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染手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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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幾步,春娘就用手中樹枝試探一下地麵,觸手皆是堅實一片,漸漸她不再疑神疑鬼,步子也快起來。

    隻是她心中有一疑惑:這路麵上的汙濁水漬從何而來?

    若是雨水堆積的話,為什麽前頭走過的路麵上沒有?難不成這些水是從地麵冒出?

    她一邊走,一邊打量地勢,目之所及這甬道也全然不是什麽低窪之地,總之,對地麵汙水的來曆她想不明白。

    小荊吒手不知觸摸到什麽地方,忽然啊呀一聲喊。

    春娘道:“你怎的啦?”

    一路走來,這小荊吒真真是個累贅,膽兒小還冒冒失失,不過春娘雖然心中有那麽一絲埋怨,卻並沒任何拋棄他的想法,因為潛意識裏她早將他當做並肩作戰的還是累贅,想想,她一陣泄氣。

    她抬眸朝驚叫的小荊吒望去,見他攤開手掌,掌心不知從哪弄來黑漆漆的一片。

    春娘嫌惡地道:“作死啊你,去哪弄來這麽一手髒東西?”

    罵完不等小荊吒解釋,她舉火凝眸去細看,眉頭不由得皺起來:“咦,怎麽這黑東西這樣亮”

    小荊吒雙手一搓,這下不是一隻手黑漆漆的了,一雙手掌都像在鍋底擦過一樣醃臢了。

    小荊吒道:“不知道哩,應是不知哪會兒在灌木叢裏揩的,搓也搓不掉,還怪粘手的。”

    春娘道:“還不快去水裏洗洗。”

    小荊吒俯身蹲下,在地麵淺淺的汙水裏一陣渾攪,再抽出,黑東西沒去掉,手反更髒了。

    春娘搖頭道:“現下先這樣吧,反正這也不疼不癢,不礙事的,我們逃出這裏再找地方去洗。”

    小荊吒點頭,就要被春娘拉走,忽然,他腳步一頓,手一點指著地麵道:“春娘,我剛才洗手摸到一樣東西。”

    春娘道:“什麽東西?”

    小荊吒道:“一個蓋子。”

    春娘疑惑地看小荊吒一眼,俯身也是蹲下,在剛才小荊吒洗手的位置用樹枝一探,直覺確是頂到一樣硬物,當即甩了樹枝,伸手去摸。

    她撥起汙水,嘩啦聲響起,隱約覺得摸到一個圓圓的蓋子,不知做什麽用的,更不知如何打開?她繼續朝前摸去,發現這類似的蓋子還不少。起身,她一甩掌心沾染的水珠,冷聲一笑道:“哼,肯定有明堂!”

    可探秘不是她的目的,亦沒有興趣,她隻想和小荊吒速速離開這彎彎繞繞的鬼地方,別的一概不管。

    但,心思玲瓏的她又是想到,先前她跟小荊吒因亂跑迷失了方向,現下可有線索了,當即自懷中掏出墨色木板,尋著上頭縱橫交錯的銀色絲線凝眸看去,果是發現,正中位置,幾排銀色絲線間有一排極精致的空心圓點,想來,就是標識的這些地麵蓋子所在了,丈量了一下前後方向,她暗自一點頭,一拍小荊吒的小腦袋道:“我知道怎麽走了,跟我來!”

    言著,心情大好地跑開了。

    小荊吒大張著一雙黑漆漆的手掌,像隻搖搖晃晃的小鴨趕緊跟上。

    走了約一炷香時間,春娘見手中火把燃盡,就又折斷樹枝做了一根,她手從旁邊灌木叢抽回來的時候,忽然鼻子皺了皺,因為她聞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春娘一拍身後小荊吒的小腦袋道:“臭不臭?你聞著沒?”

    小荊吒點頭:“是啊,也不知誰這麽缺德,拉了這麽多屎,臭成這樣了!”

    春娘兀自搖頭,並不同意小荊吒的看法,那臭味顯然是一種腐臭而不是屎尿的腥臊。

    她搖臂一指,點了點剛才抽樹枝的地方,她可以肯定,味道就是從那裏麵發出來的,至於為什麽別的地方沒有味道,而隻是這裏有味道,她雖然心中好奇,但一點探究的**也沒有,因為她知道,她有墨色木板作地圖,這味道並不影響她逃出這裏的路線,所以,她不感興趣。

    當即就是警告小荊吒道:“你別碰那裏,我們即刻走開。”

    言著,抬眸還深看了一眼剛才她觸手所及之灌木牆壁。

    小荊吒猛點頭,跟緊春娘也是走開了。

    隻是他步子剛剛邁出去的,忽的不知觸到什麽東西,腳一絆,被一根藤蔓纏住,身子不穩,瞬間倒在地上。

    春娘回頭:“怎麽好端端的摔了?”

    言著上前來扶他。

    可,這才發現,反常的,這小荊吒在摔倒下去的瞬間,居然是將一麵甬道牆壁上的灌木撥拉開一大片。

    撥開的灌木牆壁,露出裏麵巨石壘砌的基石,左右分開,顯出個大口子是一個下去的階梯。黑黝黝,不知延伸到什麽地方去。

    春娘疑惑地看一眼洞開的階梯入口,暗道,這不就是剛才撥拉樹枝,發現臭氣的地方麽,原來真有名堂!

    她趕忙去看手中的墨色木板,找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麽蹊蹺,墨色木板上根本沒有標識有這樣一個延伸下去的黑黝黝的階梯。

    “嗚嗚、嗚嗚嗚。”

    忽然,自幽深的那黑漆漆洞口下麵,傳出陣陣的嗚咽之聲,同時,朝外麵冒出的臭氣也愈加濃烈,不過,那聲音,聽上去就十分遙遠,可見,階梯下麵必然延伸到極遠的地方。

    這個發現讓春娘十分緊張,在這樣一個時刻,她跟小荊吒幾乎是沒有任何自保實力的,遇上任何離奇之物都不是他們二人可以抗衡的。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拉起小荊吒逃,逃得越遠越好,必不計一切代價趕緊離開這個突然出現的入口。

    走遠後,她心中猶自驚駭著,真不知剛才那入口下是什麽,有聲音傳來,還那麽臭?莫非是一種怪獸?她記起以前流亡時候聽一些老人講,有些奇人是會豢養怪獸在巨大的洞穴裏麵的,而且,但凡飼養這種怪獸的地方都是會發出惡臭,因為,怪物要解決吃喝拉撒在裏麵,豈能有氣味?

    春娘邊想著,一邊教訓小荊吒道:“你眼睛看著點了,等下可千萬不要再觸碰任何的地方了,這甬道不知隱藏了多少機竅,若是引出什麽厲害的東西,可不是我們可以抵擋的,曉得了嗎?”

    小荊吒點頭不止,但忽然他搖臂一指,點著前方瑩瑩兩星灰灰的亮光道:“春娘,我們逃出來了。”

    乍看之下,那前方的確是忽然開闊起來,於這漆黑一片的夜中,透出兩粒光亮,帶起一陣不真實的朦朧。

    眨眼間,激動的春娘和小荊吒跑至發亮的出口處,觸目,他們看見甬道的確已走到盡頭,再沒有半封閉的灌木穹頂,霎時一片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