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天子璽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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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辟疆了解到,癩蟾穀實際羈押人數約三百人,並非春娘得到消息中描述的近千人伍胥和伍卝兩兄弟是堅定的“逃亡派”。他們將誌趣相同的一夥人聚集,有半百之眾,並從“眾心成城”裏摘了“心成”二字立為信念,取名“心成幫”。

    走在山道上,一邊打量周圍環境,田辟疆問道:“伍胥兄弟,怎麽想逃出去的人竟這樣少?”

    他內心不禁想,那剩餘的兩百多人都在想些什麽,竟沒有要離開癩蟾穀的意思麽?

    伍胥道:“其實不少的,癩蟾穀想逃走的人起碼有兩百多,除去我這裏老弱病殘的五十三人,其餘的歸附了韋術引領的韋香幫,有一百七十二人。”

    田辟疆道:“還有剩下的人呢?”

    伍胥道:“癩蟾穀的人沒有不想逃出去的,隻是有一群人,約五十人,他們知道逃出去渺茫,加之個個凶神惡煞,不服誰之管束,散遊癩蟾穀混日子,這群人隻知道貪圖安逸,從不參與我心成幫的逃亡行動,還不時與那韋香幫勾結,霸淩婦女,我們叫那群人為毒瘡派。還有,癩蟾穀這一年來,死了幾十人。”

    田辟疆道:“韋香幫為虎作倀,為何還有那許多人跟隨?”

    伍胥歎道:“一用武力鎮壓,二用婦女籠絡。癩蟾穀女人不少但也不多,年輕漂亮的都叫韋香幫虜獲去了。”

    田辟疆駭然道:“韋香幫竟如此無德!”

    伍胥冷笑一聲,無奈道:“講心裏話,有時候,我真希望那些人死在癩蟾穀,他們雖然也是想逃亡的人,可被困在此,卻恃強淩弱,霸淩婦女,無惡不作,和毒瘡派有何不同!隻是沒有毒瘡派的人會打架罷了,哎!”

    田辟疆心中暗暗分析,按伍胥之說,現今癩蟾穀近二百八十人,想逃出去的二百二十五人,不求上進的五十人。想逃亡的大隊伍,分裂成“韋香幫”一流和“心成幫”一流。觀這伍胥的“心成幫”,實際上裏麵還有不少神誌不清的老弱病殘,所以,心成幫隻是一個非常羸弱的組織。倒是那韋術的韋香幫,以武力鎮壓,以女人色惑,反倒羅了大多勢力,連毒瘡派也勾結在了一起。

    伍胥此刻搖著頭,神情嚴肅,一個昂藏大漢也是不住地歎起氣來,走在山道上,步子深一腳淺一腳,顯是心事重重。

    伍胥的弟弟伍卝倒挺特別,白白淨淨,像個人,安安靜靜在一旁,不過這隻是表象,現下他心中也有些想法。

    自田辟疆出現,伍卝就對田辟疆欣賞不已,被困癩蟾穀,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有通天奇技的高人,心向往之,沉默的山道上,見哥哥沉默下來,他終是找到搭話的機會。

    伍卝忽然道:“四大哥,你不該進來的。進入癩蟾穀是容易,出去就難如登天了,那地麵藤條機關無人能敵!”

    田辟疆道:“這個我知,不過我相信,事在人為,定有辦法突圍的,不要氣餒。”

    他看一眼好心的伍卝,記起來,此人先前在那藤條機關處就高聲提醒過他,現下又關心著他的安危,素昧平生,三番兩次示好,確是個善良之輩,立時對他頗有好感。

    伍卝聽田辟疆這樣說,搖搖頭,仿若十分惋惜,再不做聲,隻安心走路了。

    不多時,田辟疆跟著伍胥兄弟一行人步入了癩蟾穀穀底,觸目,他看見一個成人高的大鼎,被九隻半身高的石像蟾蜍環繞中間,每隻石像蟾蜍上立了一盞大油燈。青鼎在這惶惶油燈之烘托裏,顯出一種不真實的朦朧。

    “四大哥小心。不要靠近!”白臉伍卝一把拉住田辟疆的手臂,止住了他想要靠近青鼎的動作,衝他搖搖頭。

    見田辟疆疑惑,他搖臂一指,在石像蟾蜍外圍地麵點了點。

    油燈下,田辟疆看見,環繞九隻石蟾蜍,有一圈不易察覺的地麵凸起,黑褐色,跟進入癩蟾穀路口看到的藤條機關一模一樣。

    伍胥走上前道:“四公子,這個地方就是癩蟾穀的祭壇,和路口的機關不一樣,這九隻大蟾蜍和中間青鼎之範圍,既不能進也不能出,隻能遠遠看著”

    “祭壇?”田辟疆心中重複了一遍,隨即點了點頭,對這兩兄弟的話,他是深信不疑的,可他著實想一探那鼎中究竟,還在癩蟾穀上方,他依稀看見青鼎正中躺了一抹迷糊的“紅”,那紅點必然有秘密,隻要看清楚是個什麽東西,就是一條突破的線索。

    田辟疆道:“有沒有辦法讓我看清楚鼎裏麵的東西?”

    伍胥道:“這個簡單,四公子可以爬高到那樹上去看,不過千萬不要妄想跳入那鼎和石蟾蜍的範圍內,一樣會被地麵裏隱藏的藤條擊殺!”

    田辟疆點頭,走到一側,三兩下爬上樹。

    就著九隻石像蟾蜍上麵惶惶的油燈,他終是看清了青鼎裏麵之物,通紅通紅的截麵,斜斜刺入他眼中,是一隻側著放置的“印章”,他細看印章,方圓四寸,螭虎鈕的把柄,印的正麵不知為何塗滿鮮紅印泥,十分醒目。整顆印章側臥在一片細膩的白沙裏,配合古意蒼蒼的青鼎,顯出一種寂寞空虛之感。

    不對!他突然想到,尋常人家萬不可能製出這等華貴信物,此印章不論造型、材質都極像王宮世家用的“天子璽”,莫不是一件古董?田辟疆自忖,隻要看清楚印章底部文字,他雖不是飽儒,卻也能按圖索驥,就刻字讀出它來曆。可那溢滿印章的鮮紅印泥,層層疊疊,掩去了它的字跡,實是猜不出它的身份

    不過這刻他亦有所收獲,鼎中天子璽雖不知道來曆,但麵對眼前被九隻石像蟾蜍環繞的青鼎,他卻聯想到一絲線索是否這就是之前於人鹽穀外偷聽到的那學窮鬼和智窮鬼口中所言之“魚火鼎”?

    為什麽叫“魚火鼎”?假若是魚火鼎,為什麽要在鼎中放置一枚“天子璽”?

    不對不對!他突然記起來一個細節,彼時那惡僚是說“空天水榭的魚火鼎已布下”,依照此話推斷,魚火鼎應該在空天水榭某處匿藏,而非眼下之鼎!

    他注意力投去別處,盯看起那鋪在天子璽下麵的細膩白沙來。心下疑惑道,此白沙是何物?白沙他心念電轉間,身子猛地一顫,簡直要驚呼出聲,暗道,莫非眼前這些白沙就是“人鹽”?

    雖然這樣猜測,可沒有旁的證據支撐,他還不好武斷下結論。

    當下,他意猶未盡地從樹上下來,而此時,伍胥邀請他去他們“心成幫”在癩蟾穀的駐地。

    田辟疆注意力猶在青鼎中之印章上,不甘心地問道:“伍胥兄弟,你知道這祭壇做什麽用的嗎?”

    伍胥坦然道:“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