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決意坦白

    （李茂經鬥爭意坦白）

    寒正卿在書房之中看書, 尤其是自己父親當初留下來的治河、興修水利的遺著，忽而聽到小元咋咋呼呼地跑過來對自己說道：“少爺、少爺，我聽別人說少奶奶去馬場裏麵騎馬啦, 我們也趕緊去吧！少爺, 您為了複習科考都多久沒有去騎馬啦，身子都快生鏽了吧？”

    寒正卿笑著用書本敲了一下小元的頭，惹得小元哇哇亂叫，卻是帶著小元笑眯眯地去了後院裏麵的馬場。

    待得笑眯眯地到了馬場之後, 還未上馬，便聽得李茂騎著馬從自己身邊呼嘯而過，小元未能看清, 隻是嘟囔了一句：“少奶奶今天騎馬怎麽騎得這麽快啊！”

    寒正卿卻是收斂住了滿臉的笑意, 臉上嚴肅了起來, 因為雖然李茂隻騎著馬從他身邊一晃而過，他卻還是看到了李茂滿臉的淚痕！

    寒正卿臉色有些發寒, 自己這麽寶貝的妻子，這是受了誰的氣了？怎麽會露出這麽絕望、這麽悲傷的表情？從與妻子認識到現在, 妻子給自己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靜、理智、客觀、開朗的, 若不是受了極大的委屈, 萬不會如此。

    昨天晚上的時候她都還沒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必然是今天早上出的事情！

    寒正卿問道：“小元，你可知道今天早上少奶奶是否離家？去了哪裏，見了些什麽人呢？”

    袁元想了想，然後說道：“少爺, 今天早晨的時候我聽說少奶奶帶著牡丹和幾個小丫鬟去了綠笛姐姐開的繡莊‘錦繡堂’了，去見了什麽人不知道，您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去幫你問問牡丹。”

    寒正卿搖了搖頭，說道：“罷了，我自己去問她吧！”

    因為李茂騎馬騎得飛快，所以寒正卿雖然心中擔心，可是怕李茂出事，卻也沒有貿然攔她的馬，隻是一臉凝重地看著她，想著要是出了事就可以在一旁接住她。

    李茂雖然傷心，但卻不是毫無感覺，自然是察覺到了寒正卿到了馬場之中。她沒有料到寒正卿竟然來得這麽快，有些來不及收拾自己臉上那些狼狽的情緒，卻也適當地放慢了馬的速度，免得寒正卿擔心自己。

    又慢跑了一圈，李茂心中長舒一口氣，趁著馬兒繞道寒正卿另一邊的時候伸手擦幹了臉上的淚痕，勒著馬小步走到了寒正卿的麵前，對寒正卿揚起了一個笑臉，問道：“夫君，你過來啦？最近科舉忙死了，好久沒有騎過馬了，要不要將你的馬兒也拉出來溜溜，我們一同騎馬？”

    寒正卿盯著李茂的臉，李茂之前畢竟是哭過，這裏又是馬場，沒有地方給她水好好洗過臉整理一下，她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卻難以遮掩臉上哭過的痕跡。

    一瞬間，寒正卿心中有些痛，更有些不解，自己的妻子和自己一直都相交甚篤 ，什麽事情都會和自己說、和自己分享，有事有話從來不會和自己藏著掖著，自己一直都很喜歡這種相處的模式，怎麽這一次，她貌似受了很大的委屈，卻想著要和自己隱藏呢？

    除非，傷害她的是一個她覺得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即便和自己說了也沒有用？

    不，即便是那樣，她也會和自己發發牢騷，不會一句都不願意和自己說，那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和自己有關，但是她不能告訴自己。難道，竟然是母親麽？

    寒正卿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最擔心的事情難道要發生了嗎？李茂進門三年以來一直都和母親相處得很好，現在終於鬧矛盾了嗎？而且她錯估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隻覺得自己會一心包庇母親，所以才不敢和自己說？

    想到此處，寒正卿卻是覺得棘手，伸手牽住了李茂的馬兒，對她說道：“茂兒，為夫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我不希望你對我隱瞞，一個人麵對。我們一直都相處得很好，你也一直什麽事情都對我說，我不知道這次是什麽樣的事情，讓你想要不告訴我一個人麵對，我隻希望你知道，我是你的夫君，是你永遠的依靠。即便是你和母親之間有了齷齪，也不用擔心我一心包庇母親，用孝道、用大義壓著你。”

    聽聞得寒正卿如此善解人意的關懷話語，想著寒正卿是一個那麽好的夫君，再想到寒正卿時日無多，李茂簡直抑製不住悲從中來，“哇”的一聲就大哭出來。

    寒正卿趕緊伸過手去將李茂接住，站著抱住她，一邊輕拍她的後背，一邊笑著說道：“不怕、不怕，哭出來就好了，有什麽事情都告訴我，天塌下來有我這個個兒高的人替你頂著呢！”

    李茂埋頭在寒正卿懷中，手裏緊緊的攥住他的衣服，心中卻是矛盾不已。

    寒正卿這樣的狀態好像貌似前世裏麵得知自己家人身患絕症的感覺——你知道你的家人命不長久，可是他現在其實並不會死，你要不要告訴他他已經身患絕症的事情呢？

    如果告訴他，或許他會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心理一垮，身體也會很快就跟著垮了。本來醫生說還能再活三五年，說不定一年都撐不了！

    如果不告訴他呢，他不知道自己離死神的腳步越來越近，心情倒是愉快了，可是卻不會珍惜時間。有些時候，你知道自己剩餘的時間還多，是想不起來去做那些重要的事情的，非要等你知道自己隻剩三五年或者一兩年的生命了，才會趕緊去做，才會不留遺憾。要是你不告訴他，就這麽看著他漸漸走進死神，要是他來不及完成他的心願，去做他覺得最重要的事情，在餘生留下重大的遺憾，怎麽辦呢？

    所以說不說都不對！

    麵對寒正卿，李茂心中就是這麽覺得的。若是把他有可能隻有三五年生命的事情告訴他，他會如何心慌？他能淡定自處嗎？對他是不是太殘忍了？

    可要是不告訴他，又是一件好事嗎？待到真的那一天來臨，他會不會有很多遺憾？有甚多事情沒有做完？

    寒正卿看出來了李茂的猶豫，但是其實他想象的方向卻是另一邊，以為是李茂和張明華的矛盾不知道怎麽已經大得很了，雖然心中有些奇怪，還是耐心安慰，並且勸李茂說出來。

    畢竟正常人都不會想到李茂心中擔憂的是不是？

    寒正卿攙扶著李茂一路從馬場走到了住所，然後坐在兩人自己居住的起居室之中，李茂卻是一路走來也整理好了思路，決定還是挑一些能說的話告訴寒正卿。

    雖然這樣很殘忍，但是對比自己，如果自己隻剩下幾年的性命了，並不希望家人瞞住自己，而是希望自己能知道真相，用有限的時間做自己認為最重要的事情，不讓生命留下遺憾！

    李茂終於看著寒正卿的眼睛，對他說道：“夫君，今天早上我到‘錦繡堂’去了，是昨天就在睿王府裏和睿王妃娘娘約好的事情，王妃娘娘想去看看我的‘錦繡堂‘。然後，她要了我‘錦繡堂’一成的幹股，告訴了我一個消息。”

    寒正卿聞言心中大石卻是落下來了，若是隻是和睿王妃起了衝突還好，便是自己現在官小力微，但是總有成長壯大的一天，便是給李茂討回公道卻是不是什麽難事。隻要不是李茂和張明華起了正麵的衝突，有了解不開的結，他覺得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什麽重要的。

    寒正卿安慰李茂說道：“娘子不要介懷，睿王妃如此霸道，以一個虛名就要搶走你一成股份，睿王爺卻是必然不知道。便是我如今不好和睿王爺開口相求，可是我感覺睿王爺很看中我，甚至還開口約我一起去治河，待我得了他的信任，成了他心中的左膀右臂，一定會幫娘子從睿王妃那裏把這一成股份要回來。”

    沒有想到他的安慰之言並沒有起作用，李茂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心疼那些股份，也不是圖錢，睿王妃娘娘告訴我的那一個消息卻是值得這一成股份，我隻是接受不了這個消息而已。”

    寒正卿皺眉問道：“什麽消息這麽重要？”

    李茂久久一停頓，將話在舌尖饒了幾個圈，終於才艱難地說出口：“她告訴我，你命不久矣，等到三年後睿王爺登基，你風光了不到兩年，就會早逝。”

    寒正卿滿臉不可置信，說道：“胡鬧！睿王妃怎麽能這麽說？這算是什麽消息？這樣你也信？還值得你哭成這樣？”

    寒正卿哭笑不得，看著難過傷心成這樣的李茂，忽而發覺原來她也是一個小女孩子，竟然會相信這樣的無稽之談！他又氣又笑地伸手拂試李茂臉上的淚痕，問道：“她是聽了那個天師的話在你麵前亂說？趕緊和她把股份拿回來，這種消息咱們不信，啊！”

    李茂卻緊緊抓住寒正卿的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夫君，她沒有開玩笑，她說的是真的，她是一個兩世重生的人，上一世裏麵她經曆過一次這些事情了，她並不是問了什麽天師算命，她說的都是她上一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