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流天下小侯爺(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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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安瀾吃飯的動作很優雅, 尤其是穿著這身華麗的宮裝,好看得不可思議。

    顧明崢就坐在一旁看著他, 跟前的飯動都沒動一下。

    謝安瀾早已習慣了旁人的視線, 可顧明崢這麽專注的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說實話, 在吃飯的時候有點滲人。

    “陛下, 你不餓嗎?”謝安瀾手上夾著的菜轉了個彎, 送到顧明崢嘴邊。

    顧明崢張口咽下,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笑意。

    “原來是要我喂你,”謝安瀾哼道:“你都多大了, 還學三歲小孩的一套。”

    “……”

    顧明崢竟無言以對,想了想, 盛了一碗湯, 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

    謝安瀾眨了眨眼睛, 乖乖張嘴。

    顧明崢便笑著, 一勺一勺地喂他。

    好了, 這下都是三歲小孩, 誰也別說誰了。

    謝安瀾吃完後, 本來沒什麽胃口的顧明崢也被喂飽了, 頓感無奈,“下次確實不能讓你餓肚子了。”

    他起身,幫謝安瀾重新扣好麵紗,叮囑道:“別在外麵拿下來。”

    “我見不得人嗎?”謝安瀾倒是想看看文武百官受到驚嚇時的模樣,想想就很有趣啊。

    顧明崢摸了摸他的臉頰,微笑道:“是朕不想讓別人見到你這個樣子。”

    他的人, 自然隻有他能看。

    謝安瀾聞言,抿著唇,到底是克製不住地笑了起來。

    顧明崢點了點他的額頭,喚人進來收拾膳桌,而後牽著謝安瀾坐上鑾駕,開始做正事了。

    偌大的皇宮,其實不需要每處都去,但比如仁壽宮、禦花園、太和園等處,卻是一定要去。

    經過仁壽宮時,顧明崢原想帶著謝安瀾見見太後,可宮人卻道太後去太和園觀戲去了。

    於是隻好作罷。

    轉了小一圈後,來到了禦花園。

    此處人極多,且繁花競放,燈影迷眼,花前樹梢、河邊角落,到處都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祈燈,還有許多人三兩成群,在學著親手製作祈燈……可見到了晚上,定會是一大盛景。

    “陛下駕到——”

    季安高聲通傳。

    所有人霎時讓開中間的道路,在兩旁嘩啦啦地跪了一地:“參見陛下!”

    “免禮。”顧明崢抬了抬手,掀開車簾,走下了鑾駕,而後卻站在鑾駕旁邊,又朝裏伸出了手。

    眾人一驚——什麽人能讓陛下親自攙扶?

    謝安瀾搭著顧明崢的手,緩步走了下來,事實上,這身宮裝雖然很華麗漂亮,可一旦穿上,謝安瀾走路的速度幾乎比尋常慢了三倍,生怕不小心踩到衣擺把自己給絆倒。

    顧明崢倒是看出來了,怕他摔著,一直在牽著他,眼神頗為戲謔。

    謝安瀾惱羞成怒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小聲說:“不準笑。”

    顧明崢聞言就繃不住臉了,唇角勾了勾。

    所有人都呆了呆——這個美人是誰?怎麽從來沒見過?陛下竟然還對著她笑得那麽開心?

    馮才人也跪在人群中,心道:“難道未來的皇後不是孟聆秋?”

    那她先前極力討好孟聆秋不是白費力氣了嗎?

    顧明崢不管旁人怎麽看,目光在四周掃了一轉,忽然盯著南麵的桃花林看得入神,隨即,牽著謝安瀾走了過去,伸手從桃花樹上拿下了一盞祈燈,又摘了一株粉嫩的桃花放在燈上,遞給謝安瀾,笑道:“送給你。”

    謝安瀾接過,靜默了一會,而後點燃燈火,將它放上了天空。

    “為什麽要放走?”顧明崢挑了挑眉。

    謝安瀾道:“因為我許下了心願,留在身邊會不靈驗的。”

    顧明崢淡定的接道:“許願做什麽?你有什麽願望都可以說出來,隻要能實現,朕一定都幫你實現。”

    這話實在太囂張了。

    謝安瀾輕輕一笑,溫溫柔柔的說:“我想死,你是不是要捅我一刀?”

    顧明崢:“……”

    謝安瀾見他無語,笑得更開心了,半響才靜靜道:“我的陛下啊,雖然你很會哄人開心,可你要知道,人的欲*望是無限的,永遠得不到滿足。你輕易地許下承諾,我就會當真,有朝一日當你覺得厭煩,不再幫我實現願望,今日我有多開心,他日就會有多失望。”

    顧明崢想說什麽。

    謝安瀾卻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認真道:“我希望陛下能夠記住一點,在你沒想好的時候,應遠不要輕易地對我許下任何承諾與誓言。”

    他會當真的。

    顧明崢聞言,陷入了沉思。

    不可否認,謝安瀾的話很有道理。

    縱然他覺得自己喜歡謝安瀾,但誰也不知道這份“喜歡”可以持續多久。

    他覺得自己會喜歡一輩子,但“感覺”本就是太虛無縹緲的東西。

    謝安瀾是個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某種程度上根本不相信永遠的愛情。

    顧明崢以前從未喜歡過誰,因此跟謝安瀾在一起時,基本上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卻沒深刻地考慮過其他東西。

    “安瀾,”顧明崢握著他的手,坦言道:“跟你在一起時,朕總是情不自禁。”

    顧明崢一直是個理智的人,謝安瀾占據他所有的感性。

    謝安瀾呆了呆,心想,情不自禁這四個字,一定是他聽過的最動人的話。

    風一吹,桃花紛紛揚揚,落了兩人一身。

    年輕的帝王站在桃花樹下,握著身旁的宮裝“女子”,神態專注無比,在旁人眼裏,美得就像一幅傳世的畫卷。

    遠觀帝王的神情,他們毫不懷疑,這位“姑娘”,一定會是大越未來的皇後!

    可惜未來的“皇後娘娘”帶著麵紗,看不清真正的臉啊。

    季安看了看天色,抹了把汗,上前幾步提醒道:“陛下,不早了,您還得去太和園,酉時前需得準備祈燈大典,酉時一到,長安城的百姓都會在皇城下等著您……”

    謝安瀾回過神,放置好帶過來的小小祈燈,“陛下,走吧。”

    顧明崢頷首,牽著他坐上了鑾駕,往太和園而去。

    眾人再次跪拜,齊聲道:“恭送陛下!”

    太和園內,酒宴正酣,歌舞戲曲一刻未停,不過文武百官都不敢喝太多酒,生怕自己喝醉,誤了祈燈大典。

    太後坐在禦座上,好幾個貴女陪著說笑逗樂。

    氣氛很是輕鬆。

    不過下一刻,所有人都聽到了季安的通傳聲,立即起身拜下,“臣等參見陛下!”

    “免禮。”

    顧明崢說話的時候,看了謝安瀾一眼——怕嗎?

    謝安瀾微抬下巴,眉目驕矜淡然,搭著顧明崢的手,腳下卻走得極穩,一步一步如蓮盛開。

    四周忽然一片寂靜。

    歌舞喧囂不知何時停下,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到了謝安瀾身上,滿是好奇和探究。

    謝安瀾淡淡掃了一眼,沒看到謝如淵。

    太後忽然不輕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表情處於一種“知道你們能玩,但能不能別拿這麽重要的事來玩”的驚怒狀態。

    “昭兒,你身邊的人……”

    “母後為朕選的人極好,”顧明崢打斷她,含笑道:“朕很喜歡。”

    太後深吸一口氣,簡直被氣得不輕。

    但在這樣的場合,她又怎能親自揭自己兒子,揭皇室的短?

    很好。

    太後很久沒這麽憋氣過了,忍了忍,頂著百官略顯詫異的視線,太後重新掛起笑容,“喜歡就好。快過來,讓哀家看看。”

    兩人走到太後跟前。

    太後揮退身旁的貴女,拉過謝安瀾的手,道:“昭兒,諸位大臣等著敬酒多時了,你先去吧。讓他陪哀家說說話。”

    顧明崢點點頭,並不怕太後為難謝安瀾,很放心地走開了。

    留下太後跟謝安瀾大眼瞪小眼。

    “你,你真是胡鬧!”太後麵上神情不變,私下裏卻快氣暈了,壓低聲音道:“聆秋呢?”

    “聆秋姐有要事在身,隻有我是最合適的人選,”謝安瀾從容道:“太後娘娘,祈燈大典危險重重,除了聆秋姐,其他女子都不合適,而我可以站在陛下身邊保護他。”

    太後聞言一怔。

    這倒是實話。

    她知道謝安瀾自幼習武,武功比起孟聆秋來隻高不低,而且他生得極好,身形高挑偏瘦,腿長腰細,扮起女裝來毫無違和,甚至猶有勝之。畢竟大越不乏粗壯高大的女子,不會引人懷疑。

    可……

    “你扮成這樣,就不覺得委屈嗎?”太後本就不是強硬的人,歎了口氣,聲音終是柔和了下來。

    謝安瀾心中一暖,緩緩道:“太後娘娘,您一直最是溫柔慈愛,哪怕我冒天下之大不韙與陛下在一起,您也隻是勸阻,以選秀的方式來阻止,卻不曾真正做過傷害我與陛下的事……在我心裏,您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所以我想告訴您,我不覺得委屈,因為我喜歡陛下,他待我極好,我也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太後心腸都快被這番話融化了,她看著謝安瀾長大,又對謝侯夫人的死感到愧疚,本就當謝安瀾如親生兒子一般看待。

    如果不是發生了這種事,她怕是永遠不會對謝安瀾冷眼以對。

    太後沉默著,又歎了聲,拍了拍他的手,“縱然你這樣哄著哀家,哀家還是不會讚同你們的事。不過今日之事……就算了,你小心些,別被人看出來了。”

    謝安瀾彎了彎眼眸,蹭了蹭太後,像是小孩子在撒嬌,“謝謝您。”

    太後這下更說不出什麽了,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啊你,跟小時候一樣狡猾的不得了。”

    顧明崢跟諸位大臣寒暄完回來,就見他們相處得很好,太後先前的怒氣都不知不覺中散去了,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舒心的笑意。

    他略帶驚訝地瞥了眼謝安瀾。

    謝安瀾但笑不語。

    真要論起哄人,其實顧明崢遠不如謝安瀾,區別隻在於,謝安瀾很少願意這麽去哄人。

    天近黃昏,文武百官接連就位。

    祈燈大典便開始了。

    按照規矩,是禮樂奏響,文武百官先跪送帝王登上皇城,而後祈安人誦讀賀詞,手捧祈燈緊跟而上。

    不過顧明崢剛剛踏上一節台階,便轉過了身來。

    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滿臉疑惑。

    卻見顧明崢衝著謝安瀾遙遙伸出手,目光含著幾分期待,“朕希望,你能陪朕一起走這條路。”

    謝安瀾靜默片刻,眉目微斂,從容淺笑,不疾不徐地走過去,握住了他的手,“好。”

    兩人攜手並肩,走了上去。

    “這這這!陛下!這不合規矩啊!”禮部的在一旁亂了陣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丞相杜博誠老神在在,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有新帝的規矩。祈燈節是熱鬧日子,這也不是什麽大事,隻要陛下喜歡,又有什麽不可以的。”

    他一開口,六神無主的百官們紛紛看到出頭鳥,跟著當起了應聲蟲:“丞相大人所言甚是,甚是啊!”

    登上至高的皇城,足以眺望整個長安城,屋舍林立,人群密集,來往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其他地方不談,隻說著長安城,便可稱盛世之景了。

    酉時一過,所有百姓自發地聚集在撐牆之下,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燈火,映著群星,無比閃耀。

    “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高呼聲響徹夜空。

    這裏的位置太高,任何人站著,都會油然而生一股君臨天下的霸氣與野心。

    謝安瀾忽然道:“陛下,這是你的江山。”

    顧明崢微微一笑,接過他手上的天燈,拿起旁邊早已備好的筆墨,緩緩寫下了幾行字。

    一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二願,蕩平蠻夷,四海升平。

    三願,終此一生,天下安瀾。

    謝安瀾在他身旁,一句一句的念出聲,直至最後一句,忽然頓住。

    “江山屬於萬民,而安瀾屬於朕。”顧明崢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極為認真。

    終朕一生,天下安瀾。

    也許是風太大,謝安瀾的眼眶竟然微微泛酸。

    天燈悠悠地飄上夜空,星光下,明滅沉浮。

    城下的呼聲越發響亮,伴隨著高呼聲,所有人手上的祈燈被一齊放出。

    夜色溫柔而綿長,星月交錯又輝映。

    這一刻,四海祈願,萬家燈火。

    而他與他站在最高的地方,承載著萬民的祈願與祝福,雙手交握,一起注視著這世間難尋的盛景。

    變故就是在這時候驟然出現。

    一隻利箭以破空之勢飛速而來。

    謝安瀾立即推開顧明崢,兩指接住,將之折斷,但緊接著,更多的利箭湧了過來,無窮無盡的黑衣人不知躲在何處,接連跳下,揮舞著利器,來勢洶洶。

    城牆上的守衛與暗處的影衛訓練有素地圍攏,“保護陛下!”

    城下離得遠,很多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在歡呼,這份歡呼聲掩蓋了所有的驚惶。

    謝安瀾利落地出手,麵無表情地斬殺一人,吩咐道:“所有人保護陛下先離開!”

    “安瀾。”顧明崢被護衛圍著,聲音也被殺伐聲掩蓋。

    他站在原地沒動,麵色沉沉,又喚道:“百零三。”

    小翅膀有點糾結:“陛下,你真的準備這麽做嗎?會很疼的……”

    “這是驗證猜想,最快的辦法,一切都已經安排好,怎能功虧一簣?”顧明崢淡淡道:“再者,不是有你在麽。快點!”

    話音落下,他故意轉身,做出準備離開的樣子。

    就在這時,守衛中忽然有幾個人調轉兵器,直直地朝顧明崢砍來。

    其他護衛立即去擋,可還是有一個漏網之魚衝到了顧明崢身前——

    霎時血花四濺!

    “陛下!”

    惶恐、驚叫、嘶喊此起彼伏。

    顧明崢捂著腹部的傷口,心想,確實是……非常疼啊。

    小翅膀立即調低了他的痛覺,“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陛下,你的小美人看起來有點可怕啊……”

    顧明崢遠遠望著謝安瀾飛快地衝了過來,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終於握住了謝安瀾,費力地維持著鎮定的語調,輕輕哄道:“安瀾,別怕。”

    說完,他便倒下了。

    謝安瀾接住他,眼中一片血色。

    這似曾相識的畫麵勾起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那些想忘而忘不了的記憶。

    尖銳的刀鋒,碎裂的花瓶,男人女人的尖叫,流淌了一地的鮮血。

    甚至還有流浪的路上,一個又一個倒下的人影。

    他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腦中無數畫麵交錯閃爍,雙眼紅得嚇人,“為什麽,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

    每一次,隻要他在誰的身上稍稍傾注一點感情,那個人就會永遠地離開他。

    父親,母親,路上收留他的老奶奶,街上為他打架的小混混,幫他入學的老先生……這一回,終於輪到了他喜歡的人。

    是不是他就不該嚐試著放下過往,去接受去付出一段感情?

    是不是他就該離所有人遠遠的,才不會出事?

    謝安瀾陷入了無止境的自我厭棄中。

    ——“帆帆!帆帆!他沒事!他沒事!”

    小翅膀立即掃向四周——沒錯!又是智障弟弟的力量!

    顧明崢受傷倒下,刺客的任務也完成了,立即如潮水般退去,可護衛們也不是吃素的,抓捕斬殺了大部分的刺客,隻有幾個逃走。

    趕至城牆上的禦醫立即從謝安瀾手中抬走顧明崢,止血包紮喂藥,急得手忙腳亂。

    謝安瀾呆呆地坐在城牆上,影子漸漸被黑夜籠罩。

    顧明崢並沒有真正的昏迷,在小翅膀的幫助下,他完全能感受到外界發生的一切。

    “安瀾怎麽了?”他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小翅膀疑惑的說:“你的小美人精神好像有點問題?”

    它的智障弟弟太厲害,它的力量根本不能穿透過去查探謝安瀾,隻能有模糊的感覺。

    顧明崢聞言一怔,想起什麽,驀地道:“糟了!百零三,先讓我清醒過來!”

    “暫時不行啊,你的身體陷入重傷昏迷,現在是意識剝離狀態,至少三天後才能醒來。”

    “不行!安瀾他……”

    顧明崢正急切時,就見謝安瀾站起身,走過來握住了他的手,眉眼淡漠,神情有些恍惚。

    “安瀾……”

    顧明崢第一次生出類似後悔的情緒來。

    現世中,秦驥曾與他提過,洛帆很有可能是當年親眼目睹父母相殘的那個孩子。

    他怎麽能忘了這麽重要的一點!

    “陛下,你別急,有我……”

    有我那個智障弟弟在,不會有事的。

    小翅膀想安慰他,又開不了口。

    顧明崢沉默著,看到他重傷的身體被抬入寧心殿,而謝安瀾雙手沾滿了血跡,靜靜的站在殿外,緋紅的宮裝失去了主人的歡笑,也顯得黯淡下來。

    他轉身離開,身形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眾人眼中神秘的宮裝女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守在寧心殿的謝小侯爺!

    一連三天,年輕的帝王都沒有醒來。

    禦醫也一直沒離開過寧心殿,這時開始有謠言四起,都說是陛下在祈安節那天遇刺重傷,約莫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陛下陷入昏迷,不知何日才會醒來,他們可以等陛下醒來,可政務不能沒有人處理啊!

    文武百官聚集在寧心殿外,這其中多了兩個人影,一個是就不上朝的謝侯,一個則是賢王,齊曜!

    而一直是百官之首的杜丞相卻不在此處,聽說是勞累過度,病倒了。

    賢王相貌略顯普通,卻很和善,讓人一看就覺得敦厚異常,是老好人的麵貌,被人圍著也不見生氣。

    “王爺,您看這事可如何是好?”

    “王爺,我等身為臣子,不敢越軌,可您是陛下的皇叔,放眼看來,也隻有您能擔此重任啊!”

    “王爺,外麵已然民心不穩,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亂子,您給個準話吧!”

    賢王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而後歎了口氣,“聽聞陛下出事,本王心中甚為悲痛。陛下乃當今天子,縱然本王甚為皇叔,也不敢越俎代庖……可看著諸位大人憂國憂民,看著長安城中百姓惶恐,本王亦於心不忍。不若這般,本王可暫代陛下處理政務,等陛下一醒,立刻前來請罪,任由陛下處置,如此也無愧於心啊!”

    眾人麵麵相覷,有的十分讚同,有的保持沉默,還有的冷眼旁觀。

    就在這時,寧心殿中忽然走出一道身影,紅衣張揚,豔烈無雙。

    “賢王向來無心政事,怎麽幫陛下處理政務?”謝安瀾站在殿門之前,台階之上,俯視群臣,姿態冷漠而傲慢,語氣淡淡的道:“這件事還是不牢諸位大人費心了。季安!”

    季安抱著一堆奏折,吃力地走出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謝安瀾麵無表情地拿起幾本,攤開,隨手扔了下去。

    隻見上麵明明白白顯示著兩個醒目的紅字——已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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