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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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身邊的賀衝是內家高手, 在整個大內都能排進前五, 外頭這些普通富戶請的護院哪是對手,的確不必憂心。
韓允嶸極擅察言觀色, 自然就看出了門道來。
說起韓允嶸與謝映的關係——韓允嶸是名聲在外,但凡他手裏的案子,說情的,賄誘的, 哪怕是通過上峰施壓乃至暗殺,皆是油鹽不進。他既然會透露案情給謝映,兩人自然有非同一般的交情。
見謝映轉回身來, 韓允嶸就難得多嘴道:“太子殿下慣來審慎,今天這事兒真不像他做的。禧貞公主若不出降, 是個有後福的。”
可誰都知道, 公主哪能不出降。若等太子登基,這禧貞公主就成燙手山芋了。這是提醒謝映, 若要尚公主得避開禧貞。
謝映扯了扯嘴角, 沒有說話。
韓允嶸有時也不能看透謝映,便點到為止。他突然似想起什麽,麵色微變,稍作猶豫道:“世子, 實是抱歉, 我今日有樁急事需得耽擱, 不若今日之約推到明天如何?”
韓允嶸鮮少有這樣急切的樣子,謝映看看他,道:“好。”
韓允嶸一走,沈星流就來到謝映身邊,謝映道:“去跟著太子。”
朱伊跟著太子進了一間雅室,很特別的陳設,牆上的畫和案頭玉壺春瓶的做樣皆充滿童趣。地方不大,看來太子沒準備賞歌舞,純粹就是說話的地方。
不過朱伊現在可沒心思欣賞,盡管難以啟齒,她也不得不道:“皇兄,這裏邊有淨室嗎?”
朱伊的聲音細若蚊吟,眼睛隻看著自己的腳尖。太子看看朱伊,他活了這幾十年,什麽樣的美人沒嚐過,倒不知一個小姑娘說句話就讓自己像個愣頭青似的浮想聯翩。就道:“有,走吧。”
朱伊一愣,趕緊道:“皇兄,還是讓他帶我去吧。”她指指李耿,那好歹是個太監,她不至於別扭。
當朝太子守在女子淨室外頭,的確不像樣子,太子便同意了。
朱伊跟著李耿穿過花廳,麵前出現一道人影。
“微臣參加公主。”對方堵住了朱伊的去路。
朱伊看著韓允嶸,頗有些意外。
韓允嶸道:“可否請公主借一步說話。”
朱伊瞥一眼李耿,跟著韓允嶸多走了幾步。
“敢問公主……榮裕公主可是也來了玉之洲?”韓允嶸想著朱綽和朱伊總在一起。朱伊在這裏,以朱綽那更瘋更大膽的性格,會不在?他哪知道朱伊不是自己要跑來玩,而是被趕鴨子上架。
朱伊冷眼看著韓允嶸,心知他是不可能去問太子的,便道:“韓少卿若想知道,可以在這玉之洲一間一間的找啊。”
韓允嶸怎會聽不出朱伊是有意挖苦作弄他,知道對方因為朱綽對他有成見,隻得道:“是臣攪擾公主了。”
朱伊輕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走掉了。
果然是銷金窟,這玉之洲的淨室倒是設得齊整,空中垂掛的鎏金球裏楠香嫋嫋,白瓷的獸子裏長流著淨水,清潔綿紙疊放在獸子旁的托盤裏,這裏的舞姬過的倒是如貴族小姐般的生活。看來到這的男人都舍得花錢得很。
朱伊一邊想著,一邊走到最裏頭一個獸子,撩開珠簾子進去,小解完了正在整理衣裳,聽外邊又進來了人。
一個活潑的聲音道:“丹萼姐姐,昨天你伺候的那位俊得跟天人似的公子又來咱們這了。”
另個叫丹萼的女孩嬌聲道:“我看到了。”
朱伊在一旁好笑地想:還俊得跟天人似的,那豈不是快要飛升了。
那活潑女孩笑著低聲說:“我聽筱楓姐姐她們說,一看那位公子的腰身,就是個龍精虎猛的。怎樣啊,姐姐昨兒個晚上是不是可快活了?”
丹萼羞怯道:“好了,小糖,你快別問了。”
居然就聊上了……朱伊偷聽到人家討論這種事,臉皮都燒紅了,哪好意思現在出去,隻好躲在裏頭等兩姐妹快些結束悄悄話走人。
小糖就說:“姐姐打聽那公子的名諱家世了麽?”
丹萼搖頭道:“我沒有。”
小糖道:“姐姐,你就是太老實了,你要把握住機會啊。你看那公子的氣度和穿戴,絕非普通富貴人家。萬一他願意帶你走呢?前幾天弱水不也被貴人看上帶走了嗎?”
小糖繼續勸:“試一試又沒關係。他就算不帶你走,你也損不著什麽。可萬一他願意呢?”
丹萼想想有道理,更重要的是,她的確是對那天的公子念念不忘,正好先前遠遠看到他從遊廊那邊過來,再不去公子就得走過了。終於道:“好吧,我試試。”
朱伊從珠簾後麵探出身子,唉,那兩個終於走了。她沐了手出去,就見兩個姑娘朝前一路小跑,看來那客人在前麵。她忍不住好奇地看了兩眼,準備看看那位天人般的公子有多天人?
丹萼攔住了一個年輕男人,露出柔情似水的笑意。朱伊看熱鬧的笑容一下就垮了。
那背影,化成灰她都認得。
他那天還讓她聞?她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惡心。
她最討厭別人騙她。朱伊腦子裏嗡嗡作響,覺得自己跟朱綽真是一對倒黴蛋,也不知道是誰把黴運傳給的誰。
丹萼很快紅著眼圈跑掉了,朱伊等謝映走了才挪步。李耿看了看謝映的背影,又看一眼朱伊,垂下了頭。
朱伊一瞬間就覺得累得很,心裏累,身體也累,可不是嗎,她看看花廳的窗外,怕是得有子時了,朱綽和綿風不知該擔心成什麽樣。
回到雅室裏,朱伊臉上的倦意還未收起來,太子看了一怔,道:“禧貞,你映表哥也來了。”
朱伊將臉轉過去,看著謝映的肩道:“世子。”若是之前,朱伊叫謝映看到她這副裝扮,興許會覺得心虛,但現在她哪還會管謝映怎樣看。
謝映目光在朱伊身上一轉,直接道:“天色這樣晚了,送公主回宮罷。”
謝映都如此說了,太子這個作兄長的自然更要為妹妹著想,便道:“也是,走吧。”太子不免可惜,今天若是謝映沒跟著一起……他雖不至於強占如今名字還在玉牒上的朱伊,總是能有別的法子解一解渴。
能回去了?朱伊終於笑了笑,也不管太子要見的人見了沒,立即道:“好。”
謝映與太子都改為了騎馬,朱伊一人乘一輛馬車,平時這個點她早歇著了,馬車又晃悠悠的,著實困得厲害,眼睛慢慢地合攏。她腦袋在馬車立柱上砰砰撞了兩下,痛也不知道醒,身體慢慢軟倒在了座榻上。
睡著之前,朱伊還在想,謝映方才的臉那麽臭做什麽?
雖然衣裳不好看,但側躺的姿勢讓女孩的身體起伏出別樣嬌柔的曲線,像隻貓似的慵懶,一頭青絲蜿蜒披散了下來,馬車裏比外頭悶,熱氣將朱伊瑩雪的臉熏出一層薄薄的潮紅,有種平素見不到的靡豔之感。
“公主,公主!”行宮已到了,李耿在外頭叫了兩聲沒人應,在太子示意下把簾子撩起來,望眼過去,看到的就是一幅惑人而不自知的海棠春睡。
李耿立即埋下了頭去,謝映與太子神色各異。
謝映下了馬,在太子詫異的目光下走到了馬車前麵。
朱伊卻正在做夢,她夢到謝映撩開簾子,上了馬車,張口就來咬她的下巴,把她咬得痛死了,她哭著叫他別咬了,他的確是放了,結果又把她翻過去趴在他身上,用巴掌使勁抽她的屁股,屁股都給抽腫了。
謝映就是這時候叫醒朱伊的,朱伊看到麵前的謝映,一時還分不清夢和現實,揚手就去打他。
朱伊想著,謝映在他的部下麵前倒是正色莊容的穩重做派。若隻看他此刻胸懷灑落的神情舉止,誰能想得到,這是個曾經夜半摸進她房裏的流氓。
朱伊便也以生疏的口吻道:“何事?世子請講。”
謝映道:“以臣與公主的騎速,若騎馬從此地出發,隻需兩個多時辰即可抵京。若是乘車,還得如今日般顛簸三天以上。目下天氣炎熱,車裏雖置著冰怕也難受,臣以為,公主不若改為騎馬而行。”
謝映這建議還真是合朱伊的心意,她喜愛策馬遠遠多過在馬車裏搖晃。實際上,朱伊骨子裏本就有幾分遺自生父的豪放,不過是被深宮禁錮和磨耗掉了。
謝映又道:“正巧現在是日暮,已不大曬了,今晚趕上一個時辰,明早再趕一個時辰便能到隆國寺。公主以為如何?”
朱伊心動了,猶疑著道:“可我的宮女不會騎馬。”總不能就她與謝映先行吧。馬車裏再難受,但若要她跟謝映孤男寡女同行,那還是算了。
謝映沉吟:“這樣吧,我叫溫顏與我們一道,她也能充作婢女照顧公主。如何?”
朱伊看看溫顏,那姑娘顯然身懷武藝,便同意了:“好。”
等朱伊在馬車裏換了騎服出來,溫顏已為她牽來一匹馬,謝映也站在一旁看她。
朱伊的嘴張成了小小的圓,睜開的雙眼頓時發光,這居然是一匹淡金色的汗血馬。她出發時怎麽沒看到?朱伊哪裏還有任何疑慮,立即攀上韁繩就要往馬上爬。溫顏護著朱伊上馬,謝映轉身時翹了翹唇角。
謝家之所以能夠傲視群雄,馬匹數量龐大是個極重要的原因。魏州南部踞著寧河平原,又與西域諸國開通馬市,因而魏州的戰馬占了整個大周朝的三分之一,謝映麾下的扶風鐵騎更是所向披靡。
宮中用度雖然寬綽,卻不會將難求一匹的汗血馬給公主們騎著玩,那都是將軍們的良伴。朱伊本就喜歡馬,此刻見到,如何能不心動。
四匹快馬在山野和官道疾行近一個時辰,雖然天色尚可視物,謝映卻叫停了,一來路遇威水鎮可投宿,二來他擔心朱伊沒有騎夜馬的經驗,被磕碰到。
謝映問了威水鎮當地人最大的客棧在哪兒,便領著大家直接往那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