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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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害命?說得好!這多年來,你們正道手沾染的鮮血可還少嗎?一樣都是殺人,偏偏你們是衛道,我們是禍害!嗬嗬,難怪人說,正道不僅道法高深,嘴功夫也最是了得。 無論成敗,總會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縱使這世本沒有合理的事情!不過……”
司空甫眨眨眼詭秘一笑:“現在我的身份也是正道弟子呢!等下你死了,我也會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出來。嗯,說你任師兄力戰邱正與天風地塵,雖然擊斃賊黨,卻也身負重傷;不但沒能迎回鳳凰遺血,反倒丟了性命!你說這樣解釋,與理通否?”
司空甫幾十年來隱姓埋名,忍辱負重,在仇敵的眼皮下做牛做馬,若非有大毅力,早崩潰發狂。今天一朝得到機會發泄,忍不住將任重好好嘲弄一番。
任重強忍痛楚,一邊喘息,一邊問道:“看來……你的目標……也是這鳳凰遺血了!難道天風沒死,是他傳給你的消息?”
不錯!”司空甫咬牙切齒道:“你居然假扮二尊者傳人……天風地塵也太相信你了。
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居然假我們之手截殺邱正!我說這些年邊交待要搜集的情報裏怎麽那麽多是針對定陵邱家的,看來你想要對邱家下手並非一天兩天之勢。
所謂的神州正道,也多是麵是心非,爾虞我詐之輩。如此相互傾軋下去,不知道你們這個神州還能存活多久?”
任重微微搖頭,麵現慘笑,並不理會司空甫後麵的話,自顧說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司空師弟,你,你能告訴我……這將死之人你的真實身份嗎?我……執掌初見堂雖然時日不多,但自負……自負識人善任,卻被你……被你蒙騙這許久!不知道,我們神州……還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妖族之眾?”說罷雙眼垂下,臉色晦暗無。
司空甫揚天長笑:“千千萬萬,豈能盛數!任重,你想從我嘴裏套出話來,卻是妄想!”
任重苦笑一聲:“司空師弟,思慮……如此縝密!我聽聞……妖族的智囊聞人過,自伏龍穀一戰後隱跡難尋,莫非……莫非你是聞人過嗎?”
司空甫冷冷一笑,不作回答,既不承認,也沒否認。
司空師弟也好……聞人過也罷!你這次……處心積慮想置我於死地,無非……無非是為了悄悄殺我滅口。一方麵……一方麵奪走鳳凰遺血,另一方麵不使自己暴露。我如果……我如果所料不差,雲驛的其他人……都已經被你打發走了吧……隻剩下你身後那個小弟子,也是……也是你們妖族的弟子對不對?年紀輕輕的,有……有幾十年的道法在身。你們妖族,倒也……也是人才輩出啊!”
任重氣息本微弱,連著說了這許多話,越發氣喘如牛。
司空甫回頭見阿城依然站在自己身後,身子不斷抖動,不知是害怕還是怎的?
司空甫真實道法早已至誕星境界,乃是妖族高手的翹楚。初時以為阿城隻是個跑腿的,不加為意。聽了任重的話,靈識一掃,赫然發現阿城身竟是隱含了幾十年的道行!
心驚訝,回手一招,一股玄黑之氣砰地擊在阿城胸膛,反手一扯,將阿城摔在密室之。
阿城身雖有道行,在司空甫一擊之下毫無還手之力,啪”地摔在地,正好滾到小丫頭腳下,腿伸了兩下,叫也不叫一聲,便躺倒不動。
司空甫除了後患,心稍定:“不是你提醒我還真大意了。這個弟子其實不是我聖教的人。看來還是你們正道靈氣充沛,人才輩出。既然被你點破,我隻好將他殺了,為我聖教除一個隱患!”
任重歪著身子看著司空甫將小弟子殺死,手法揮灑自如,天風地塵也不遑多讓,歎息道:“司空師弟當斷則斷,不愧人傑!隻是,若想我……服下藥丹,你自己……送來即可,為何要……要搭一個弟子同來,是怕我……怕我起疑心嗎?”
司空甫嘿嘿一聲:“任師兄所料高見,不過也偶有偏差。我知任師兄為人自律。我若是貿然敬獻藥丹,師兄縱使不疑心,若是謹守規矩,不服下藥丹,我去硬搶鳳凰遺血可沒有十分把握。
我先在茶水及飯菜裏動了點手腳,那裏麵摻了鬼醫的化功散。師兄即便不吃我這藥丸,喝下化功散也自會散功。
而且茶水的化功散對五轉還魂丹最是輔助,兩者同服,藥效更快!師兄是否現在五髒俱焚,猶如烈火燒身?至於那小弟子,本不想留活口,早死晚死,還不都是在我的掌握之!”說罷哈哈大笑。
一直呆站一旁的小丫頭忽然伏下身,摸著小弟子阿城叫道:“你怎麽睡著了?”
搖了一陣不見反應,伸出袖子開始一點一點擦阿城臉的煙灰。
司空甫冷冷看了一會兒,也不搭理。
回頭仔細看任重,見他五官挪移,身體不斷蜷縮抽搐,顯見得痛苦難當。
再等片刻時光,任重麵朝下頹然摔倒,嘴角的血絲染紅了幽清的石板,身體停止了掙紮。
司空甫依然不敢大意,抬手一團淩空道力重重擊在任重身,將任重的身體打出一個滾,砰然撞在牆角又彈回來。
司空甫這才放心,慢慢踱到任重屍體前麵,俯身看了看,見任重臉色已然黑紫發青。
司空甫麵色黯然,抬頭說道:“天風地塵,替你們報仇了!”
他正是妖族的聞人過,與天風地塵三個便是當年妖族赫赫有名的三仙師,三人交情最是交好。
大荒山地底跳出的小物便是三人平素通信的歸魂信使,被天風臨死前隱藏在地底,擇時逃出。
聞人過收到歸魂信使,知曉天風地塵的死訊,痛斷肝腸。但他潛伏神州,另有一件隱秘事情未了,雖然痛惜,卻是不便現身。
不想機緣巧合,任重居然鬼使神差地來到他的雲驛休息。他知道鳳凰遺血關係重大,思慮再三決定冒險一搏。這才茶下毒,用五轉還魂丹害了任重,替天風地塵報仇。
他見任重伏誅,心稍安,忽然又想道:之前接到天風傳信,任重曾拿出兒女尊者的信物,不然天風地塵也不會輕信於他。不知聖物是否還在任重身?
一念及此,伸手向任重懷摸去。
右手剛剛接觸到任重的衣服,地原本躺著的任重忽然猛地睜開雙眼,兩手間不容發之際將聞人過的右手死死扣住,一張口,噴出一團白練般的水霧,直擊司空甫麵門!
碧水決!”
事出突然,司空甫沒想到任重居然死而複生,驚叫出聲,識得任重這道術的厲害。
碧水決乃是闡宗密術,化氣為水,平素藏壓於腹,運用之時凝元吐出。道力所化的玄水隻需粘一點,招之人輕則帶傷,重則喪命。白練越是凝結,越是威力無。當年正妖大戰,闡宗宗主曾一口碧水決淹斃妖族三百徒眾,聞人過在當場,自然識得其的厲害!
他右手被扣,想要結印化出護體黑氣已是不能!非但如此,右手脈門處被任重打入道力,半邊身子都覺不聽使喚!
聞人過道法了得,雖危不亂。左手淩空一招,化出一把黝黑烏沉的黑刀,其冷光森森。
黑刀自下而快速一揮,刀光與那白水觸處,嗤嗤冒出陣陣白煙,將白練盡數擋住!
任重忽覺手一輕!
聞人過當斷則斷,竟是連帶著將自己被扣著的右臂一刀斬下!
他身體脫困,更不遲疑,身子往後一仰,雙腳裹風運氣,奮盡全身力氣踢向任重小腹!
任重平地而躺,不見他怎麽動作,身體遊魚般向後滑開,兩腿一搭,正對司空甫的雙腿!
怦怦兩聲!聞人過與任重同時退後開去!
任重本在密室牆角,身體一震,再度撞牆壁,將條石造成的牆壁撞了一個大大的人形!
聞人過身體淩空一翻,也已飄到密室之外。後背與屏風相撞,嘩啦啦倒下一片。
他右臂既斷,血似泉湧,染紅了半邊身子。臉色慘白,勉力地站直身子,左手黑刀一指,滿臉不可思議神情,慘聲道:“你不是已經……”
任重施施然站起,臉依舊似笑非笑,神色甚是安然:“不是已經毒了是嗎?司空師弟,你百密一疏,怎麽沒想到我早已經從師父那裏習得了碧水決。下什麽毒不好,偏偏要用茶水作引。
我剛才假意和你說話,不過是爭取時間將體內的毒水以氣化之!剛才噴出的,是你的五轉還魂丹,原原本本都還給你!
嘿嘿,我拚著受你一擊,換你一條右臂!這生意,可還做得吧!”
說罷哈哈大笑,真仿佛剛剛賺了大錢的買賣人,愜意自得至極。
聞人過麵色晦暗,腦海裏急速旋轉,思考取勝之計。
任重笑容忽然斂去,兩手一張,雙臂自然伸長,如蛇出洞,搖轉著奔聞人過擊來!
縛龍術!”司空甫黑刀急急揮出,連人帶刀化做一團黑氣,奔著東南疾速逃開。
任重冷冷一笑,並不追趕。
聽破空之聲漸遠,順嘴一口黑血噴出。身體搖搖晃晃,複又頹然倒在地。
他其實受傷頗重。剛才小弟子送的毒茶被他盡數喝到肚子裏,雖被他碧水決化去大半,依然有小半侵入肺腑,急切間難以根除。
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雖能支持,但想到司空甫處心積慮隱藏至今,必定是妖族的狠角色。自己若是以硬碰硬,難免一敗。索性將計計,假意毒倒地,以護體玄氣忍受了司空甫一記重擊。
方才聞人過若是用黑刀來試探他,他卻是少不得要起身動手。如此以他羸弱之身對妖族三仙師之一的聞人過,恐怕隻有輸的份。
瞬息間經曆了兩次大難,虧得他放手一搏,賭對了運氣。
一擊奏效,自身也是重傷難支。聞人過隔空一擊蘊含了百年功力,端地不可小視。這還是他恐怕殃及一旁的鳳凰遺血未用全力,否則任重即便有護體道氣,以他受傷之軀恐怕也難活命!
見聞人過驚嚇遁去,任重心一寬,提著的那口氣一下子泄去,頹然倒地,全身骸骨好似碎裂。
試著提了口氣,要將體內殘毒排出,全身軟綿綿的不聽使喚,試了幾次全然無效。
小丫頭忽地呆呆地叫道:“哥哥,起來吧!”她於任重及聞人過的爭鬥不聞不顧,一直不停手擦拭倒在地小弟子阿城臉的煙灰。
功夫不負,煙灰盡數擦去,露出一張帶酒窩的稚嫩小臉。她認出來,高興叫出聲。
任重側過臉,躺地那小弟子一站起身,把小丫頭扯在身後,兩眼怒火似要噴出,也自盯著他看。
任重心頭微凜,喝道:“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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