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萬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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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隔壁石室內。
莫夕浩在壓製石板三四次後,也隱隱察覺出了不對,他明明之前是隔五聲才推動一次,而每一次大概在一公分不到,可為何後麵幾次,幅度變大了不說,這石板浮動的間隔也變短了呢。
他之前就問過尤識,莫夕瑤在哪兒。可尤識說沒看到,他就覺著奇怪,他明明是跟著莫夕瑤進來的,就算山洞裏岔路多走錯開了也不奇怪,可沒道理尤識沒看到啊。
後來,尤識說了石洞機關的事兒,他被這事兒吸引了注意力,才暫時沒考慮莫夕瑤的問題。眼下聯想起來,倒覺得事情透著一股怪異,果然在他又一次壓製,而石板幾乎停止上升後,他越發覺得事情詭異。
可還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便覺得整個石室震蕩,而離他很近的地方一聲轟響,接著便是隱約可見的落水聲,那聲音與水流聲完全不同,是‘噗通’一下掉落水裏的聲音,可能因為水流太大,聲音響得連厚厚地石壁都沒擋住。
“停下,都停下!”莫夕浩當即覺著不對,趕緊衝著莫夕興、青幽大吼。
“怎麽回事?”莫夕興和青幽也被剛剛的震蕩嚇到了,連忙向莫夕浩靠攏過去。
“這麽大的動靜,感覺向戰王爺來了似的。”青幽一邊扶著石壁穩住身子,一邊低喃道。她其實並未多想,隻是因為這震蕩氣勢太強,她不自覺想起了尉遲宸而已。
可話落在莫夕浩莫夕興耳朵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戰王爺是與莫夕瑤一起離開的,如果剛剛那震蕩是戰王爺為之,那麽他們是不是可以認為莫夕瑤出事了?
兩人麵色肅然冷下,當即也顧不得壓製石板,趕緊在石壁上四處摸索。
他們必須要盡快離開這裏,他們最心愛的妹妹朕等著他們去救呢!
青幽原本還被他們的舉動驚了一下,隨後見兩人如出一轍的麵色,再想想自己說了啥,立刻也想明白了所有事兒,趕緊加入尋找的行列。
“找到了!”
幾人摸索了好一會兒,整個石壁都快被摸遍時,終於身後響起了青幽的聲音。
“我能感覺到,這塊是可以推動的。”青幽笑著看向他們說道,隨後也不等他們走進,她手一用力,那一個小方塊竟真的向裏麵陷了下去。
莫夕浩莫夕興頓時麵露喜色,沒有再往青幽那走,而是轉身向石門衝去,他們要趕緊出去救莫夕瑤呢。青幽開心地笑著,也轉身抬腳想要往石門那走,可誰知,石門滑開的那一瞬,一道身影卻是搶先一步衝了進來。
“你--”青幽話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詢問,耳朵微微一動,她便察覺到身後危機將近,她迅速轉身想抵擋時才發覺自己可笑,那是密密麻麻快速飛來的箭雨啊,她有十隻手隻怕也難逃一死。
她絕望地閉上雙眼,隻想著已經打開石門給大皇子二皇子逃出去的機會了,公主想必不會有事,她身無牽掛,死又何懼呢。
可等了好一會兒,等來的不是萬箭穿心,她隻覺得麵前一暗,隨即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在她身邊蔓延。
“尤才!”她慌忙睜開眼,當看到擋在她身前,那道單薄虛弱的身影時,整個人顫抖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個總是笑著,溫柔著在她眼前討好,乖巧的弱書生,他什麽時候也有如此高大的背影,他像一座巍峨的山,屹立在她麵前,守住了所有會傷她的箭。
“尤才!”好一會兒,青幽回神,才連忙衝上去抱住尤才的身子,可此時,他麵前密密麻麻的箭,已經多不出一塊地方給她放放手。
“幽、幽兒,你,你沒事就好了。”尤才虛弱地動了動眼睛,許是因為耗盡了所有力氣,他連笑都顯得那麽漫不經心。
“你怎麽這麽傻!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來,為什麽要來啊!”青幽嘶吼著,此時她才發現,原來尤才死了,她比自己死還要心痛。
在那段傷心欲絕,無人理解的日子裏,尤才是她身邊唯一的光。他不會問她與冷情的事兒,他會想著法子逗她開心。他關心她,愛護她,明知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卻盡心盡力扮好了一個丈夫該做的一切。
莫夕瑤成親了,有了尉遲宸;青竹成親了,有了冷心;那時,她就像被世界拋棄的孤兒,唯有在尤才身邊,她才能感受到自己也被人在意著。
“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幽、幽兒。”尤才艱難地抬手,終於在擦到青幽的一滴淚時,他再次開心地笑了,“我、我不會走,我會一直在天上看著你。隻是,可惜了,我這樣的人大概去不了天上,我應該會在地府守望著你。”
“不要!我不許你這麽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你一定會上天的,一定會的!”
“幽兒。”尤才艱難地握住了她的手,他說:“別再自欺欺人了。”
那一瞬,青幽嚎啕大哭,仿若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如尤才這般懂她,疼她,她抽泣著,不敢去看尤才的臉,更不敢看站在不遠處,一直看著這裏的莫夕浩莫夕興。
莫夕瑤說“不管你如何做,我都會原諒你,人生在世誰還不任性幾回。”那時,青幽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什麽是錯的,什麽是對的,她都懂,隻是她不想麵對。
因為那人是尤才啊,是她無數個孤獨寂寞的夜晚裏,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的尤才;是她每一次傷心落淚,將她抱在懷裏,告訴她“別怕,你還有我”的尤才;是她耍性子發脾氣,他也舔著臉笑著等她回家的尤才......
他對她的好,是她長這麽大都未曾體會過的,她覺得自己就像他世界裏的公主,被寵得根本不像話。
“你為什麽要來,我已經瞞著你逃跑了,你為什麽還要來啊......”
是啊,她每一次不管多生氣,可去哪兒都會跟尤才說一聲免得尤才擔心,這一次怎麽就偷偷跑了呢,尤才擦了擦她眼角的淚,他說:“因為我也累了,我看著你煎熬,我比你更累。”
青幽的維護,享受一次就夠了,尤才不忍心讓青幽永遠活在兩難之中,前方是她發誓一輩子都會用命去保護的莫夕瑤,後方是她明知有問題卻無法狠心戳破的尤才。
這樣的絕境,太殘忍了。兩邊都是她無法割舍的人,尤才如何能做到讓她親手拿刀,一點點割痛自己呢。所以尤才替她做了決定,他願意用自己的死,去換青幽一個平靜安寧的生活。
“你知道嘛,我做這些從未後悔過,以前不後悔,現在也不後悔,以後就更加不會了。”他聲音輕輕地,顯然已經再無多餘的力氣。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所以他不後悔,因為他知道,代價是什麽。從他站在青幽身邊的那刻起,他就沒想過被發現了該怎麽辦,因為他一直都知道,被發現的那一刻便是他的死期。
隻是他沒想過,死的那一刻,他會如此不舍,這個毫無留戀的世界,在他生命的盡頭,竟是給他留下了這輩子都無法放下的人。
“不要再哭了,更加不要為我這種不知悔改的人流淚,這一切不過是我...咎由”自取
最後兩個字,尤才甚至沒有力氣說完,握著青幽的手忽然垂下,便再也沒了聲音,青幽傻傻地看著手掌,這一瞬,竟然哭不出來了,這個傻子!天大的傻子!
竟然在最後一刻,還為她留下線索。
她緊緊地抱著他,即便他血跡斑斑,透著一股讓人作惡的味道,她也舍不得放手。
冷情過來拉她,莫夕浩莫夕興幫忙勸她,她的眸子卻仿佛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生機,她呆呆地坐著,抱著尤才的身子,久久不曾回應。
後來,冷情沒辦法,隻好強製將他們分開,可那手都沒掰開呢,青幽忽然眸子一瞪,便是殺氣騰騰,“你幹什麽!他不喜歡你!你走!走啊!”
“青幽!”冷情亦是冷冽了幾分,但話未出口就被莫夕浩攔下了。
“她現在情緒激動,你且忍讓幾分吧,現在好歹我們出來了,你帶人先去找瑤瑤,我跟興兒將她安置好了,再去與你們匯合。”
冷情冷冷地看了青幽幾眼,最終妥協道:“好。”
莫夕浩與莫夕興其實也恨不得趕緊去找莫夕瑤呢,可誰讓眼前失常的人是青幽呢,他們要敢不管,莫夕瑤回來後還不知道要怎麽鬧呢,思及此,兩人隻能耐著性子哄青幽,允許她抱著尤才的屍體回去。
出了山洞有冷衛幫忙,莫夕浩莫夕興這才得空,趕緊往山後飛去,去找莫夕瑤的身影。
“沒用的廢物。”山洞內,尤識靜靜地躺著,從始至終都不曾因為尤才死去而有什麽表情變化,甚至心理還有些恨那個廢物救了青幽,讓他失去了一個很好的,打擊莫夕瑤的機會。
“早知道真不該救回來,還毀了我的名字。”他唾了口吐沫,眸中盡是不屑,隨後身影再一次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