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沼澤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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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娘點頭,凝眸去看手中的墨色木板,上麵顯示,的確是長長的兩根銀色絲線夾出一條長長甬道,按圖來看這長長一段路倒也不像什麽機關,就是費些腳力苦點而已,終是一條正確的路。

    正要開口訓斥發懶的小荊吒,忽的,她眉頭一皺,頭俯得更低,眸子幾乎要貼在掌心墨色木板上,她發覺,按墨色木板指示,在這條長長的灌木甬道側邊,有一條細銀線突然插入,仿佛在預示,那是一條避過這長長甬道的捷徑。

    看到這,她將眸子移開墨色木板,仔細思索起來,心道,這眼前之長長甬道,一望即知要走很長的時間,設置甬道的人,絕不可能讓自己步行這許久徒勞浪費時間,那麽,隻一個可能,就是誤導作用,而按照墨色木板上那突然插入的一小段細銀絲線來看,怕那捷徑才是真正的出路

    她帶著小荊吒慢慢移動步子,走到差不多是那一小段細銀色絲線出沒的位置,她停下了腳步,央小荊吒跟她一起尋找起來,不多時,小荊吒亦是在灌木掩映之石塊牆壁下,找到一個小凸起。

    春娘上前,用手一拍,轟一聲,石塊做地基,灌木做掩飾的蔥蘢甬道之一壁,立時左右分開,現出一條新的道路,短短不過幾丈長,到盡頭,一眼瞧見一個大轉彎,是墨色木板上標注之捷徑無疑。

    春娘喜不自禁,拉起小荊吒就是邁步踏入。

    這短短捷徑,果是不同尋常,和前麵走過的甬道都是不同,並非泥土鋪就的地麵,而是坑坑窪窪的沼澤濕地,好在上麵有一塊塊的白色石頭,踩著石頭前進,自然也就不懼陷入沼澤了。

    小荊吒哇哇大叫,高興地喊:“哈哈,春娘,我曉得了,這就是踩著石頭過河了,對不對?”

    春娘懶得敷衍他,嗬嗬一聲笑,不置可否,隻是眸子,順著小荊吒手中火把映照出的火光,更仔細注意著腳下。

    “哇,看哪,好漂亮一個蛋!”小荊吒一揮手,搖臂一指,點著腳下不遠處,一白石頭邊一顆金黃色的大圓球嚷道。

    那金色巨蛋臉盆大,圓滾滾的金色一片,在漆黑的夜色裏,竟發出瑩瑩金光,甚是奪人眼球。

    春娘忙拽緊小荊吒,不讓他手舞足蹈弄得火把明明滅滅晃眼睛,一邊走到他身側,拉住他,快步越過金色巨蛋而去,不多時,他們就走完了這片沼澤地,站在了盡頭之大拐彎處。

    春娘得空,喘一口氣,這才跟小荊吒一起去打量那奇怪的沼澤金蛋。

    她拿出墨色木板,仔細端詳,上麵任何地方也沒見標識有這樣一個金色巨蛋,或者類似圖案,顯然,這金色巨蛋是計劃外的東西,故在地圖上不予顯示。

    既然是計劃外的東西,那跟找到灌木甬道之出口也就沒有幹係了,想到這,春娘哪裏還有閑心去獵奇,拉住小荊吒就要拐彎離去。

    可,她拖住小荊吒,發覺手中極沉,原是小荊吒步子仿佛被粘在了原地,再也邁不開了似的,竟是一動不動。

    她沒好氣地訓斥一聲:“混賬,什麽時候了,還想著貪玩,我們可是在逃命啊!”

    心下直歎氣,想著,這小荊吒到底還是個孩子,怎也脫不去好玩的天性,管你什麽境況,逃命又如何,也掩蓋不了他天性的好奇心。

    咒罵兩聲,見小荊吒步子仍是一動不動,她就要發火,可,眸子將將順著小荊吒注視的地方望去,一瞬,她也是倒抽一口冷氣,儼然亦被驚呆。

    隻見,方才那一動不動立於沼澤中白石頭旁邊的金蛋,慢騰騰自氤氳的沼澤霧氣裏抬起頭,竟是露出一雙滴溜溜的綠眼睛,“嘶”一聲,它吐出長長的紅信子,乃是一隻金皮大蚺。

    天哪!春娘心中一陣驚呼,心道,這樣大的一隻森林蚺,還是罕見的金色,該是何等凶悍?

    金色大蚺嘶嘶吐著鮮紅信子,顯是被春娘二人激怒,頭顱前後搖擺著,仿佛隨時將撲過來。

    春娘倒抽一口冷氣,暗道,現下她和小荊吒兩人都是沒攻擊力的,別說攻擊,就是自保,在這樣一個凶悍的惡獸麵前,也是癡人說夢,此金色大蚺光頭顱就有臉盆大,嘴張開,便是活吞下她二人那也是舉手之間就能辦到。

    霎時,春娘心中沒了一點主意,她知道,若她二人現下轉身就逃,極可能一瞬間觸怒金蚺,把背後空門露出來,便是給了這孽畜一個絕佳的捕食機會,反而現下與它麵對麵,定定望著它,處於一種緊張的對峙之中,雙方倒敏感地保持住一種僵持!

    怎麽辦?她心中一瞬轉過數個念頭,然速度、氣力上先天的弱勢,使他們麵對這種絕對凶狠的惡獠,完全無一點信心。

    小荊吒不知是看得呆了,還是嚇得傻了,他顯然也看見那金色巨蛋是一隻大蚺的頭顱,但,隻是沉默不作聲,步子也不敢移動半分。

    春娘伸手,在小荊吒肩膀輕輕拍了拍,她現下最害怕的就是小荊吒驚慌中轉身就逃,那樣,金色大蚺一衝而出朝她二人襲來,隻需一卷,就是能阻斷他們所有的反抗。

    一動不如一靜,她現在打心眼裏希望大家都保持冷靜,她、小荊吒,還有金色大蚺

    小荊吒終是反應過來,慌慌地道:“蛇好大的蛇”

    春娘道:“別怕,別動!”此外,她也不知道說什麽。

    小荊吒道:“它會不會衝過來!”

    春娘道:“呸呸呸!烏鴉嘴,好好待著,我們暫不動它就不知我們是兩個什麽了,便是還以為我們是兩塊大石頭呢,一會兒就掉頭走了。”

    其實她內心根本不信這金色大蚺有這樣好講話,就這樣平白放過他們。可這樣的情境下她不這樣說,又還能怎麽說?

    小荊吒不大相信地道:“真的嗎?”

    春娘道:“別說話了,別說話”她感覺,自己背上,臉上,在這瞬間都是出了一層層的細汗,她已經沒有心情去敷衍小荊吒胡亂發出的那些問題了。

    “嘶嘶,嘶嘶”金色大蚺終是探出腦袋朝小荊吒身邊靠近過來。

    小荊吒嚇得腳打顫,畢竟是個小娃娃,聲音已帶起哭腔:“怎麽辦,春娘救我,救我”瞬間恐懼化作淚水從他眼中滾落了下來。

    可春娘現下自顧不暇,怎麽救他?

    不說春娘不願意救他,就是願意救,她一個弱女子,不會飛不能打,騰挪閃避還沒有他一個小娃娃靈活,近前也是送菜的份,當下隻能在身後傳話安慰:“你別慌,我看它對你不太感興趣,許隻是聞聞而已。”

    真的嗎?她內心一點底也沒有,想著,這金色大蚺生活在這又爛又臭的沼澤地,平時怕是沒什麽新鮮吃食的,今次遇到小荊吒這樣白白胖胖一個小娃娃,那心情還不是美的媽哭美美死啦!豈會輕易放過?看它定定地凝神移動過來的模樣,顯是鎖定了她二人,就算先是小荊吒遭殃,後頭那瞬息可也就輪著她了,頓時萬念俱灰!心中已經暗暗為小荊吒默哀起來。她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嘶嘶,嘶嘶”

    金色大蚺猩紅的信子噴出陣陣腐臭氣。

    小荊吒哇哇大哭,他感覺大蛇自沼澤裏探出身體,不知不覺已挪移至他腳下,立時,身子忍不住篩糠似的抖動起來。

    “啪嗒”一聲。就在小荊吒再也無法忍受,於極度驚恐中要癱軟倒地,金色大蚺忽然身子一扭,那要攀爬至小荊吒腿上來的大腦袋猛一縮,竟退回沼澤,縮進深處,盡數藏匿淤泥之中,消失了。

    一旁,春娘忙喊道:“快跑!”

    她心知,這金色大蚺可能是在淤泥裏,尾部受到了什麽強烈攻擊,吃痛,分身乏術,自保去了,故離奇地在鮮美食物麵前掉頭離去。這機會若錯過,那就罪該萬死了。頓時,忙拉住呆愣的小荊吒轉身拐入大彎道,飛也似的逃走了。

    甬道裏兩人擒著火把,火光一閃一閃,隨時可能要滅了似的,但他二人顧不得,心中隻一個念頭,逃命!逢了岔道口,也左右不分,悶頭便闖,直跑得二人氣喘籲籲,腿酸手軟,再無一點體力,這才不得不停下,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眼前甬道裏的地麵不知何時又變成汙水橫流的沼澤地。

    春娘看一眼,心一驚,暗道:怎麽又是沼澤地?一時她愁容滿麵。現下一不能後退,怕那金色大蚺追擊來,二不能從旁邊穿過,甬道灌木下是巨石壘砌,無法橫穿,三,眼前汙水橫流的沼澤地麵不知深淺,況且,即便是淺淺的水路,可,麵對沼澤地他們心中深表畏懼,若裏麵又冒出一隻金色大蚺,那如何是好?

    春娘焦急得直跺腳,自懷中取出來墨色木板,盯看著上麵縱橫交錯的銀色絲線,瞧了又瞧,沒有主意,現下,她因為帶小荊吒亂跑了一路,已是分不清楚跑到了這甬道迷陣之具體位置,所以,便是有地圖在手,也打不準四向,無法按圖索驥。

    小荊吒雖膽兒好在體力不差,喘息一會兒已恢複過來,蹲坐在了一邊,他仰起脖子問道:“春娘,我們不跑了嗎?”

    春娘道:“沒路了。”

    小荊吒道:“那怎麽辦?”

    是啊,怎麽辦?春娘心道,她也想問這個問題呢,問誰去?

    沒繼續和小荊吒廢話,她從旁邊灌木叢裏拔出一根樹枝,上前,舉火把照了照,用手中樹枝在沼澤地麵戳了戳,樹枝入水不深就見了底,而且硬度並不小。

    春娘道:“這可以走的,我們繼續趕路。”

    言著,拉起在一旁蹲坐的小荊吒,腳踩水漬彌漫的甬道路麵朝前方直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