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節 世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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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恩華恍然大悟,司馬雪在宮時沒有感受到世俗束縛,身邊人均曲意討好她,出宮後一直不離自已左右,還是從來沒受到任何世俗規矩的束縛,今日衛子姬突然說她不尊師,令她心存畏懼。

    衛道友不喜歡你?”

    道長大叔,我今日這般喊你,衛子姬姐姐便說我不尊敬你,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雲渺宮人多,必須有一套規矩來束縛大家,但你我兩人便不必如此”高恩華開啟師尊教育模式:“真正的尊敬來自內心,比如司馬元顯以前對你恭敬萬分,但他如今的作為,你說這些表麵上的尊敬有何用處?”

    好啊好啊,我明白了,隻要道長大叔不嫌我就好了。”司馬雪頓時笑靨如花,問道:“我們要這裏呆多久啊?”

    如果千夫人的師叔出關後,能破解宮術士的卜算追蹤,我們日後便可以翱翔天下,無拘無束。”高恩華立刻給司馬雪畫了一張日後才能兌現的大餅。

    好,好。”司馬雪被高恩華的一張大餅畫的眉開眼笑,歡叫道:“明兒大叔帶我去長安聽說書人說書。”

    此事需待明日公主起了床再說,若仍象往日那般睡到日上竽,你衛姐姐隻怕要笑話。”高恩華笑道。

    司馬雪頓時跳起來,叫道:“這就去睡,明日去長安。”

    翌日一大早,衛子姬便在精舍外大聲喊叫:“高道長,那人氣息穩定有力,已能睜開眼了”

    高恩華匆匆趕到受傷男子的宮室,隻見青年男子已然蘇醒,目如點漆卻是一片呆滯,麵容有了一絲絲血色,鼻直唇丹竟如女子一般妖豔的美。

    高道長,人是醒了,但卻不會說話,這是為何。”衛子姬皺著眉頭問道?

    高恩華試了試脈象,沉吟道:“性命已不妨事,是不是以前的博鬥,頭部受了暗傷,造成神智一時不清,過幾日多半會好。”

    十數日間,高恩華日日給青年男子服丹、針炙、靈力引導,都一一試過,青年男子慢慢已能進食,隻是目光仍然一片癡呆,不能開口說話。

    這一日高恩華離開後,衛子姬捏起青年男子下巴左看右看,歎息說:“長相倒是英俊,前朝什麽粉麵衛階、玉麵潘安想來也不過如此,可憐的家夥住那兒,你又叫什麽呢?”

    青年男子有些不安,擺脫捏著下巴的,麵色不動眼眸如漆,呆呆的盯著衛子姬。

    竟知道不願意?看來也不算真傻。”衛子姬見青年男子呆呆的望著自己,又伸強行扭住青年男子的耳朵看了看,笑道:“我給你起個名字,就叫阿呆吧。”

    半個月後,阿呆已能在室外扶牆行走,膚色逐漸紅潤光滑,鼻挺唇丹更顯得英俊瀟灑,隻是眸空洞,大部分時間靜靜坐在牆角發呆,又好似在想些什麽。

    阿呆傷勢基本痊愈,日後需要慢慢調養,應當不是啞巴。”高恩華切了脈,沉吟道:

    高道長,常言十啞九聾。”衛子姬問道:“阿呆明明不聾,可為何說不了話?”

    當日阿呆以一博眾,仍能斃敵而自身不死,可見道法不弱,天生聾啞之人,豈能修習如此深奧的道法?”高恩華又畫出一張大餅,說:“此時隻有順其自然,讓阿呆跟著眾人幹幹活,多活動,說不準某日便能恢複神智。”

    高恩華等人離開後,衛子姬又捏著阿呆的下巴,左看右看,說:“阿呆如今傷勢痊愈了,雲渺宮全是女修,姐姐先將你送到別院去住,我會常常去探望你,絕不會讓人欺負你。”

    阿呆這次沒有躲閃,眸色亮光閃了一閃,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高恩華回到住處,衛子怡奉上茶來,隔壁的司馬雪聽得聲響便奔了過來,衛子怡問道:“司馬妹妹在雲渺宮住的還習慣吧?”

    一切還好,隻是感覺太潮了,月餘前與師尊在北荒龍城住過幾日,那裏天天嗚嗚刮風,都把我刮傻了。”司馬雪笑道:“來到雲渺宮後,大風到是不刮了,每天身上總是粘兮兮的,感覺不舒服。”

    嗬嗬。”衛子怡笑道:“以後我也想去龍城聽聽嗚嗚的刮風聲,下個月輪到我與師姐下山至益州城采購食物用品,司馬妹妹跟著一起玩耍如何?”

    我去我去”司馬雪歡叫道:“天天在宮修習道法,快把我悶出病來了,衛姐姐一定帶我去益州城逛逛。”

    益州地勢險塞,北倚秦嶺,州內沃野千裏,天府之土。

    漢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國期間,蜀主劉備在此立國稱帝,後被曹魏所滅,至今百餘年間前,又有東羌人李特在此建立成漢國,五十餘年前,被晉室大將軍桓溫率軍所滅。

    桓溫克滅成漢後,任派軍一名親信管製蜀地,然後引軍東歸。

    退兵時、將成漢皇帝李勢的妹妹搶擄至荊州做妾,桓溫正室南康長公主得知後,妒火燒。帶領府奴數十人執長刀登門問罪,破門而入時,李氏正在梳頭,絲發散了一地,風姿淒楚,見南康公主氣焰囂張,麵色從容挽起長發。

    妾身國破家亡,無心至此,若能見殺,猶生之年。”

    南康公主被李氏儀態所感,把長刀扔了,上前抱住李氏說:“我見猶憐,何況桓溫那老奴。”兩人居然化敵為友,相處甚歡。

    益州城近數十年間,一直享受和平未曆戰火,境內百姓多經營絲綢與茶葉,悠然自得,雖不如江南吳之地繁華,但也人丁興旺。

    蜀地境內修真門閥歲月輪流間,數經更迭,不停有新門派勢力崛起,也有老門派衰落滅亡,此起彼伏。

    在益州境內,雲渺宮一直雄踞青城山數百年,能與雲渺宮相抗衡的勢力隻有二股,一股為晉室官府毛刺史,一股為益州城內士族豪門鄭家。

    鄭家門主鄭方是江北士族子弟,家族南渡後隨天師道苦派一名武姓長老修習道法,於點蒼山一戰初露風芒,隨後挾劍傲遊天下,後攜家族至巴蜀益州城定居。

    鄭方前後共討了六房妻妾,所生十餘名女兒,無一男丁,焦急之下、拜請天師道會算命的武長老占卜,武長老卜算以後說:

    鄭方命克子,需尋乳大、且乳下必須有痣的女子結合才能破解。”

    鄭方連忙依武長老所述一切照辦,重金尋訪之下,最後在益州城外一處塢堡,討得一乳大的養蠶女,做為第房小妾,在知天命之年前,終於有了兒子鄭鬆泰,鄭鬆泰加冠成年前,鄭方欲教他修練道法。

    老家夥,修道的目地是什麽。”鄭鬆泰問道?

    鄭方不以為忤,反覺得兒子奇立獨行,蠻有前朝竹林賢越禮傲世之風範。耐心解釋:“修道的目地一是為了延年益壽,二是能保家禦敵。”

    打打殺殺是你這種北傖武人的愛好,保家禦敵的事兒交給你了,與本少爺何幹。”鄭鬆泰不屑道。

    鄭鬆泰以怪言異語的不孝之名迅速在益州聞名,平時模仿當世名士的風範,凡是名士喜好的癖好,樣樣精通,五石散、清淡醉酒、狎妓美色、家裏還專門養了兩個孌童用以自娛。

    鄭方來勸說兒子戒酒色,以求延養生命。

    哼,老家夥修你的道去,”鄭鬆泰鼻子一哼道:“人如朝露,歡日無多,酒色可以娛情,若因酒色而卒,吾之願也。”

    鄭方采有限,粗通墨而已,一時沒聽懂兒子在說些什麽。

    北傖蠻父,不通雅,不可雕也。”鄭鬆泰見老父一臉的茫然之色,一甩袍袖,腳下木屐聲聲獨自去了。

    這一天春暖花開,風和日麗。

    鄭鬆泰約上同在益州的一群士族子弟出城外遊春,士族子弟們個個穿著鮮麗的綢衣,坐著牛車,帶著妾妓與奴仆,一群人浩浩蕩蕩在城外尋了個花紅草綠的山穀,呤詩飲酒,一派歡樂。

    天近午時,鄭鬆泰帶著一群人在古道驛亭一處茶館喝茶。

    亭子四周樹木綠意茂盛,賣茶水商人在亭子修了一排竹棚,棚下擺了八張簡易木桌,一大壺水正在冒出沸騰的水氣。

    裏麵請,裏麵坐。”茶館掌櫃甩著毛巾,迎上來道:“茶館有些破,都看著些,莫要弄髒了公子們的衣服。”

    眾人哈哈大笑,鄭鬆泰站在亭邊向竹棚內打量,隻見棚男男女女坐著一夥人。

    木棚右邊一群人十分顯眼,一群男子穿著一模一樣的灰衫分桌而坐,一部分人身邊倚著扁擔和竹筐,顯然是扶夫,一部分人身邊倚有武器兵刃,多半是挑夫的護衛。

    位女子獨坐一桌,坐在男子之,一位青衫小道姑和一名黑衫女子背身而坐,正在低頭竊竊私語,對麵一位紅衣女子麵如滿月,身姿筆直,嫵媚透出一股英氣。

    鄭公子,進去坐會吧。”一群人簇擁著鄭鬆泰進了茶館:“喝茶了,喝茶了。”

    快看,這小子臉好白啊,挑夫也有搽香粉的愛好?”一名士族子弟驀然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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