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談判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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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淩少嗎?”有些虛弱的聲音在裏麵響起。
聽見幫主的聲音,識眼色的護衛主動為我們打開門。“大當家的情況怎麽樣?”主子領著我們進到房間裏麵,聚狼幫大當家倚在床頭,一條手臂用繃帶吊起來,唇色發白。
“沒有大礙。”他揮揮沒受傷的手臂,照顧他的護士立刻停下手裏正在忙的東西站去一邊,“不過是事發突然擦傷而已。你們坐”他盡量輕描淡寫,眉頭間卻夾著一股怒意。
“大當家還是要保重身體。”主子悠悠開口,聽不出除表麵之外還有什麽意思。
“姓李的這事做得太過,我必定計較到底!”大當家還是忍不住發怒道。
“身體最重要,大當家先養好再跟他計較也不遲。”陳哥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況且這次他對的不是聚狼幫一家,prr也不會姑息這樣的事。”
外麵一片混亂,房間裏麵的場麵漸漸冷卻下來。“幫主,該第二遍上藥了。”我們都沉默著,護士走到大當家床邊對他說。
“不急,等等。”他輕抬起手臂示意護士現在不用上藥。
“可是”小護士有點急。
“聽你的聽我的!”大當家突然就衝護士發火,“咳咳。”情緒太過激動咳嗽起來。
“大當家不必因為姓李的煩神,還是讓護士先上藥,我們出去。”人家還在咳嗽,主子卻露出一抹笑容,客氣地點頭,然後朝門外走去。
主子都走了我們還有什麽理由留下。“大當家保重身體。”我微微鞠躬然後趕緊跟上陳哥的步伐追隨主子離開。
“呼”房間裏麵聚狼幫大當家重重歎氣。護士剛被訓斥過,可是又擔心幫主的傷勢。“要不,我先給大當家上藥?”她試探著問,話說出口已經做好了了被罵地準備,閉緊嘴巴怯生生等著被罵。
“哎!”又是重重歎氣,“你過來把藥給我上第二遍藥。”大當家最終妥協。沒等到斥責的護士仿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過動作已經快過大腦,迅速解開繃帶給幫主上藥。第二遍藥不及時,又有血滲出來,傷口剛好在胸口到左肩之間連接的活動關節處,把手臂吊起來是為了防止胳膊動作稍大會牽動傷口。
主子已經領著我們出來,大當家的怒意被他自己強行壓下去。其實主子帶著我們探望或者說保護他根本就是讓他積攢更多悶氣。聚狼幫作為這次的主家不僅不足暴露在談判對象眼前,而且還需要被我們保護,這樣的諷刺。
樓下的戰爭逐漸消停,同樣是主子帶著我們,進了大當家病房對麵的空房間裏麵,坐著也不說話,把玩自己隨身帶的東西。急促而不紊亂的腳步聲在走廊裏麵響起。“這是?”看見大當家病房被prr的人“密切監護”時,鄭昀愣住,眼眸當中慢慢透出情緒。
“匯報二當家,這是淩少留下保護大當家的人。”聚狼幫的侍衛趕緊跟鄭昀匯報,十個黑衣手下挺拔地戳在門口紋絲不動。
“麻煩你們了,現在不需要”話還沒說完,聚狼幫的人指指我們這邊的門。我們坐在對麵房間裏麵,門是大敞著的。鄭昀背過身去,臉色似乎有點難看。再轉過來的時候已經舉步走向我們。
“多謝淩少照顧。”他朝著主子拱手,腰微彎。
“不客氣。”主子嘴角勾起笑意,良久才一字一字地說“不、客、氣”。鄭昀也沒有故作姿態,腰身早就直起。
“二當家還是去看看你們幫主吧,他情緒似乎不是很好。”如果主子的話是客套,是暗示,那麽陳哥簡直就是直接讓人走。
“怠慢了。”鄭昀轉身朝對麵的房間走過去。聚狼幫大當家的臨時病房門是關著的,鄭昀再次看了看留在那邊的十名prr手下,推開門進去。
大當家看見鄭昀沒敲門突然出現略微有點詫異,隨後門就被鄭昀關上阻隔了我們的視線。“嗬。”陳哥意味不明地笑笑。樓下已經漸漸安靜下來,打鬥聲和驚慌的人群發出的聲音逐漸小下去。
“姓李的人撤了。”陳哥說道。
“嗯。”主子行道。我隻是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雖然不算成功但也給他長麵子了。”陳哥玩味地笑道。
鄭昀和他們幫主在房間裏呆了不多久,終於勸動幫主先回聚狼幫養傷。對麵的門打開來。看著他們要走的意思,我們也從房間出去。
“怠慢各位,老了不中用,我要先回聚狼幫去了。”看見我們過去,大當家看向我們,客氣地說著,“好在我不參與談判,我同老二說了,務必要把這次談判進行到底。”
“大當家安全更重要的,我們這邊可以繼續談。”陳哥客客氣氣的,沒有表現出對鄭昀的不屑。私底下的時候無論是玩味地笑還是講話方麵,可以看得出來陳哥並不是十分看得起鄭昀。
我們雙方的人送他們大當家到樓下,他上車離開之後,我現在這棟建築的外麵才看清楚平頂樓的一角已經被熱武器削掉。太陽房的玻璃頂上有一個直徑半米的洞,周圍的玻璃裂紋延生出蛛形狀。
一番折騰已經到早上六點,昏蒙蒙的晨光裏,廢墟在冒煙,交戰雙方已然消失,就像深夜裏從沒有發生過什麽,隻有荒蕪和留下的慘淡結果依舊在訴說。
鄭昀一再向我們道歉:“發生這樣的事情是我的失誤。”
“低調,也容易衰敗殘破。”主子回頭看他,把前天“金碧輝煌”“惹人注目”的理論還給他。鄭昀喉頭滾動了一下,有話沒說出來。
“已經派人定了酒店,勞駕各位。”清晨,光線還是絲絲縷縷的時候,幾輛車從類似郊區的地方開出,飛馳在路上,十多分鍾就到了市中心。那個地方果真離市區不遠。
我們幾乎是一整夜都沒有休息就趕過來,入住之後上午的談判取消,經過雙方簡短的商議下午兩點談判的依舊。
我覺得這時候我應該重複一下當初的安排,本次談判曆時四天,如果沒有結果宣布初次談判失敗。雖然第一天中午雙方才見麵,但也算作一天,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時間就是這樣,你以為還剩很多的時候卻發現已經離結束很近。
今天上午的談判取消之後,總共剩下三場。確定任務分配,剩下的就是爭取利益的戰爭,明天到晚能不能談成,還真是未知數。聚狼幫大當家臨回去之前說的“務必把談判進行到底”真正剩下多少誠意,很難說。
各自回到房間以後,我坐在床邊發呆。這場談判是我參加過的裏麵最重要的一場,但是我根本沒發揮什麽作用,還麵臨著談判失敗的可能性。
說好的月底變成猝不及防的相見,這場談判到底能不能成,兩種結果之下我和鄭昀又該何去何從?他不該回來的,不該回來。這個念頭幾乎占據我整個腦海。鄭昀回來之前我明明已經開始習慣了臉上的麵具,開始漸漸接主子的任務,開始學著獨當一擋,可是他一出現我突然變回小白式的人物,麵對他們之間或合作或鬥爭,毫無頭緒,插不進手。
隨手放在床尾的包被我動作過大的轉身踢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我的臉對著酒店窗戶外麵,窗簾沒拉嚴實,我也煩躁地不想動,就著那條不寬的縫隙看向外麵。
這是市區偏過一點的街道,八車道寬,公共汽車道和其他機動車道由綠化帶分隔開。行人步處又有一排法桐分隔開。法桐葉子比手掌更寬大,秋冬之際總是在地上落得厚厚一層。這裏的陽光被建築物擋住,不是那種直射的明媚,車流量沒有最中心的地方大,但是紅綠燈依舊會把車輛卡下,排成長長的隊伍。
不同的車,車牌不同、車型不同、顏色不同,車裏麵的人和他們的人生都不同,我斜躺著看窗外的車隊,臉上有自己沒察覺的絕望落寞。車裏麵的人有不同的人生,形形色色,或悲或喜,他們在陽光底下勞作,或辛苦或安逸,而我我永遠隻配在拉上窗簾的房間裏麵靜默地看著。或者出現,成為櫥窗裏沒羞沒恥的教課範本,一個死物。
做我們這行,有時候你會突然驚覺自己是遠離這個世界的,活在黑暗裏漸漸學會夜視,不觸碰真實的“人間”就容易忘記自己的卑賤、陰暗。我閉上眼睛,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是醒的時候卻發現竟然已經錯過了午飯時間。
“聚狼幫二當家看你沒起來特意吩咐人給你買的。”我走到大廳裏麵,方便談判起見,整層樓都被包下來了。陳哥看著我走向他們,然後在我剛打算坐下時把打包的一份套餐穩穩地放在我麵前桌上。
“謝謝。”我低頭皺眉,說了聲謝謝。
“謝我幹什麽,該謝的人是二當家。”陳哥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讓我心裏尤其不舒服。“多謝二當家。”心裏不舒服就容易衝動,我一把提起桌上的飯菜朝鄭昀那邊晃了晃,大大方方跟他道謝。
“周小姐客氣了。”鄭昀滿臉正直,公式化地回答。我們這樣反倒顯得陳哥才是小心眼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