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仲軒聽到敲門聲後, 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沈玉婉：“沈道友……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明天上午就輪到我的比賽了。那個……莫小哥, 你能來看嗎？”沈玉婉微低著頭, 有些扭捏。

    莫仲軒沉默良久。

    “不可以嗎？”沈玉婉抬起頭看向莫仲軒。

    “抱歉，我拒絕。”莫仲軒頓了頓, 又問道：“沈道友，你是想和我做道侶嗎？”

    這直白的話語讓沈玉婉臉上一紅：“這個……是啊……我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不是嗎？”

    “抱歉，我並不想做沈道友的道侶，倒不如說, 我對雙修本來就沒什麽興趣。”對沈道友你也沒什麽深入了解的興趣。最後一句莫仲軒還是沒說出口，到底還是要給人留點麵子。

    沈玉婉的臉白了白，不過她馬上就緩過神來：“我知道莫小哥你現在對我沒什麽感情, 但是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啊。”她抬起頭看著莫仲軒：“我會努力讓莫小哥你喜歡上我的。莫小哥你不用這麽急著拒絕我。”

    “總之，奴家比賽的時候，莫小哥你一定要來哦, 說好了。”沈玉婉朝莫仲軒有些勉強地笑了笑, 轉身迅速離開了。

    莫仲軒看著沈玉婉的背影，有些困擾。坦白說，他對沈玉婉完全沒有興趣，但是對方屢次主動對他示好，讓他又不忍心就那麽拒絕了。說到底，他並不擅長拒絕別人的好意。

    “姑且去看看吧……”

    “你還真是不解風情啊。”仲全目睹了全過程，站在邊上感歎道：“這種時候，是個正常男人，都會直接撲上去吧。”

    “不懂你在說什麽。”莫仲軒扭頭看向他：“我為什麽要撲向她？”

    “做點男人該做的事情。”仲全聲音平板：“一般男人看到一個漂亮姑娘站在自己麵前, 對自己傾訴情意，不都會這麽做嗎？先從擁抱開始，然後親吻，再然後……”再然後他說不下去了。他蹙著眉，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說起來，他母親過去，偶爾也會用這樣的套路對付客人。但說到底，都是逢場作戲。分別了這麽多年，他有些記不清自己母親的模樣了，但他還記得她紅色的唇，還有嘴角的弧度。笑意嫣然，虛情假意。

    當然，和沈玉婉不同，仲全能看出來沈玉婉對莫仲軒，不是在假裝喜歡。他對情緒最為敏感，分得清善意裏是否藏著惡意。

    “那如果她對麵的是你，你會這麽做嗎？”莫仲軒問道。

    “……她對麵的又不是我。”仲全無語，看著莫仲軒認真的眼神，他有些心塞：“好吧，是我我也不會。我又不怎麽認識她。怎麽可能就這麽答應。這是挑道侶，不是挑蘿卜。”

    “你是不認識她，我是和她不相熟。反正沒興趣就是了。這有什麽難以理解的。”莫仲軒神情冷淡。莫仲軒不僅是個大齡童子，還是個，壓根不把女色看在心上的童子。勾引他的人不少，他卻沒真正接觸過，也沒興趣去接觸。

    這或許也和勾引他的人，他都不熟有關。他對於不相熟的人，總是態度冷淡，連相處都提不起什麽興趣，更別提那方麵了。至於一般人都有的受美色吸引的本能，莫仲軒會欣賞，卻從不會因為美色想要靠近，甚至……對於別人來說，對美人感興趣，甚至可能完全不需要了解，隻需一副皮相都足夠。但對莫仲軒來說，紅顏是紅顏，但也就隻是紅顏而已。他並不看重那些東西，就好像他從不介意仲全現在的容貌。

    到了第二天，莫仲軒、司徒淵和仲全一起去看了沈玉婉的比賽。至於司徒淵和仲全為什麽也去，倒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他們本來就每場比賽都會去看。畢竟都是同一輩被篩選出來實力較強的對手，之後的比賽裏可能會成為自己的對手，去了解一下也不奇怪。唯一對這些比賽沒什麽興趣的就是莫仲軒了。對他來說看這些比賽，頗有種看小孩子打架一般的感覺，並沒有什麽觀賞的價值。

    沈玉婉的對手是天劍派的蒼歌。天劍派其中，因其本身修煉方式，內部氛圍，女修士很少，且但凡從裏頭出來的女修士，多半和外頭的女修士不同，攻擊性極強。走到這第二輪擂台賽的，總共有12人，天玄派的莫仲軒、司徒淵、卓然，天仙派的秋兒、藍遙，天劍派的孟河、蒼歌、子夜，其他小門派的仲全、孟玉清、沈玉婉、陸河。其中，天劍派有六人通過第二輪和第三**比，進入第四輪的擂台賽，後有三人通過第一輪的擂台賽，而這六人和後三人中，都隻有一個女修，那就是蒼歌。

    坦白說，沈玉婉和蒼歌麵對麵站著，兩人之間的氣勢對比，像是兔子和獅子。兩人甫一照麵，便讓人開始擔憂兔子會不會被對麵吞得骨頭渣子都不剩。而毫無疑問，那隻兔子是沈玉婉，那隻獅子，是天劍派的蒼歌。

    “莫師弟，你覺得沈道友有可能獲勝嗎？”司徒淵是今早才知道莫仲軒要看這場比賽的，要知道，莫仲軒他之前的幾天，就隻看了他的，其他人的比賽都不關心，而今天卻來了，著實讓他驚訝了一下。他原以為莫師弟對沈道友並不怎麽看重，畢竟莫師弟麵對沈道友的時候，態度頗為冷淡。不過知道沈道友昨天特意邀請莫師弟來看這件事後，司徒淵對這結果，也就不驚訝了。

    “可能性很小，”莫仲軒說道：“之前都沒注意到，她的對手是天劍派的人。現在看來是沒什麽希望了。”氣勢差距實在太過一目了然，讓人不由得就覺得她輸定了。

    不過等到真的開始比賽後，沈玉婉倒是有些出乎在場圍觀人的意料了。雖然氣勢上不怎麽強，但她也有一股不輕易放棄的韌勁，哪怕被壓製著，也很努力地試圖打敗對手。盡管努力的成效不大，反而讓人忍不住對她產生一種悲憫。但也就隻能到這一步了。

    有時候，差距這種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倒不如說，比賽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檢驗多年努力的成果，在台上努力已經不怎麽來得及了。這時候，大概用努力來形容也不當，更應該用盡力。當然，沈玉婉已經很優秀了，她才入修真之途那麽兩三年，就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沒什麽好指摘的。

    沈玉婉已經完全後悔自己邀請莫仲軒來看的決定了，尤其是在徹底輸了的時候。

    太丟臉了，輸成這樣。沈玉婉走下擂台，神情低落。

    “真是難看啊，”沈玉婉走到莫仲軒麵前，把仲全和司徒淵都忽略了：“難得邀請莫小哥你來了，結果卻給莫小哥你看到這麽狼狽的樣子。”

    “盡力就好。”莫仲軒表情淡淡的，遞給沈玉婉一條手帕。

    “莫小哥你真是……”沈玉婉接過手帕：“這種時候就不能稍微哄哄奴家嗎？”她說著，嘴角上翹，但眼淚卻掉了下來。

    莫仲軒沒說話。

    沈玉婉用手帕抹去眼淚，過了一會兒冷靜了下來。她的眼眶還有些紅。沈玉婉深吸了口氣，醞釀了一下情緒才道：“莫道友，我以後會變得更強，變得和莫道友你一樣強，”她第一次改了對莫仲軒和對自己的稱呼，“到那個時候，莫道友，你能再考慮一下我嗎？”

    莫仲軒不知道怎麽說。

    索性沈玉婉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自顧自笑了起來：“我知道莫道友你是榆木疙瘩，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有經驗的我來吧。到那時候，莫道友你可別嚇得逃跑啊。”

    她朝莫仲軒明豔一笑，神情已然掃去了陰霾：“莫道友，等等我吧。”她說罷，突然踮起腳，微紅著臉，嘴唇往莫仲軒臉上靠去，但親下去的觸感，卻完全不對。她複又站好，發現自己剛才親到的地方是另一個人的手背，順著手看向手的主人，那人是莫仲軒的大師兄，司徒淵。

    對方神情有些警惕地看著她。

    “看來我沒把握好機會，”沒親到，沈玉婉不以為意，隻是笑了笑：“早知道應該趁著隻有莫道友你一個人的時候這麽做的。不過算了。以後還會有機會。”

    她轉身，踩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司徒淵這才收回手。

    “她還真是主動呢。”仲全看著沈玉婉的背影，感歎道：“不過可惜被攔住了。”

    “什麽可惜？”司徒淵神情冷漠：“莫師弟和那沈道友本就不熟，對方這麽莫名其妙地靠過來很可疑。”

    “不，不是莫名其妙吧。”仲全有些無語：“她明顯是喜歡你莫師弟啊，你這大師兄，這麽攔著自己師弟的情路真的好嗎？”

    “喜歡？”司徒淵皺眉：“情路？你在說什麽奇怪的東西？”

    “沒什麽，”莫仲軒道：“大師兄，你不用聽仲全講什麽。我和沈道友確實不熟。剛才大師兄你的舉動沒什麽不對。”

    “……你們兩個都這麽不解風情，幹脆湊一對算了。”仲全的語氣帶著嘲諷。

    司徒淵：“不懂你在說什麽。”

    莫仲軒：“你想法真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