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風流天下小侯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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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中響起陣陣驚呼,或驚歎於此賀禮的大手筆,或惱怒於謝小侯爺的大膽狂妄。

    唯獨禦座上的年輕帝王一語不發。

    眾人心中惴惴不安。

    顧明崢卻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那紅衣獵獵,風流豔絕的少年郎,打心眼裏覺得他比錦繡河山更動人,比拂曉晨星更明亮。

    打破沉寂的是太後,她像是習慣了謝安瀾的叛逆,指著他笑道:“你啊你,回回都要鬧出大動靜來,這都多大了,還是這麽頑劣。”

    一句頑劣,就將謝安瀾縱馬入園的罪責給抹去了。

    縱然心中有再多的腹誹,眾人也不敢出聲。

    畢竟謝家榮寵盛極,這些年來,謝小侯爺做得荒謬事多了去了,也沒見先帝責罰過半句。

    如今登基的新帝也是跟謝小侯爺一起長大的,隻怕更會睜隻眼閉隻眼吧。

    他們這般想著,就見上方的帝王開口了,語氣裏還含著淡淡的笑意,“安瀾的這份心意,朕收下了。”

    幾個太監連忙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接過謝安瀾手上的圖卷。

    謝安瀾眸光更亮了幾分,正要說什麽,卻見謝如淵從座位上起身,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臭小子,胡鬧夠了吧?太後跟陛下大度,不計較你的失禮,你還不趕緊謝恩?”

    說罷,就要壓著謝安瀾下跪磕頭。

    謝安瀾捂著耳朵,瞪他一眼,就不聽。

    謝如淵:“……”

    顧明崢微微一笑,揚聲道:“自今日起,朕特許謝小侯爺——見君不跪。”

    謝如淵眼神驟變。

    眾人嘩然。

    謝家榮寵已經夠甚的了,陛下這是打的什麽主意?

    “謝陛下。”謝安瀾怔了怔,隨即遙遙望著顧明崢,目光明亮逼人,笑容在他臉上漸漸渲染開來,像一團火,那麽驕傲肆意地燃燒著,輕易就壓下了滿園風采。

    顧明崢忍不住衝他招了招手,“過來。”

    謝安瀾推開謝如淵的手,好奇地走上前。

    顧明崢拿起身旁一盤精致的糕點遞給他,囑咐道:“拿去吃,不要喝酒。”

    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地賞歌舞,心想,謝安瀾這是要上天!

    謝安瀾眨了眨眼,接過糕點,順便瞄了瞄旁邊泛著香氣的酒。

    “空腹喝酒會傷身,別偷喝。”顧明崢吩咐旁邊的小太監去換了謝安瀾席上所有的酒。

    謝安瀾:“……”

    顧明崢道:“等會讓人給你送點果酒去。”

    謝安瀾頓時朝他一笑,眨了下眼睛,高興地坐到席上休息去了。

    太後見此,笑著說:“你跟安瀾倒還是這麽要好,哀家記得先帝在世時,每回安瀾惹出了禍事,他爹追著他打,他就會躲到你的東宮去,他爹跟先帝告狀,先帝要罰他,你就悄悄地翻牆去看他,每每弄得先帝啼笑皆非……”

    先帝曾於馬上打天下,大越才建朝二十年,上至帝王,下至群臣,身上還帶著股未褪去的痞氣,宮裏的規矩相較之下也沒有那麽嚴。

    太後仍記得,當年先帝與謝如淵情同手足,兩個孩子也好得跟一個人似得。

    可後來不知不覺間就生分了。

    “昭兒,”太後想起先帝臨終前的囑托,輕聲說:“你初初登基,君臨天下,哀家隻盼你凡事多看看,多想想,不要輕負了最初的心意。”

    莫像你父皇那樣,少年豪情,結為兄弟,最後卻止於君臣之隔,平生猜忌,至死沒有問出一個答案,抱憾而終。

    顧明崢聞弦音而知雅意,“是,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太後見他懂事,心裏越發欣慰。

    宴至中旬,下方忽然有爭執聲傳來,等到歌舞停下,爭執聲越發響亮。

    顧明崢敲了敲座椅,禦前的太監立即用尖細的嗓音叫道:“何事喧嘩?”

    話音落下,好幾個年輕的世家子弟一起上前,其中還有皇室子弟,宗親等,他們不慌不忙的告罪,“陛下容稟,聽聞謝小侯爺六藝皆精,我等不才,想趁此機會,與他比試一番。”

    顧明崢抬頭問:“為何?”

    “因為……”

    他們還沒回答,女眷處有個五六歲大的小郡主細聲細氣的搶著說道:“因為他們喜歡的姐姐們都說要嫁給謝小侯爺呀。”

    站在中間的年輕子弟們紛紛漲紅了臉,又不好對著小郡主爭辯嗬斥。

    小郡主歪著頭,一臉天真可愛的笑:“我也想嫁給謝小侯爺!”

    太後喜愛小孩子,柔聲問她:“為什麽?”

    小郡主想都不想,認真的說:“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呀!”

    天真童趣的話語逗得眾人大笑出聲。

    “安瀾,難怪哀家在宮裏都能聽到你風流的名聲,原來是這麽傳出來的。”太後戲謔的笑道,“哀家看,還是早些給你賜婚的好,免得這長安城裏的少年都恨上你。”

    謝安瀾唇角微揚,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女眷那邊都躁動了起來。

    顧明崢看向謝安瀾,問道:“你想娶親?”

    謝安瀾反問:“陛下想賜婚嗎?”

    兩人的目光遙遙相對,一個深邃平靜,一個驕傲奪人。

    在場之人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顧明崢先開口,平靜道:“朕不會賜婚。”

    謝安瀾彎著眼眸笑了起來,忽然抬手指著太和園旁,摘星樓頂,轉頭衝著先前挑戰的世家子們說:“那上麵有一盞天燈,我們就比比騎射,如何?”

    那幾個人看向顧明崢,“請陛下允我們比試!”

    “去吧,”顧明崢頷首,並承諾道:“誰贏了,朕有賞。”

    那幾人的眼睛又亮了幾分。

    之前的歌舞看得人昏昏欲睡,好不容易有樂子看了,眾人頓時都來了興趣。

    禦馬場中,謝安瀾伸手摸了摸白馬的頭,白馬靠近他,蹭了蹭,發出低低的叫聲。

    突然,女眷那邊有人大著膽子喊了一聲:“謝小侯爺,你會贏的!”

    緊接著,就有人跟著喊了起來。

    那些個世家子氣得不行,立即上馬衝了出去。

    太後撐著下巴,笑得不行,“哎呀,有安瀾在的地方,總是不缺熱鬧。”

    這宮裏,平日委實寂寞了些。

    “母後若是喜歡他,可以留他在宮裏住一段時日。”顧明崢提議。

    “不妥,雖然你還未立後,但宮裏也有幾個妃嬪,這可不合規矩。”

    顧明崢聞言眉頭一皺,不著痕跡地小翅膀趴著的地方一瞥,冷冷道:“妃嬪?”

    小翅膀一抖,氣呼呼地回道:“知道你的潔癖!名義上的!而且我的陛下哎,你也不想想,身為男主,怎麽可能有除了女主以外的女人嘛!”

    顧明崢收回眼神,對著太後繼續溫言相對,“規矩都是人定的。”

    小翅膀發了個“狂翻白眼”表情包。

    這時,園中忽然響起一陣喝彩聲。

    顧明崢抬眼望去,就見紅衣少年騎著白馬越眾而出,手握弓箭,直起身,自背後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分明是與其他人一般無二的姿態,可他就是更加從容好看。

    小翅膀都忍不住冒出個紅心表情。

    第一支箭,刺穿了即將到達天燈處的另一隻箭。

    氣得旁邊的年輕人暗罵了一句。

    第二次,謝安瀾直接抽出了剩下的兩隻箭,全部搭在了弓上。

    “阻止他!”身旁的幾個人以眼神示意,紛紛點頭,同時射箭。

    謝安瀾身下的白馬嘶鳴一聲,突然騰空躍起,就在這一瞬間,數箭齊發!

    眼看著那兩隻箭的衝勢就要被數箭攔截,它們卻突然兩邊分散而去,劃了個漂亮的橢圓弧度,於天燈頂上的繩結相遇,將那天燈打落。

    謝安瀾順勢而起,足尖在欄杆上連點幾下。

    與此同時,一隻折斷地利箭在他身後掠過,引來陣陣驚呼。

    不過眨眼之間,謝安瀾恰到好處地接住了天燈,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發帶斷裂,一頭烏黑的長發頃刻間流瀉滿身。

    他長身玉立,手中天燈明滅起伏,映著那紅衣如火,黑發如瀑,容顏似雪,當真道不盡地風流旖旎。

    “陛下,我贏了。”謝安瀾眼眸彎彎,衝顧明崢晃了晃手中的天燈。

    顧明崢想,世人常以“絕色”形容女子貌美,可在他看來,謝安瀾才是人間絕色。

    “哀家若是晚生二十年,也會喜歡這樣的少年,”太後望著女眷處一片躁動癡然,笑著道:“昭兒,你真的應該給他賜婚了。”

    “為何要賜婚?”顧明崢輕輕敲著座椅,眼神深邃又迫人,天生就有帝王的威儀,隻見他似笑非笑,輕聲道:“鮮花長於園中,美人伴於君前,不是嗎?”

    太後錯愕,險些想揉揉耳朵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麽。

    這時,謝安瀾上前,伸手笑道:“陛下,我的賞賜呢?”

    顧明崢饒有興趣地瞧著他,微笑道:“不如就賞你,在宮裏伴駕吧。”

    謝安瀾:“……”懵逼。

    小翅膀趴在果盤上,已經放棄治療,扔出個“詩人撫須長歎”表情包,嘖嘖歎道:“藍顏禍起水來,紅顏真是望塵莫及。”

    作者有話要說:  不按套路互相撩(づ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