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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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悔改,我悔改什麽?”江雲賦目光如電, 盯著那老者道:“你們憑什麽認定曹翼就是我殺的, 可有人親眼瞧見我動手了?”

    臨河幫立即有人跳出來指著江雲賦道:“曹副幫主被人殺害的那晚,打更的剛好瞧見你從後院翻出來, 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況且,你若沒有殺人為什麽要逃,不就是怕你的罪行昭告天下, 最後讓眾人都得而誅之嗎!”

    “你們這些......”江雲賦周身氣勢一凝,他額頭上的青筋倏然暴起,惡狠狠地瞪向說話那人。

    那人先是瑟縮了一下, 然後快速瞟了一眼身側的老者, 便立即挺直了胸膛變本加厲地嗬斥道:“江雲賦!你如此凶態是做給誰看!上次打傷我們幫主還不夠, 今日又想要動手傷人了嗎!你這種暴徒如何配得上‘少俠’二字,今日有馮老在此為臨河幫主持公道,你休想再抵賴!”

    “馮老?”江雲賦怒極反笑道:“我今日倒要看看, 我把你這張血口噴人的狗嘴給縫上,誰能攔得了我!!”

    “江少俠!”早就聞聲前來站在一旁的葉涵楓一驚, 立即上前攔住江雲賦, 道:“不要衝動, 你要是在這裏動了手便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那人見江雲賦被拉住,便繼續叫囂道:“他本來就說不清,人就是他殺的!”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一眾臨河幫人便齊齊附和著叫喊道讓江雲賦償命。

    那馮老此刻也站出來,更是慷慨激昂道:“本來念在你是江大俠之子的份上, 老夫還對此事心存疑竇,但如今見你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敢如此囂張跋扈,明目張膽就要戕害無辜,那殺人放火這等罪大惡極的事又有什麽做不出來!今日老夫若不讓你認罪伏誅的話,恐怕日後這江湖上又要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了!”

    這一番慷慨陳詞擲地有聲,引得路人紛紛圍過來,交頭接耳後便對著江雲賦開始指指點點。

    而邱銳之正不疾不徐地順著樓梯慢步走下去,聽到這話嘴角勾了勾:這臨河幫找來的靠山其名頭暫且不說,這胡攪蠻纏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江雲賦死盯著馮老目呲欲裂,恨不得一掌上去將這老頭拍死,可葉涵楓卻在他身邊低聲提醒道:“他們怕是故意來激你的,葉少俠切勿衝動。”

    江雲賦聞言咬咬牙,隱忍地偏過頭去,而葉涵楓則上前一步,掃視了一下馮老和臨河幫為首那人,道:“馮老.....是吧?前輩的名號我似乎有所耳聞過,敢問前輩可是雁回派的馮長老?”

    “正是老夫。”馮老點點頭,打量著葉涵楓道:“你又是何人?”

    “在下葉涵楓,是雲逍派的大弟子。”葉涵楓說得客氣,但卻連一點江湖人之間的禮節都欠奉,她道:“我想前輩也應該聽說過關於晚輩的一些薄名,我若是在此為江少俠作證他決計沒有害過任何人,不知前輩可否相信?”

    “憑什麽要信你!你要怎麽作證!?無非就是想憑著你的名頭大事化了罷了,你當我不懂你們這些名門弟子之間的彎繞嗎!”還不等馮老說什麽,臨河幫為首那人立即大聲駁斥道。

    馮老到嘴邊的客套話頓時咽了回去,活像噎了隻蒼蠅般難受,雁回派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三流的小門小派,他這個長老的名號遠沒有雲逍派大弟子那麽響亮,也就臨河幫這種江湖草莽集結的幫派才會把他奉為座上賓。

    雖然他是不可能因葉涵楓兩句話就這麽將此事作罷,但也是不想因此得罪葉涵楓的,可這臨河幫的人這麽一說,他便連給人家個台階下都不行了。

    畢竟那是名門弟子間的“貓膩兒”啊!

    所以原本想給葉涵楓幾分麵子的馮老,隻能梗著脖子擺出一副清高地模樣,僵硬地附和道:“他殺人潛逃的事現今在江湖上無人不知曉,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隻差得個結果罷了,就連江大俠都對這事緘默不語,老夫勸葉少俠還是莫要蹚這趟渾水,免得落了雲逍派正道魁首的名頭。”

    “就是!”臨河幫那人看著葉涵楓,諷刺道:“葉少俠,你們雲逍派自身的醃臢事都沒洗得幹淨,就少來管別人家的閑事了,你們代任掌門家的雙兒嫁給了和如夢山莊早有婚約在先的寒江閣閣主,他們夫妻二人也是一路貨色,隻顧兩人相悅不顧他人死活,那林家雙兒都委身想要下嫁做妾他們都尚且不肯,還把人家生生逼死,這就是你們這些名門大派的作為!”

    葉涵楓一愣,怎麽他們一趟回來這謠言又換了個風向,竟是連邱銳之也一同罵上了?

    葉涵楓麵色怪異,但還不等她發作什麽,江雲賦到是第一個不幹了,他一雙眼仿佛結了冰碴似的盯著那男子道:“你想怎麽往我身上潑髒水都盡管來,不要牽扯到其他人身上,易前輩家的雙兒你根本就不認識,來見都沒見過,你憑什麽敢如此說他!就憑你上下兩片豬嘴嗎!”

    “江雲賦!你欺人太甚!”臨河幫那人指著他厲聲道,他左右看了看,對著圍觀的眾人抱拳拱手道:“諸位在此給我臨河幫做個見證,說句公道話!這江雲賦,他向我們副幫主討要東西未果起了些爭執,便半夜摸進我們副幫主家中殺人越貨,可憐我們副幫主家中還有一妻一子,她們從此便無依無靠,日日在家中以淚洗麵簡直要哭斷了腸子。”

    那男子說到此處哽咽著嗓音悲嗆道:“這等慘劇皆因這江雲賦一時貪念,我們幫主想要帶我們討回個公道也被他打成了重傷,如今我們再找上門來.....諸位也看到了,他仗著出身顯赫、結交廣泛更是氣焰囂張無比,難道這天下之大竟然沒有可說公理的地方了嗎!”

    圍觀的眾人紛紛竊竊私語起來,眼見著殺人償命的聲討聲漸漸大了起來,那男子剛想趁機再加一把火,就聽一道冷聲響起,那其中的寒意似乎穿透了層層人群直逼眼前,讓那男子猛然打了個寒顫。

    “公理若是真無處可訴,就不會讓你有機會站在這裏上躥下跳了。”

    邱銳之信步閑庭地走過來,他眉眼淡漠地掃了掃眾人,然後轉頭看了看江雲賦,帶著一絲疏離的笑容道:“前段日子,內人承蒙江少俠照顧了,今日此般......就當做我的還禮吧。”

    江雲賦臉色不太好,他沉聲問道:“你不是——”

    ——失憶了嗎?

    “邪兒他向來喜愛纏著我講些事情,不論事無巨細他都願和我說說。”邱銳之打斷他,模棱兩可地算是應答道。

    江雲賦沒有說話,眼前這個男人簡直和在幻境中那會兒判若兩人,江雲賦不相信他對自己心存善意,這個男人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惡念絕不會因一個失憶就煙消雲散。

    而且邱銳之字裏行間表現出的和易邪兩個人之間的親密關係,更讓江雲賦心中仿佛有一小撮惡毒的妒火在燃燒,燒的他五髒六腑的陰暗處焦黑如碳,又同時讓他對自己那份不死心厭惡無比。

    “你...又是什麽人!”臨河幫那男子驚疑不定地問道,他聲音遠沒有剛才有底氣,眼前這個男人雖然與江雲賦有八分相似,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就如同看不見底的深淵,叫人不敢過多凝視,總怕會將他一同拖進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邱銳之轉過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有眼無珠的東西。”

    “你!”男子大怒,他抬手指著邱銳之剛要說什麽,就突然感覺一道氣流從耳邊擦過,同時指尖傳來一股劇痛,緊接著他就看見自己伸出的食指彎折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啊!!!”男子登時跪在地上,捧著那根手指,想碰又不敢碰,淒厲地叫喊著。

    邱銳之被那刺耳的尖叫聲煩地皺起眉頭,而站在一旁的馮老登時後退兩步,他像生怕也遭受什麽無妄之災一般警惕著四周,然後驟然看向邱銳之,他張著嘴巴道:“你....你怎麽能下此毒手,這...這絕非正道所為,老夫、老夫——”

    這姓馮的還真是外強中幹,膽子怕隻有針尖那麽大,被邱銳之這麽一嚇唬便原形畢露了。葉涵楓心中不屑,也沒出手去管這件事,她曾經見識過邱銳之隻為一句玩笑話就要割人舌頭,這回隻是折斷了手指相較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麽。

    邱銳之看也不看那連說話都說不利索的老頭,在他看來這些小人物實在夠不上要他親自料理,他環視了一圈,圍觀的眾人立刻雅雀無聲,就連那臨河幫的眾人也噤若寒蟬,不敢動彈。

    他們對江雲賦敢再三緊逼,就是因為知曉他多半不敢動手,而且就算動手總也是有跡可循的......而眼前這位,誰也未曾看見他有動作,他們老大的手指就被憑空折斷了.....

    誰知道如果再惹他不高興,會不會下一次折斷的就是他們的脖子了?

    那男子還在地上哀嚎著,隻不過聲音漸漸小了,他見邱銳之朝他走過來,頓時嚇得連滾帶爬地想要鑽到人群裏去,可是圍觀的群眾見他撲過來,立刻如避瘟疫般散開了一個半圓。

    男子避無可避,驚恐道:“你要做什麽!我告訴你,殺人是要償命的!!”

    “殺人償命?”邱銳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你既然是混幫派的,也算是半隻腳在黑道上的人物,該知道江湖仇殺官府是不會管的,隻各憑本事,你既沒有這個本事找回公道,便論不上殺人償命這個規矩。”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二更不了了,明天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