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她對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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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火辣辣的炎炎光線被三個人遮了大半。先入到眾人眼中的是當前的一個年青人,長衫錦袍,身高體健,麵容俊秀,算得上是個俊品人物,美中不足稍稍有些兒淡淡的青眼圈,而且走路時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點兒水蛇腰。
年青人背後一把長劍,一看就是修道人物。
眾人看到眼中,心裏不免都有些兒失望。繼續往年青人身後瞧。
眼前俱是一亮!年青人身後跟著一個白衣少女,體態輕盈,身材曼“妙”到“妙”不可言。粉麵之上明眸善睞,兩汪清泉般的雙眼中似有星光流轉,嘴角輕揚,顯得既俊美又俏皮。
不過許是走長途來的,額上汗水打濕了烏黑的流海,彎成一綹垂下,好似夜色中偶爾遮月的淡淡輕雲。剛才那話正是從她口中說出。
幾個年輕點的夥計隻瞧一眼,心頭莫名全突突跳起來不停。一個還算老成些兒的軟軟地拐著兩隻腳迎上前,繞過先前的青眼圈,直直地走到白衣少女前麵,盯著少女的粉臉癡癡問道:“姑娘,你,你來,你來了……”
白衣少女看到夥計的神情,饒是她見多了這種情形,依然忍不住莞爾,撲哧笑出聲來。
她對我笑了!她對我笑了!夥計在心中大叫,恨不得衝出店外,衝出城外,衝上雲霄,對著天下大笑三聲,把這美事喊給整個世界聽!
還沒來得及回過味來,少女身後又轉過一個“少女”來。
這個少女又是別樣不同。體態碩美,所謂碩,便是大的意思。可是用在這人身上,一個碩字還不夠恰當,應該用上雙碩或者三碩。
這人腰圍一丈還要多些,臉上隻見肥肉,白白嫩嫩的倒是還算光滑。不過肥肉太多,把眼睛、鼻子全擠到一處,好像沒有開花的包子。
碩女身上穿紅戴綠,圓腦袋上斜斜插一朵粉紅荷花(其它的花估計不夠大),顯示著她的性別。
她驀然出現,房間內的光亮瞬間遮擋黯淡許多。碩女裂開大嘴,嘿嘿一笑,粗聲粗氣地說道:“大哥,早說過讓你走後邊!你看還是沒人招呼你,自討沒趣不是!”說完哈哈哈地大笑,笑聲仿若梨園裏的黑臉下了戲台,卻依舊很敬業地對人哇呀呀地怪叫。
她這話卻是對著最前麵的水蛇腰說的。眾人又都齊齊打了個寒戰。
隻是若說剛才聽到白衣少女的聲音所打的寒戰乃是像三伏天喝到了清澈井水所致,那現在的寒戰則是三九天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帶著寒霜的冰水,此寒戰非彼寒戰也!
迎上前的夥計一下子被冰水激醒,興趣瞬間掉了大半。身體蓬的站直,腳也不軟了,收回癡癡傻傻的表情,對水蛇腰道:“客官辛苦!快快裏邊請!”說著往裏讓進來。
當先的年輕人見怪不怪,絲毫不以為意,三人找了靠一張靠裏的桌子坐下。
早有夥計打了茶水上來,白衣少女搶先接過,把茶水先往手心裏倒上一點兒,而後對著自己的粉麵五指輕彈。
她口中嚷的渴死了,原來不是說自己渴,卻是她那張粉麵渴了!
胖女人嗬嗬笑道:“嫣兒妹妹,你可知道現在這地界,一碗水要多少錢才能買到嗎?三錢銀石,三錢銀石呀!可以買一隻整雞啦!你拿著一隻雞望臉上撲,也不拍雞爪子劃傷了你的小臉蛋!”
說到整雞的時候,胖女人語氣變得氣哼哼的,好似吃了好大的虧。眼巴巴看著水蛇腰男子,想尋求共識。
水蛇腰還沒說話,劉諸根搖著扇子慢慢踱過來,把盯著白衣女子傻傻地立在那裏的夥計一把扒拉開,嘴裏說道:“這點兒小錢,換作旁人隻怕真會心疼。可是在揮金似土的孟嚐公子這裏,卻是九牛上麵的一毛的毛虱子都不如。怎會心疼?”俯身盯著年青人,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年青人見身份被識破,站起抱拳,口中恭恭敬敬說道:“小可西川辛淩子,冒昧到劉當家之地,沒有先行拜見,是小可三人失了禮數!還請劉當家的見諒!”說罷深深一揖。
劉諸根麵色稍藉,露出得意神色,卻又故意半沉著臉說道:“不敢,不敢!我這個小破地方,請都請不來幾位大菩薩。辛公子這般樣子,卻是折煞小老兒了!”說著揚了揚手中的扇子,算是還了個半揖。
三個年青人,來自鼎鼎大名的西川辛家。男子是西川侯辛路長的長子辛淩子,人稱小孟嚐。
後邊恍若仙女的是辛路遠的辛嫣兒。那個肥女卻是辛路南的長女辛翡兒,大號辛肥。
三人此次離家,乃是奉了辛路長的指派到此調采民風,探尋大旱的根源是否與妖族作祟有關。
辛路長本意隻讓辛淩子一個人前來,不料被辛嫣兒和辛肥撞到,死磨硬泡也要跟來。
辛路長抵不住兩個侄女的撒嬌賣萌(辛嫣兒撒嬌還好說,辛肥兒賣萌簡直不敢看),想著讓兩個侄女也出去曆練曆練,便最終答應。
兩個女子俱首次出門,恰似離籠之鳥,看什麽都覺得新奇。一路上嘰嘰喳喳,鶯鶯燕燕之聲不絕於耳。兩個人雖然樣貌差異甚多,卻在一家中最合得來,平素瘦不離肥,肥不離瘦,時而低聲細語說悄悄話,時而嘻嘻哈哈打鬧不止。
辛嫣兒一人已經夠引人注目,再加上這麽個‘重量級’的姐姐,真是走一路拉一路風。
小孟嚐辛淩子性格平和,任兩個妹子胡鬧,隻是一旁微笑,並不多話。
愈往南來,氣溫愈熱。三人雖是修道之人,也汗流浹背難耐酷暑。辛肥最先受不住,話少了許多,偶爾冒幾句,也多是在咒罵鬼天氣。
好不容易進了殷煬城,辛淩子知道劉諸根並他的千年老店——劉諸根在殷煬城乃至神州道派也算一號人物。隻是劉掌櫃半黑半白,對人時陰時陽,辛路長曾對辛淩子提及輕易不要招惹到他。
辛淩子思付自己乃是後輩,且西川離殷煬城甚遠,估計劉諸根應該識不得自己。故而想悄悄進店,打尖休息片刻,順便打聽一下消息。
不想劉諸根眼光毒辣,竟道破自己幾人來曆。辛淩子大家子弟,素養極佳,故而以後輩的身份補全了禮數。
辛嫣兒見劉諸根傲慢,心中卻大為不悅。轉頭瞧見對麵影壁牆上黑乎乎的牌匾,歪著腦袋瞧好半天,才認出上麵歪歪扭扭的金光店三字。
扁嘴一笑,脆生生對劉諸根道:“掌櫃的,你這店生意如此冷清,想必是店名起得不好……嗯,金光店、金光店,金乃流動之物,光乃閃爍之器,兩者都不能久存,所以你這裏聚財難了些兒……”
劉諸根瞥見辛嫣兒容顏豔麗、光彩照人,心中也莫名地跳快了幾下。不過他見多識廣,自不會像手底幾個夥計那般失態。
輕咳一聲,麵上不露聲色:“喔!姑娘真是高見!別說,我這裏的生意這些天還真是沒什麽起色……依姑娘之見,我這店名要改成什麽才好呢?”
辛嫣兒狡黠一笑,向辛肥眨了眨俏眼:“掌櫃的,人家都說做生意的就盼著日進鬥金,我看莫不如你把金光店的牌匾去掉中間的光字,前麵加上一個鬥字,改作‘鬥金店’如何?”說罷與辛肥兩個咯咯笑個不住。
她說話時故意把鬥金店中的金字念得音斜了去,聽著像鬥雞店的意思,明顯在嘲笑劉諸根一雙明亮又美麗的鬥雞眼。
劉諸根老於世故,如何聽不出辛嫣兒話裏麵的譏諷之意。心中惱怒,可一看到辛嫣兒那張帶笑俏臉,那團火偏偏又發不出來。站在一旁,臉上陰晴不定地生悶氣。
辛淩子忙回頭瞪了一眼兩個妹子,又深揖道:“劣妹頑皮,疏於管教,言語中冒犯之處,還望劉掌櫃的不要一般見識!後輩在此賠罪!”口口聲聲以後輩自居,意在提醒劉諸根顧及前輩身份。
劉諸根自不會和兩個女娃娃計較,哼了一聲,怪聲道:“小妮子說得有道理!我這鬥雞眼的掌櫃開這麽個鬥雞店,傳出去也是一個美談不是?不過……我小老兒眼睛雖有毛病,可是看事卻比一般人看得還透些兒!你們三個娃娃這麽老遠跑到我們這兔子不拉屎的地界,要做什麽、找什麽,我老人家心裏可清楚得很!”說完慢轉身,甩著蒲扇,一搖一搖地轉回到櫃台裏去了。
辛嫣兒撇撇嘴不以為然。辛肥抱起一壺涼白開,咕咚咕咚喝得起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