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不是商量,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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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坐在沙發上有些懵,看穆楚寒給約翰打了電話,讓他準備飛機,又讓愛麗過來收拾東西。
約翰和愛麗很快帶著人過來了,其實也沒什麽可收拾的,兩個女仆默默的把陽台上兩人的衣服收起來,仔細疊好,放進行李箱。
愛麗倒了杯水遞給沐雪:“李小姐。”
沐雪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喝了一小口,雙手捧著水杯,目光投向站在一邊的穆楚寒。
約翰依然穿的西裝筆挺,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微微低著頭,麵向穆楚寒恭敬的站著,穆楚寒不知在說什麽,約翰一直在點頭。
穆楚寒的決定很突然,態度很強勢。
下午三點多,沐雪就已經和他在他飛往德國的私人飛機上了。
沐雪想和穆楚寒單獨談談,穆楚寒卻一直在機場的客廳,拿著手機打電話。
德文夾雜著英文,沐雪隻能零星聽懂幾句英文句子,他好像在安排著什麽。
六點鍾,愛麗帶人擺了晚飯,依舊是準備了西式中式各一份。
穆楚寒招呼沐雪過來坐下,沐雪看穆楚寒拿著刀叉切牛排,動作優雅熟練。
“爺,你什麽時候學了德文和英文?”
沐雪突然發問,穆楚寒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看著沐雪:
“你不在的時候,隨便學的。”
沐雪張大了嘴巴,望著穆楚寒,看他切下一小塊牛排放在她盤子裏。
“聽說這個夜子寒精通四五種語言,挺能幹的嘛!”
這語氣有些奇怪,沐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肯定夜子寒,穆楚寒會吃醋,但夜子寒本身又的確是挺優秀的。
穆楚寒的眼睛一直盯著沐雪,沐雪想躲開,猶豫了一秒,沒有躲開,直視著他,說:
“爺,在我心裏,沒有人會比你更加能幹了!”
穆楚寒涼薄性感的唇線不由自主突然往下拉,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不過一瞬間,這隱忍發怒的表情就消失了,換上一個蠱惑人心的魅笑。
沐雪以為自己看花眼了,也沒多想。
晚上,穆楚寒摟著沐雪,把手放在她小腹上,反複撫摸,卻又不發一言。
沐雪心裏有些沉重,拉住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指,輕聲問:
“爺,還是把這個孩子打掉吧。”
不然,總是一根利刺,刺在他心裏,紮得他鮮血淋漓。
穆楚寒的手停頓下來,低頭望著窩在他懷中的沐雪,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半響才低沉的嗓音問:
“你舍得嗎?”
“他可是一條生命,你是他媽媽。你舍得殺了他?”
沐雪聽出穆楚寒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知道自己不該提這個話題,但,這件事總要解決。
無關夜子寒,肚子裏這個始終是自己的孩子,沐雪感覺心突然頓痛,但比起她這點痛,穆楚寒應該更加心痛、難受才是。
於是,沐雪故作輕鬆的低聲說:
“爺,沒事的,我們還有小寶,不是嗎?”
“他的存在就是個錯誤,打掉他,是把錯誤糾正過來。”
穆楚寒另一隻放在沐雪腰上的手突然收攏,捏得沐雪發痛,等到沐雪輕哼一聲,他才發現自己的失態,鬆開手,緊張的問:
“寶貝,弄痛你了?”
沐雪突然抬頭,也顧不得腰上的痛。
黑暗中,穆楚寒的雙眸如星辰璀璨閃耀:
“爺,你叫我什麽?”
沐雪心裏突然閃過一絲疑慮。看著黑暗中穆楚寒俊臉的輪廓,她突然有種抱著自己的人不是穆楚寒,是夜子寒的錯覺。
穆楚寒聲色不動,伸手勾著沐雪的下巴:
“他是不是經常這樣叫你?這個詞倒是有趣,爺說過你是爺的心肝,是爺的眼珠子,在爺心裏,你就是絕世珍寶。”
沐雪鬆了口氣。
“爺,你別這樣叫我。”
“怎麽,你不喜歡?”
沐雪把身體往穆楚寒身上靠了靠,整個頭都埋在他懷中,抱著他,悶聲道:
“嗯,不喜歡。”
“爺這樣叫我,我害怕。”
“怕什麽?”
沐雪沉默不語,伸手摟著穆楚寒的脖子,緊緊貼著他,好一陣子才小聲說:
“我怕爺離開我。”
誰也不知道穆楚寒和夜子寒兩個人是怎麽回事,雖然穆楚寒霸占了夜子寒的身體,但……。
沐雪心裏一直都是擔心的。
穆楚寒聽懂了沐雪的話,死死咬著牙,薄唇緊緊抿著,一雙狹長璀璨的黑眸閃爍著危險的凶光,就如一頭被瞬間激怒的野獸,但他什麽都沒說,把手放在沐雪後背上,溫柔撫摸,用一種很奇怪的語調說:
“嬌嬌,你放心,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沐雪沒發覺穆楚寒的異樣,點了點頭,在他懷中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穆楚寒繼續說:
“至於你肚子裏的孩子,爺還沒那麽小氣,好好把他生下來,你的孩子,就是爺的孩子,我不會虧待他。”
“爺?”
沐雪本來有些困了,突然又清醒無比,把頭從他懷中拔出來,盯著他看,萬分驚訝。
這麽明確的答複?
他心裏真是這樣想的麽?
“別胡思亂想,快睡。”穆楚寒把沐雪的頭重新按到懷中。
早上,迷迷糊糊中,沐雪聽到有人在溫柔的叫自己,她睜開眼睛,是愛麗。
“李小姐,快醒醒,我們快到了。”
沐雪睜開眼睛,發現床上隻有自己一人,愛麗微笑著站在床邊。
“愛麗,幾點鍾了?”
“小姐,快八點了。”
“飛機還有一個小時就降落了,小姐起來洗漱,把早飯吃了吧。”
沐雪坐起來,揉了揉腦袋,問:“你家寒少爺呢?”
“少爺在和管家談話呢!”
愛麗扶著沐雪下床,沐雪想躲開她的手,她卻笑著說:“小姐,你現在懷著小少爺,要當心些。”
愛麗似乎特別高興:“為了小姐,少爺已經把最好的家庭婦科醫生請到了本家,專門為小姐服務。”
“本家?”
沐雪洗了臉,接過愛麗遞過來的毛巾擦臉,很是疑惑。
“對啊,我們這次是回本家去。”
“小姐,少爺可從來沒有帶女人去過本家,就連我也沒多少機會去本家呢!”
所以,本家說的是夜氏家族的大本營?
愛麗是因為要去夜家本家,才那麽高興嗎?
沐雪心裏一直疑惑,穆楚寒怎麽會突然要帶她去德國,還去夜家本家,他是瘋了嗎?
萬一身份別人揭穿了怎麽辦?
昨晚沐雪本來是要問穆楚寒為什麽要回德國的,後來說起她肚子裏孩子的事情,就忘了問了。
想到這裏,沐雪不僅疑惑不已,還有些緊張擔心,刷好牙,飛速換好衣服,就去了餐廳。
一進餐廳,沐雪看見穆楚寒坐在側麵的沙發上,約翰恭敬的站在一邊,微弓著身體,兩人在說著什麽,她一進來,穆楚寒的目光看過來,兩人同時住了嘴。
管家約翰轉過身體,對著沐雪點頭彎了彎腰:
“李小姐,早上好。”
“你醒了?”
穆楚寒起身,朝沐雪走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餐桌走。
沐雪看了一眼站在角落並沒有打算離開的約翰,想要問的話,沒能說出口。
等到下了飛機,司機來接人。
兩人坐在車上,沐雪盯著司機亞麻色的頭發,幾次欲言又止。
穆楚寒發現她的異樣,拉住她的手,側頭溫柔問:
“怎麽了?是不是身體有什麽不舒服?”
沐雪搖搖頭,睜大眼睛望著穆楚寒冷峻的臉,這一路都有人跟著,實在沒機會單獨說話。
也顧不得其他,沐雪把臉湊到穆楚寒耳邊,輕聲問:
“爺?你是要去夜家本家嗎?”
“嗯。”
“為什麽啊?”沐雪疑惑不已,有些不安。
“據說夜家本家挺有趣的。”
沐雪感覺穆楚寒沒有說實話,還是無法理解他的用意。
心裏猜測難道是他對夜家的財力和權利產生了興趣嗎?
在雲尊,穆楚寒有什麽野心,要做什麽,至少還私下經營了那麽多年,身邊跟隨著一眾忠心耿耿的隨從,死士。
但在這個世界,他可是一個人,沒有暗衛,隱衛。
夜家跟歐洲黑白兩道,政商兩邊都有牽連,正朝美洲大陸和亞洲大陸發展。雖然上次隻是在醫院淺淺見了幾個夜家的人,沐雪就深深感覺到夜家的水很深,夜家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個個都不是好惹的。
“爺?”
“嬌嬌,別擔心,累了就靠著我睡一會兒。”
穆楚寒在沐雪額頭親了親,把她摟在懷中抱著。
司機從後視鏡看見穆楚寒溫柔的舉動,大吃一驚,心道,看來傳言不假,二少爺被這個來曆不明的中國女人給迷惑了啊!
穆楚寒突然要回本家,就如太陽打西邊出來,聽到消息,夜家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從夜子寒的母親去世之後,他基本就不回夜家本家了,心情好的時候,還敷衍敷衍了,心情不好的時候,家主派人綁都綁不回來。
在夜子寒母親去世後的那幾年,夜子寒與本家的關係惡劣至極,每次迫不得已回本家,夜子寒與夜家獨子,他老子都會大吵一架,嚴重的時候,甚至能動起手來。
那個時候,夜家大少爺的母親還活著,那個土生土長,出生高貴的德國貴婦,總會出來勸架。
當時道行還淺的夜家三少爺夜子潭的母親,總是站在一邊,端著紅酒,牽著夜子潭看笑話。
夜子寒父親在世的時候,叔伯們忙著對付夜子寒的父親,他們父子關係越不好,他們越是高興,相比出身高貴的大夫人,背靠財閥的三夫人,他們更願意和要背景沒背景,要關係沒關係的二夫人生的兒子交好。
後來一場大火,把大夫人和夜家獨子燒得渣都不剩,從此,夜家的格局漸漸變了。
夜家大少爺夜子坤和二少爺夜子寒井水不犯河水,實則,關係並不好。
夜家三夫人在娘家的攛掇下,瘋狂的開始爭權奪利,家主白發人送黑發人,失去了唯一的兒子,悲痛不已,睜一眼閉一隻眼,放縱幾個兄弟和自己的孫子們爭奪權利。
一年之間,整個夜家本家天天都在上演精彩的戲碼,直到有人膽子大到在本家買凶殺人,家主勃然大怒,狠狠出手整頓了一番,將下放的生意和權力全部收了回來,又對鬧得最厲害的幾個實行了殘酷的家法,這才讓眾人收斂了。
隨著二少爺夜子寒的長大,家主對他越來越偏愛,夜家的格局又一次產生了變化。
夜家亞洲的生意早在三年前就全權交給了夜子寒打理,聽說收益的百分之三十都進了夜子寒的私人賬戶。
現在美洲市場已經成熟,夜家準備了七八年,終於準備在美洲大施拳腳,家主居然還想讓夜子寒當美洲項目的負責人。
這讓一直負責前期準備工作的大少爺夜子坤怎麽想?
讓一直盯著美洲這塊肥肉的叔伯們怎麽想?
三夫人娘家的老爹給她下了死命令,不管用什麽方法,一定要讓老爺子改變主意,讓三少爺夜子潭去負責美洲的項目。
表麵的正經生意並不是大家的目標,大家看中的美洲這個標榜自由和人權的地方,更容易做一些利潤豐厚,來錢容易又快的暗地交易。
家主有意讓二少爺夜子寒接受美洲項目的事,早不是秘密,夜子寒對這件事並不是很感興趣,大家也知道。
現在,他突然高調回來了。
還把個來曆不明的中國女人帶了回來,難道他想通了,要答應家主的要求了嗎?
這樣想著,夜家眾人怎麽會不著急?
不到一個小時,該來的不該來的人全都從四麵八方趕了回來。
夜家家主站三樓陽台上,看出去,大門口的鐵門關關開開,駛進來了好幾輛車。
萊克斯站在家主背後,麵無表情。
現在,門口,是老三夜子潭和他那個打扮的華麗高貴的法國媽攜手走進來。
老三的手腕還沒好,打著石膏。
突然,外麵有人敲門。
一個全身被黑色衣裙包裹著的瘦高女人站在門口,聲音幹巴巴的說:
“家主,二少爺的車還有十分鍾就到了。”
家主點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走吧,萊克斯,跟我下樓去。”
家主墨黑幽藍的雙眸看不出任何情緒,走過一身漆黑的女人身邊時說:
“露易絲,中午做點中餐。”
“是!家主。”
女人死板的臉,除了恭敬,看不出其他神色,隻是她突然微微上揚的眉毛,表現出了對家主的突然吩咐,有點吃驚。
司機把車開進別墅群,停在中間最高最宏偉的那個別墅麵前。
萊克斯親自站在門口來迎接,另外還有兩個門侍。
約翰和愛麗先從另外一輛車上下來,門侍過來打開車門,穆楚寒和沐雪下了車。
“二少爺!”
萊克斯對穆楚寒微微彎腰行禮。
穆楚寒沒什麽表情,很自然的伸手攬著旁邊沐雪的腰,掃了一眼萊克斯,萊克斯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沒有人說話,司機默默把車開到車庫去,管家約翰和女仆長愛麗緊閉著嘴,一句話也不敢說,跟著穆楚寒朝裏麵走。
進了別墅大門,有一種厚重的歐氏中世紀古樸之風迎麵而來,別墅裏每一件家具、擺設,都透露著低調的奢華。
家主坐在中間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往後傾,沒什麽特殊的姿勢,隻是簡單的坐在那裏,卻給人一種壓迫感。
左側,是幾個中年男人,夜子寒的叔伯們。
右側最靠近家主的,坐著夜家大少爺夜子坤,看見穆楚寒和沐雪進來,他甚至對他們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看起來很是紳士,很有風度。
沐雪卻知道,這個大少爺是個典型的笑麵虎。
夜家三少爺夜子潭就沒那麽沉得住氣了,盯著穆楚寒的目光全是怒火,坐在他旁邊的那個美麗貴婦,偷偷拉了拉夜子潭的手臂,突然站起來,笑著說:
“親愛的寒,歡迎你回來啊!”
“寒也是你叫的?”
穆楚寒斜了一眼貴婦,語氣毫不留情,隻管摟著沐雪走到一邊空出來的位置上去。
貴婦臉上的笑僵硬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笑著說:
“都是快當爸爸的人了,寒你的臭脾氣也該改改了,不然可別嚇壞了我們的小天使。”
說著看向沐雪,問:“你說對不對,李小姐?”
穆楚寒坐下來,伸手把沐雪圈在身邊,沐雪聽不懂德語,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眼睛直直的看過去,麵前這個中年美婦人,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風情萬種,一點兒看不出有個二十好幾的兒子。
穆楚寒語氣更加不善:
“西拉夫人,你什麽時候說話能不要怎麽虛偽,真是令人作嘔。”
夜子潭氣得突然站起來,伸手指著穆楚寒,大罵:
“夜子寒,你這個混蛋,知不知道尊重長輩?”
穆楚寒陰森森的盯著夜子潭還打著石膏,掛在胸前的手腕,冷笑一聲:
“夜子潭,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你的手快好了嗎?”
“夜子寒,你別欺人太甚!”
夜子潭突然暴跳如雷,新仇加舊恨,恨得咬牙切齒,跳下沙發就要穆楚寒衝去。
穆楚寒坐著紋風不動。
夜子坤關鍵時刻拉住了夜子潭:
“三弟,別衝動,都是兄弟,寒和你開玩笑呢!”
穆楚寒冷冷的吐出幾個字:
“老三,我可沒空和你開玩笑,你要再惹到我頭上來,下次我保證捏碎的不是你的手腕,而是你的喉嚨。”
幾個叔伯冷眼旁觀,不說話。
三夫人轉過頭看著一言不發的家主,告狀:
“爸爸,你看,寒越來越不像話了,動不動就威脅我們家子潭,都是夜家的人,爸爸你可不能太偏心呢,都把寒慣成什麽樣了,再這樣下去,怕是有一天,他真的會變成殺人犯。”
穆楚寒頗為諷刺的冷哼一聲:
“說的好像西拉夫人手上多幹淨似得,噢,對了,我倒是忘了,你們西拉家本來就是專門幫人殺人越貨起的家。”
這話徹底惹毛了西拉夫人,讓原本裝賢惠優雅的西拉夫人整張臉都因憤怒扭曲起來。
“夜子寒,你給我閉嘴,誰準你這麽說的?你馬上給我道歉!”
穆楚寒扯動嘴角,蔑視一笑,完全不把發火的西拉夫人放在眼裏,他這樣無視的態度,讓西拉夫人更加生氣。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家主:
“爸爸,你今天必須讓老三給我道歉,我們西拉家族可容不得人這樣汙蔑。”
家主墨黑幽藍的眼珠轉動了一下,開口了:
“好了,西拉,你先出去吧,男人說話,女人插什麽嘴。看來你們西拉家並沒有好好教導你。”
西拉夫人敢對夜子寒大吼大叫,卻不敢對家主怎麽樣,隻覺得肝膽都氣炸了。
“爺爺,你怎麽可以這樣偏心?”
夜子潭不服氣,叫喊起來。
西拉夫人不願意家主厭惡夜子潭,死死把這口氣忍了下來,美麗的藍眼睛突然看見沐雪。
“爸爸,你說的對,你們男人說話,我們女人不該呆在這裏,那李小姐,是不是也不該呆在這兒?”
眾人都把目光投向沐雪,沐雪隻看見穆楚寒說了幾句話,夜子潭和他的貴婦媽就激動起來,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其實她坐了那麽久的飛機,一下飛機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身體有些乏累,加上心裏擔心穆楚寒,看著滿屋子都不是善茬的夜家人,神經高度緊張,這一緊張,就反胃,想吐,隻是她一直忍著。
這大家都看了過來,她一時沒忍住,捂著嘴幹嘔了起來。
這下,大家看她的眼光瞬間又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大家心裏想的是,先不管這個女人的身份背景,如果她生了個男孩,倒是給老二夜子寒加分了。
畢竟,夜家已經好多年沒有新鮮血液了,更加沒有小孩兒的嬉笑。
單看看一向對血統十分看重的家主,上次竟然對這個女人另眼相看,大家都覺得受到了她肚子裏那塊肉的威脅。
大家想的都一樣,家主一定是寂寞久了,對這突然來的重孫感到高興,所以才這樣由著老二胡來。
大少爺夜子坤表麵笑著,心裏卻後悔的要死。
早知道,他就該先找個女人生個三個四個的,現在卻讓老二搶了先,老二看起來對夜家的權勢不敢興趣,不想私下卻耍了這樣一道,真是好心計啊!
穆楚寒看沐雪幹嘔,陰冷冷的臉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趕緊問。
“寶貝,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沐雪用手捂著嘴,搖搖頭。
這時一直在角落那個黑衣黑裙的女人走了出來:
“二少爺,不如我帶這位小姐先去你房裏,讓醫生來給她看看?”
沐雪看見麵前又一雙純黑色的半高跟女鞋,然後是腳踝黑色的絲襪,腳腕處是黑色的裙擺。
抬頭,順著黑色半身裙,上麵是一件純黑的襯衫,長袖襯衫。
襯衫脖子處有四顆暗黑色的紐扣,豎起來的襯衫領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而且還是長袖。
這個女人,竟然是穿了一身的黑。
再往上,是女人刻板,沒有表情的臉,看起來如同死物,沒有一絲鮮活氣兒。
沐雪覺得這個女人好奇怪。
出乎意料的是,穆楚寒卻回頭對沐雪說:
“寶貝,你先跟露易絲出去,讓醫生看看,我一會兒就回去找你。”
沐雪張了張嘴,見屋子裏的人都望著她,也不好問什麽,自己留下來,好像也不太妥當,便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露易絲站在原地沒動,反而是朝門口喊了一句:
“愛麗,過來扶李小姐。”
愛麗很快低著頭進來了,有些緊張的朝屋裏人鞠躬了半天,這才伸手拉著沐雪的手往外走。
露易絲在前麵領路。
沐雪和愛麗跟在後麵,半路上,艾瑪兩人看見了也默默的跟了過來。
沐雪望著露易絲筆直的黑色背影,對她充滿了好奇心,露易絲把她領到挨著的一樁小別墅三樓房間,約翰趕了過來。
明眼一看,約翰的年齡就比露易絲大的多,但約翰卻對露易絲很是尊敬。
露易絲生硬的對約翰說:
“你去把醫生喊來,李小姐好像不太舒服。”
“好的,露易絲。”
約翰轉身走了,露易絲回頭對沐雪說:
“李小姐,您有什麽吩咐就讓人來找我,聽說您是中國人,家主吩咐了中午會做中餐,你就放心在這裏住下吧,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下去了。”
愛麗和艾瑪三個在露易絲麵前,有些緊張,手足無措的樣子。
沐雪走了一截路,心裏倒是沒那麽反胃了,看著麵前這個全身漆黑的女人,問:
“請問,您叫什麽名字,我該怎麽稱呼您?”
“露易絲,這裏的管家,小姐。”
沐雪又愣了一下,夜家本家的管家嗎?
看起來不過三四十歲啊,而且夜家本家的管家是個女人嗎?
等露易絲走了,愛麗和艾瑪三個才深深鬆了一口氣,沐雪看向愛麗,有些奇怪的問:
“愛麗,你恨怕她嗎?”
“怕誰?小姐?”
“露易絲啊。”
愛麗一改平日的穩住,吐了吐舌頭。
“小姐,您不知道,露易絲管家可厲害著,就連大少爺和三少爺都不敢輕易惹她,蠻橫無禮的西拉夫人都對她客客氣氣的,我們當然害怕她咯。”
沐雪心裏有些疑惑,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管家啊!
大少爺和三少爺明顯不是吃素的,也會怕她一個管家?
不過,這個露易絲倒真是給人一種油鹽不進,十分難搞的感覺。
沐雪走後,西拉夫人也隻有離開了。
這下屋裏就隻剩下夜家的男人們。
夜子潭一直怒氣衝衝的瞪著穆楚寒,穆楚寒反而無所謂的拿了煙出來抽。
叔伯們有心想說他幾句,但看家主沒有發話,又都集體沉默了。
家主似乎對穆楚寒這傲慢無禮的態度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問他:
“老二,這次你怎麽想通了,準備住幾天?”
穆楚寒吐了煙。
“這次我回來,不打算再走了。”
“什麽?”
大家都以為自己幻聽了,臉色變了又變,十分震驚。
就連家主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旁邊站著的萊克斯也驚訝的看著穆楚寒。
房間突然一下陷入了沉默,大家的心裏都好奇,卻又不願第一個開口。
家主沉思了一會兒,問:
“你做這個決定,是認真的?”
穆楚寒點頭,把手裏的煙按滅。
家主又問:“和李小姐有關嗎?”
大家都看過來,盯著穆楚寒看,穆楚寒卻和家主對視,再一次點頭。
“是的,家主,準備一下,我準備下個月二十和她結婚。”
啊?
“結婚?”有人忍不住驚呼起來。
“你要和那個女人結婚嗎?是不是開玩笑?”就連怒氣衝衝的夜子潭都忍不住發問。
大少爺現在的女朋友是美國的豪門之女,而他自己正和伯爵家的女兒打的火熱,老二這是瘋了嗎?
要娶一個來曆不明,無權無勢的中國女人?
這一個又一個的炸彈,炸得大家不知如何反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老二怎麽可能那麽蠢,要把自己的前途毀了嗎?
他要真娶了那個女人,夜家家主的位置,百分之百是沒他份兒了。
家主臉色嚴肅起來:
“老二,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穆楚寒聲音冷冷的:“我要和她結婚,日子已經定好了,家主,我是看在您的麵子上才回夜家來辦這場婚禮的。”
“胡鬧!”
家主突然發怒。
“我不管你有多喜歡她,我們夜家是絕對不會娶她這種女人進門的。”
“還用夜家的名義辦婚禮,你想都別想。”
家主發怒,聲音就如蘊含千軍萬馬的巨雷落在大家心中,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大家趕緊正了正臉色,不敢露出其他表情。
穆楚寒和家主陰鷲的眼神對視,良久,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說:
“家主,我要娶她這件事,不是來找你商量,而是來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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