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葵鼠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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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田辟疆自暗河潛出癩蟾穀,追蹤撣兒和通靈葵鼠而去,不多時就自水底鳧到了河麵,又遊了一會兒,前方突的“嘩啦”一聲,卻是那葵鼠被撣兒抱去懷中同時躍出了水麵,雖不知到了個什麽地方,田辟疆亦跟著上了岸。

    “撣兒!”他急急地在後麵喚了一聲。

    立時他一麵於昏暗中開始打量周遭的環境,依稀能辨別是一個甬道入口。

    不過,這入口十分奇特,兩邊皆是灌木,向上生長至頂端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灌木穹頂。觸目,甬道邊緣亦是蔥蘢的灌木圍牆,長,不知有多長,擠滿了視線,延伸至遠處,灌木牆之內裏有多少玄奧,亦是無從知曉。

    他心道:難道這是個灌木甬道迷陣之入口之一?怕還真是這般!霎時心中警惕起來。

    撣兒猛回頭,不善地瞥他一眼,極不客氣道:“原是你跟在後頭!你要做甚?”

    田辟疆心道,這小妮子倒警覺,原在水中就已發覺他在跟蹤她。

    不過,現時不是誇讚她的時候,相反,他還要教訓她。

    走上前幾步,他嚴厲地道:“你太頑皮了,逃生豈是兒戲,你為何脫離大隊伍?你知不知你在做什麽?”

    她懷中葵鼠忽的抖了抖身子,灑開一些水珠子在她臉上,她揩一把臉,輕蔑地看他一眼:“多事,我不要你管!”

    田辟疆一怔,重意識到這撣兒不但與他有嫌隙,亦是個辣妹子脾氣。要溝通怕不容易,不如換個法子。

    他嘴角亮起一抹壞壞的笑容:“不要我管麽,我偏要管,還要讓你哪也去不得!”

    撣兒懷抱葵鼠作勢就要走,突感到身子一僵,不知何時雙腳被一根閃爍不止的紅繩綁住,於此暗夜裏甚是醒目,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好在一隻大手從後麵撐了她一記,才沒有倒下去。

    “別碰我!”

    田辟疆笑道:“此繩乃昨夜我捉鬼得來之鬼器,你莫要掙紮了,越掙紮,它束縛你越緊,還要迷亂你心智,屆時昏厥倒地,那才是真正哪也去不得了。”

    撣兒鼻子一酸,嚶嚶哭起來:“嗚嗚嗚,放開我!壞人!你是壞人,害死我小吱,又綁票我,你想做甚?”

    田辟疆道:“現下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幾個問題,不然,我不但不放走你,還要奪掉你另一隻葵鼠,啊,說起來,這葵鼠能通靈,還真是好東西,我甚是眼饞呢!”

    撣兒被嚇得不輕,身子直往一邊躲,害怕他真來搶劫她懷中葵鼠。

    “你敢過來!別搶我大吱!”

    田辟疆搖搖頭:“告訴我,為何脫離大隊伍來這?逃命也不顧了,你太不知輕重了!”

    撣兒囁嚅一陣,似乎在考慮,想著若不配合他,怕還真脫身不得,遂吞吞吐吐地道:“我我來找人!”

    “你找誰?”

    “我我不能說。”

    田辟疆深呼吸一口氣,重變成嚴肅的臉色。

    今次在人鹽地冥,他太多困惑了,忽的冒出來的這撣兒,居然在人鹽地冥有內應?怕也大有問題!他心下不由得抓住一絲救命稻草般,腦中那漿糊般凝結成一團的推理霎時又燃起梳理的誌趣,哪裏肯放過,當下又連哄帶騙,恩威並施,幫撣兒鬆了綁,扶住她坐下,又自懷中找出些珍惜的有趣玩意賄賂了她,才終於打消她心中失去“小吱”的痛楚,肯正常與他溝通了,不過,她對他依然戒備甚深,緊緊抱住懷中葵鼠,生怕他要來搶奪似的。

    撣兒道:“我緊跟葵鼠,隻為找到它的主人。”

    “主人?”田辟疆疑惑了。

    原來,撣兒之葵鼠並非偶然得來,乃是被困癩蟾穀後有高人相贈,那贈鼠之人告訴她,人鹽地冥有一純陽金軀的童子,跟她一樣被困在人鹽地冥,亦能駕馭通靈葵鼠。兩隻葵鼠本來她和那童子一人一隻,但那童子所困之地並不方便飼養葵鼠,所以暫由她代為飼養,等到出癩蟾穀,她可依葵鼠帶路,自動能尋那人氣息覓去,屆時,物歸原主。

    撣兒憂傷地道:“小吱死了,我隻有將大吱給他了,高人囑托,撣兒不敢不從,便是今夜可以逃生,也隻得跟在葵鼠後頭尋去,將找它主人作為最緊要之事。”

    田辟疆聽了心下不住唏噓,不消說,那高人口中純陽金軀的童子必是小荊吒無疑,隻是,那高人是誰?怎對人鹽地冥如此了解,還知道小荊吒存在?為何他可以在人鹽地冥來去自如,現下又去了哪?

    問了撣兒,這些她統統不知。

    “那高人給了我兩隻葵鼠,傳授了一些馴養秘技,就消失於癩蟾穀了,他並非穀中之人。”

    “他多大年紀?”

    “比你老!”

    “那是個老頭咯?”

    撣兒搖頭:“不是哩,雖不年輕,我看著,他也像個俊俏的大哥哥哩,一襲白裳,多瀟灑的,像個仙人。”

    田辟疆搖頭,實猜不出那“高人”來曆,不過現下他開始思考另外一個問題:葵鼠居然可以尋覓小荊吒之氣息尋去,那就是說,小荊吒現下不在人鹽穀?不然,葵鼠何以追蹤來這麽個地方?

    他問道:“你確定葵鼠不會跟錯方向?”

    撣兒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高人說葵鼠可以跟蹤到那童子主人,想必是不會錯的,因高人對我講的事,樣樣驗證了,譬如他說我定有機會逃出癩蟾穀的,四大哥你出現,不就應驗了麽。”

    田辟疆點點頭道:“你那高人還真是個高人,不過他為何要你在穀中?何不當時就帶走你?”

    撣兒道:“高人指點我說,在穀中有葵鼠相伴,定會無虞,而且他也沒說不救我走,隻是他說,到時候他會派人來救出穀中所有人,今夜若不是你害死小吱,認不得我的葵鼠,我還真懷疑你是他派來的呢”

    “當然不是!”田辟疆立即否定道。他幾時受人指使來癩蟾穀了?他怎不知道。到這癩蟾穀若不是他從春娘口中再三套話,怕春娘到大動蕩來臨前都不會指引他前來呢,可說,他進入癩蟾穀純屬偶然,說是有高人派遣來,那是一派胡言。

    “你聽我講,撣兒,你要找的葵鼠的主人,叫小荊吒,我恰好認識,他是人鹽穀做苦力的生人童,我找到癩蟾穀,亦是他帶路我來的。我知你可能不信,不過不打緊,我有法子讓你相信!”

    言著,他自懷中取出一張符籙,輕輕放在了掌心。

    “你讓葵鼠到我掌中聞聞”

    原來,他記起來,在癩蟾穀口,他是用符籙幫助小荊吒匿了生人體香的,那符籙手段留下了他的印記,所以,他也能用術法推算小荊吒的大致方向,同時,也在匿去小荊吒生人體香時,留下了若幹小荊吒的生人烙印,現下,為取信於撣兒,不得不以手段化出小荊吒的氣息,讓葵鼠一辨真偽,若是葵鼠聞到他掌中之小荊吒的體香,必有異常反應的。

    撣兒將信將疑地將葵鼠抱上前,湊到田辟疆掌心細細去嗅。

    “吱吱吱,吱吱吱!”

    葵鼠果是興奮地在地上打滾起來。

    撣兒“咦”一聲,不可思議道:“葵鼠開心了,葵鼠好像很開心。難道你說的是真的?”

    田辟疆收了掌心符籙,搖頭道:“我騙你個小女娃有何必要,相信我了罷,我真知道那小荊吒在哪也就是你要送去之葵鼠的主人。”

    “那那你能幫我找到荊、荊”

    “荊吒!”田辟疆提醒她。

    “對,荊吒!你能幫我找到荊吒麽?葵鼠雖然可以追蹤那人,可我不畢竟不認得他,而且,這裏縱橫交錯,我真怕葵鼠跑進什麽陷阱,若是四大哥你真可以幫我找到荊吒,那我就真原諒你了,我不怪你害死小吱,畢竟,我相信你不是故意!”

    “我本就不是故意。”田辟疆委屈地道。

    撣兒猶在傷心:“你雖不是故意,可你畢竟害死了小吱,你沒有養過葵鼠,是永不知葵鼠對我的重要的,於我,它已不僅僅是一隻老鼠,而是親人”

    她說不下去了,極傷心地掉起淚來,重怨氣衝衝望著田辟疆。

    田辟疆也深感遺憾,道:“實在對不住,等出了這穀,便是上天入地,我也想法設法幫你重找一隻葵鼠來,賠了你,你莫傷心了罷,我最見不得女子哭,何況你這樣小!”

    “真的,你真能找一隻葵鼠賠我?”

    田辟疆心想,他堂堂齊國一太子,發動資源去搜羅這樣一個妙物也並非絕不可能之事,當下道:“不過你不要急,這件事得從長計議,隻要出了穀,我必幫你想辦法!”

    撣兒沉吟一瞬,點頭道:“那現下怎麽辦?你用剛才那符籙去找荊吒麽?”

    田辟疆點頭:“是的,畢竟這裏太複雜,葵鼠雖然可以覓氣息,但這裏一望就知機關重重,不宜亂鑽,還是讓我用符籙來找罷。”

    言著,二人打起火把,並肩舉步進入了灌木甬道迷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