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滿意的笑了笑，“則靈

    啊，這些天你都去哪裏了？怎麽都沒來看我這個老奶奶。”

    我吸了吸鼻子，克製想要哭的衝動：“奶奶，對不起，我以後天天陪著你。”

    奶奶笑了，一下一下的拍了拍我的手背，慈祥的說：“則靈，我知道你很忙，奶奶不怪你，奶奶希望你有時間的時候可以來看看奶奶就夠了，奶奶一直都把你當作女兒看待，總是想著你。”停了停，又將目光轉移到陸應凜的身上：“應凜，你過來。”

    陸應凜站起身，走到我的身邊，淡淡的喊了一聲：“奶奶。”

    把手伸出來。”

    ......”

    當奶奶把我的手放在了陸應凜的手心裏時，我愣在了原地，餘光瞥了一眼陸應凜，麵無表情。

    不知道是什麽感覺，陸應凜一定很難忍受吧，畢竟他是這麽的討厭我。

    奶奶拍了拍陸應凜的手，連我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感情：“應凜，則靈無怨無悔的陪在你身邊四年了，你可不能辜負她，要不奶奶就算是死了，也會不安心的。”

    奶奶，你瞎說什麽呢，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現在的醫學這麽發達，我們去外國治療。”陸應凜略帶顫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奶奶卻將目光看向了我，“則靈，我把應凜交給你了，你不會離開他的對吧？”

    奶奶一直重複問我這個問題，明明知道我是在騙人，可是還是不忍心讓奶奶失望，說著連自己也不相信的謊言：“嗯，奶奶，我答應過你的，不會離開應凜的。”

    我說這話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陸應凜的身子一僵，卻來不及多想什麽。

    因為背後響起砰的一聲巨響。

    趙琳手裏的杯子掉在了地上，一臉僵硬的看著我們，半天才反應過來，訕訕的蹲下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杯子，站起來有些無措的說：“對不起，我先出去洗一下杯子。”

    說完就倉皇的離開了病房。

    這是我第一次見趙琳如此失措的模樣，明明想要保持鎮定，手卻控製不住的顫抖，我下意識的想要從陸應凜的手裏抽回自己的手，隻是陸應凜卻緊緊的抓住了我，眼神似有似無的瞥了我一眼，暗示我不要輕舉妄動。

    奶奶拉著我的手，說了好多的話，到最後大概是說累了，慢慢的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我看見奶奶睡著了，小心翼翼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離開了病房，轉角處就撞見了正在走廊抽煙的陸應凜。

    修長的身子倚靠在牆壁上，左手夾著一支煙，頭微微的仰著，吞雲吐霧。

    我一愣，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吸煙的？在我的記憶中他明明是不吸煙的啊。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打算從他旁邊若無其事的離開。

    他卻叫住了我：“陳則靈。”

    我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冷靜的說：“陸應凜，我隻是想來看看奶奶，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打擾你和趙琳的。”

    陸應凜沉默了片刻，良久，才開口：“你知道就好。”

    是我聽錯了嗎？為什麽我覺得他的聲音有點哀傷呢，一定是我聽錯了。

    走出了醫院，夏鳶淺就給我打來了電話，一頓的獅子吼：“陳則靈，你滾到哪裏去了？讓你買個麵包你也能給我花費幾個小時，你妹的是被拐賣了是不是？”

    鳶淺，人老了是不是都要死去的啊？”我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夏鳶淺沉默了片刻，聲音也低了下來，“你別那麽感傷了好不好，你才這麽年輕，總不能明天就死掉了吧，怎麽也是我比你先死可以。”

    為什麽？”

    每次都是我看著你離開，怎麽也得一次是你看著我離開的才可以，這樣才公平一點。”

    ......”

    明明是調侃的話，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了，好久，我才淡淡的說：“鳶淺，我想回老家一趟。”

    就算知道爸爸不會認我也沒有關係，我隻是想看看他，想知道爸爸過得怎麽樣了。

    夏鳶淺在電話那頭淡淡的說：“好，你什麽時候去，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這次我想要自己過去。”

    ......”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沒有勇氣回老家一趟，一直覺得爸爸是生氣的吧，畢竟我做了那麽一件讓他丟臉的事情，有我這個女兒是他一生的汙點吧，我怎麽好意思去麵對他呢？

    可是直到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我的腦子忽然清醒了過來。

    就算是被爸爸罵一頓又怎麽樣？我已經二十五歲了，爸爸的年紀也大了，我忽然害怕有一天他會像奶奶一樣躺在病床上，我來不及孝順。

    去火車站買票，買好了票坐在候車廳等待著，我的心底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我身旁忽然走過來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姑娘，你能往旁邊讓一個位置麽，孩子睡著了。”

    我抬頭看了看，四周確實沒有什麽位置了，於是往旁邊讓了讓。

    女人連聲說了謝謝，把孩子放在了長椅子上，脫下自己的風衣外套給孩子蓋上，動作輕緩，生怕把孩子弄醒了。

    女人弄好了之後問我：“姑娘是去哪裏的啊？哪裏人啊？”

    我笑了笑：“回老家，我是紹興人。”

    好巧，我也是紹興人，這次正好回家看看。”女人熱情的說。

    我看了看躺在旁邊的孩子，大概四五歲的樣子，白皙的皮膚，兩隻葡萄一樣的眼睛，可愛極了，忍不住誇獎：“這孩子長得真好看。”

    女人笑了笑：“這孩子長得像他爸爸。”

    我看了看女人，不能算是多麽好看的一張臉，隻能算是中等的姿色，唯一吸引人的可能就是笑起來臉頰兩旁的酒窩，讓人莫名覺得溫暖。

    我相信她的話，孩子的父親一定是一個大帥哥。

    上車的時候，巧合的是女人居然和我坐在同一節車廂，我的是二十二號，女人的座位是二十三號。

    我們會心的一笑。

    真是巧合啊。”

    真巧。”

    中途的時候孩子醒了過來，兩顆葡萄一般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轉，最後盯住了我，奶聲奶氣的說：“媽媽，好漂亮的姐姐。”

    女人溫柔的笑了笑，對我說：“不好意思啊，他爸爸教他的，遇見好看的女孩子要這樣說。”

    我有些無奈，“沒有關係。”

    孩子掙紮著從女人懷裏下來，跑到我的麵前，抬起一張巴掌一樣的臉蛋，眨眨眼睛：“姐姐，我爸爸說這樣說可以討姐姐歡喜，以後遇見喜歡的女孩子就這麽說，這樣就可以結婚了，姐姐，以後等我長大了，你嫁給我好不好？”

    第一次被求婚的對象居然是一個五歲的孩子，用這麽童稚的語氣說出來，我隻覺得哭笑不得。

    女人訕訕的笑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孩子他爸爸經常這麽和孩子說話，就養成了他這樣的習慣。”

    我笑了笑：“沒事。”

    小男孩又開口：“姐姐，我可以坐在你身邊麽？”

    好啊。”我根本就拒絕不來。

    小家夥坐在身邊很聽話，雖然偶爾會冒出一些幼稚的話語，可是莫名的讓人覺得舒服。

    我忍不住想，如果我的孩子還在，應該有一歲了吧，應該也是這麽的可愛。

    下車的時候，女人笑著開口：“我們留一個聯係方式吧，既然這麽有緣。”

    我報了一串電話號碼，和女人交換了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