

    景瀝川發覺出不對勁, 飛快地衝過來把薑萌攔住,他俯下身子將人鉗製在身前, 焦急地喊道:“清醒點!那是幻境!乖, 看看我的眼睛……”

    小僵屍的臉色又恢複了死氣沉沉的蒼白,烏溜溜的眼睛也失去了之前的神采, 死寂得像是一灘死水,無論景瀝川怎麽喊怎麽搖,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景瀝川慌了,他把薑萌牢牢抱在懷裏, 撿起一塊兒碎石劃破了掌心,朝著墓穴的“出口”狠狠扔過去。

    剛才蛇群的反應不是假的, 他的血液似乎與墓穴裏的東西相克。

    果不其然,剛才的景象立即消失不見,隻剩下一扇造型奇怪的石門,上麵隱隱浮現出圖案怪異的螺紋。

    石門裏傳來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聲, 石板又變得模糊,時而像是水波,時而又像是旋風眼,沒一會兒,有無數條鮮血淋漓的手臂伸出來,被困在裏麵的惡鬼對著外麵張牙舞爪,卻終究無法衝破石門。

    迷失心智的薑萌原本緊繃著身體,在幻境消失得那一刹那突然鬆懈,整個人軟軟地倒在景瀝川的懷裏,小腦袋無力地向後仰著,直接失去了意識。

    景瀝川幾乎嚇尿,笨手笨腳地把薑萌放倒在懷裏,神情緊張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探了探他的呼吸,確認薑萌隻是暫時昏睡過去並沒有大礙,這才鬆了一口氣。

    男人曲起手指刮了刮薑萌的鼻尖,不高興地撇了下唇角:“小屁孩兒,嚇我一跳。”

    薑萌無知無覺地睡在男人的懷裏,嘴巴半張著,乖巧地垂著眼睫,卷曲的睫毛如同兩把精巧的小扇子,時不時輕顫一下。

    景瀝川幹脆靠著牆坐好,又給懷裏的小家夥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不小心摸到對方圓滾滾的小屁.股,頓時老臉一紅,一介流氓竟然有點不好意思。

    就這麽安靜了一會兒,石門裏的鬼怪們也退散了,男人鬼使神差地再度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薑萌臉蛋上的那兩小坨肉肉,手感和他想象中一樣好,像是他小時候吃過的雞蛋羹。

    薑萌本就睡得不熟,被這麽一戳就醒了。

    他茫然地眨巴著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被景瀝川以一個無比曖昧的姿勢抱著,立即嫌棄地瞪起眼睛:“景瀝川,你幹嘛抱著我?”

    景瀝川撇開目光,偷偷摸摸清了下嗓子,然後一臉無辜道:“我真是冤枉,小可愛一頭栽倒在我懷裏,我也不能坐視不管啊!川哥隻好勉為其難獻出自己的懷抱,借你暫時睡一下嘍~”

    薑萌在心裏罵景瀝川表臉,隨即別別扭扭地跳起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我們不是找到出口了嗎?”

    景瀝川指了指石門,“喏,就是那麵牆製造出了幻覺。”

    薑萌蔫巴巴地歎口氣,蹲下來用手捧著臉,喃喃道:“出口找不到,小燭龍也丟了,你的皮箱也不知所蹤……唉,我們好可憐呀。”

    他的話音剛落,事實證明沒有最悲催,隻要更悲催,因為剛才被景瀝川嚇走的蛇群又出現了。

    景瀝川立即拉著薑萌躲好,掌心按在粗礫的尖石上,隨時準備放血逃命。

    一點點靠近的蛇群比剛才的數量更多,它們井井有條地列隊前進,猩紅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它們捕獲而來的食物——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被蛇身密密麻麻地纏成了粽子,看樣子要被抗回蛇群的老窩。

    薑萌疑惑地看向景瀝川,隻見男人緊盯著蛇群的動向,輕聲解釋給他聽:“女的叫楚襄,這部戲裏演一個女配,男的叫羅鎮,她經紀人。這倆人就是剛剛在墓道裏吵架的人。”

    薑萌回憶起他們吵架時似乎提到了景瀝川的助理白梓辛,心裏愈發擔憂起來,時間過去這麽久,白梓辛還安然無恙的可能性實在不大了。

    蛇群靠近,薑萌和景瀝川不敢弄出一點聲音,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點點折磨著兩個人的神經。

    被捆住的楚襄突然發出一聲呻.吟,幽幽醒轉過來,當她意識到周遭的情形頓時開始掙紮。緊接著,羅鎮也清醒了過來,他顯然要比楚襄要鎮靜得多,一雙凶戾的眼睛晦暗不明,不知在預謀什麽。

    楚襄估計是被逼到了絕境,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弱女子竟然爆發了驚人的力量,她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崩潰尖叫著向墓道深處跑去。

    然而她隻跑了幾步,就被羅鎮一把拽住了一隻腳,羅鎮整個人正在被蛇群瘋狂地蠶食鯨吞,血淋淋的模樣甚是恐怖:“要死一起死吧……楚襄!寶貝兒……來陪我!”

    薑萌被近在咫尺的血腥畫麵嚇得哆嗦,下一秒,景瀝川的掌心捂在了他的眼睛上,隻聽男人貼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乖乖閉著眼別動,我馬上回來……”

    薑萌著急忙慌去扯男人的衣擺,隻可惜景瀝川的速度實在太快,一眨眼他就衝到了蛇群之間,他根本來不及阻攔。

    景瀝川割破了掌心,鮮血滴答滴答地落下來,嚇退了一部分的蛇,但蛇群的數量過於龐大,它們齜出毒牙,海水般將他整個人包圍。

    薑萌嚇得又想哭了,淚水在眼眶裏轉了又轉,但他忍著不讓眼淚留下來。

    景瀝川現在生死未卜,自己怎麽能繼續當一個一無是處的小哭包呢?

    薑萌抽抽鼻子,艱難地抱起地麵上的一塊兒大石頭,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就才扔了一米遠。

    “咣嘰”一聲,大石頭壓扁了好幾隻蛇頭。

    突然,蛇群中的羅鎮發出淒厲的慘叫,薑萌焦急地抬頭,隻見景瀝川渾身浴血,一身狼狽,牽著楚襄衝出了重圍。

    三個人不管不顧地悶頭跑著,直到跑到一個幽深的沉潭邊才停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癱坐在地上休息。

    薑萌成功地把另一隻布靴也跑丟了,光著兩隻白皙的小腳丫,歪倒在景瀝川的身上,閉著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粗氣:“唔,我要累,累死了……”

    景瀝川確定已經擺脫了蛇群,這才神情放鬆地揉了揉薑萌的臉蛋,笑道:“我就想采訪一下這個小可愛,你的鞋子呢?赤腳狂奔的感覺怎麽樣?”

    薑萌一愣,慢吞吞地翹起腳丫看了看,五個圓潤的腳趾頭前前後後地動了動,憂桑道:“怪不得我覺得有點硌得慌……”

    男人輕聲笑,俯身在薑萌的耳邊小聲地問:“要穿我的襪子嗎?”

    薑萌的麵皮發燙,殺氣騰騰地瞥了景瀝川一眼,警告道:“這裏可不止我一個人……你收斂點好不好?”

    呆坐在一邊的楚襄怔了下,唯唯諾諾道:“景老師,您好,我叫楚襄……”

    景瀝川耍流氓不成,訕訕地聳了聳肩,目光終於緩緩移到楚襄的臉上:“你知道白梓辛在哪裏?”

    楚襄原本就是景瀝川的迷妹,現在直麵偶像,覺得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嗯?……嗯,是的。”

    “在哪裏?”男人有點不耐煩,語調升高了些。

    楚襄敏感地覺察到影帝大人的不悅,立即把自己知道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一個字都沒有敢隱瞞。

    薑萌越聽越奇怪,一本正經地擰著眉毛,問道:“你是說……這墓穴裏有一個長得英俊瀟灑的大粽子?你確定他不是劇組裏的演員?”

    除了自己之外,這陰森森的鬼地方竟然有比他還帥氣的僵屍?

    楚襄堅定地搖頭,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那個粽子和景老師差不多高,穿著明黃色龍袍,很英俊,也很有氣勢。”

    景瀝川冷著臉打斷她:“你是怎麽判斷他是一隻僵屍的?”

    楚襄臉色一白,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我和羅鎮醒來就在那座墓室底下的墓道裏,我親眼看著那個人抱著昏迷不醒的白梓辛,還把蛇信伸到了他的嘴裏……”

    “蛇信?”薑萌大驚,眼睛睜得溜圓,“他到底是什麽怪物?”

    楚襄認真地想了想,總結道:“半蛇半僵屍。而且根據他的行為舉止來看,他的智商並不在我們之下。”

    景瀝川麵容冷峻,眼皮輕垂著:“以你所說,那些蛇就是聽命於他的,而那個能夠讓人產生幻境的石門,就是通往他的墓室的通道。”

    聽到這裏,薑萌猶如泄了氣的皮球,鬱悶兮兮地說道:“唉,我們連武器都沒有,恐怕是要完蛋了……”

    楚襄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和薑萌一樣頹廢下來,歎了口氣:“唉。”

    看到士氣這麽低落,影帝大人不滿意地“嘖”了一聲,旋即高深莫測地笑了下:“別瞎想,你們有川哥呢,川哥就是你們的外掛。”

    楚襄疑惑不已,忍不住問道:“說起這個……景老師,那些蛇似乎有點懼怕您,這是為什麽啊?還有……您剛才流了那麽多血真的沒事嗎?”

    薑萌的呼吸一窒,一骨碌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攤開了男人的手,隻見上麵皮開肉綻,有的地方血痂和沙石凝結在了一起,有的則仍舊在滲血,看著就很疼。

    景瀝川不動聲色地想要把手抽走,薑萌卻緊抱著不放,他抬起頭,試圖用凶惡的目光教訓這男人一頓:“笨蛋,你當自己是血牛嗎?把你的血流光了,我們就能逃出去了?”

    男人對於這樣的目光很是受用,嘴裏像是被塞了塊兒蜜糖,美滋滋的。

    他眼睛眯著,托著薑萌的後腦勺將人按向自己的胸口,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為了你的話,川哥願意試試。”

    ……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安(灬°w°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