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虎園七婢見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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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宿在前,魚火客立即叫眾人拉起地麵上昏迷的收衣叟,將之強行“站立”。
她大袖一展,抖出一張符籙,粘在魯公木線一端,當空一拋,將“這端”掛在了空中懸浮於七幢矮屋上方的七麵彩色繡球上,“另一端”被她係在收衣叟身上。
她又掏出魚火碧璽,摘去上麵符布,稍作沉吟起來
她準備二度捉星宿。
七麵彩色繡球被魯公木線掛住,在暗夜裏上下沉浮,它光芒更盛了,甚而傳遞開一陣陣微微的顫動,明顯感覺到大難臨頭而“不安”起來。
須臾,從它身上,源源不斷流淌下來道道七彩霞光,妖異詭譎,一一朝魯公木線下端的收衣叟身上纏繞而去。這些詭譎霞光落在收衣叟身上,如泥牛入水,竟浸入他身體,漸漸的,居然在他身上綻開出一朵朵嬌豔的碗蓮,紅的、藍色、紫的,好多顏色,好漂亮。
收衣叟頃刻成了一個披著“花衣服”的人。
而收衣叟,本來處於昏迷狀態,這刻因為披了“花衣服”悠悠轉醒了過來。且臉上露出一種得意神態,頗囂張!
魚火客看看星宿,又看看收衣叟,內心想著:但凡星宿,盡管原理不同,禍害生人的手段各異,但有一點是共通的,它們均奪取生人生機將活人變成死人或變成活死人,最終死亡。
以魯公木線連接星宿和收衣叟,不過是將七麵彩色繡球的威力導向他,以他做開路先鋒抵擋星宿“臨死”反擊,乃送他做炮灰之舉。
怎的這刻卻出現他傷勢好轉還看似生龍活虎的場麵?
她想了一會兒,眸子一偏,不經意間眯了眯,忽的,她想起一個細節。
這收衣叟的身上,很不易察覺的是,此刻依舊粘連了許許多多,之前他水遁進入荷花池,自那銀色卷軸星宿上沾到的“絲線”線頭。
而今看來,他之反常,恐怕就是那些線頭在作祟。
就是那些線頭,無端弄出來他穿上“花衣服”這怪異場麵。
她清晰記得,當時在荷花池邊捉星宿,收衣叟身上粘連的絲線,她趁亂,隻是用藍月刃粗魯將之削斷,並沒完全剝離幹淨。
而今看來,遺禍無窮!
可以想象,極有可能,自七麵彩色繡球身上輻射下來的光芒,作用在收衣叟身上殘存的絲線線頭上,就開出了一片片碗蓮之花
為力證這種猜想,她凝眸去收衣叟身上細瞧,看見,在他身上開出碗蓮之花的位置,恰是那些殘存線頭位置。
啊!果真如此!
猜想證實,她並沒有揭開謎底的喜悅,相反,心情一瞬間極沉重!
看著那些不易察覺的絲線,她陷入了沉思。
那些絲線為何會這樣呢?
看了一會兒,反複想著,終於,她腦中冒出一個大膽想法。
此一役,經曆種種,有一種東西可謂無處不在,那便是“荷花”。
所以,大膽設想,收衣叟身上之“線頭”,莫非是一種蓮藕的“絲”?
蓮藕乃著名的“藕斷絲連”之物,它們的絲,纖細、黏連,極不“清爽”。屬實乃極具特質的一種物質。
當然,一般的蓮藕絲不足為奇,若是這刻,在這收衣叟身上殘留的乃蓮藕妖的絲呢?那一切皆不可小覷了。
而這種可能!雖看似異想天開,細細一品,絕非並不可能!
魚火客很清楚,她乃一介捉星宿人士,因所學限製,對禦靈一途所知甚少,若是這類“絲線”乃妖之物,她察覺不到而忽略,屬實乃一個完美漏洞!布置星宿之人完全可以以此為陷阱,為捉星宿者製造阻礙!
這不,她就“中招”了,差點沒察覺!
想到這點,她趕緊將被魯公木線綁著的收衣叟“撤開”到一邊,而讓眾人上前來“拔除”他身上的那些線頭。
這刻,收衣叟已經清醒過來,他“洋洋得意”,樣子囂張跋扈。雖然不言不語,可看魚火客的眼神,一望就知是一種嘲諷的神色。
對此,魚火客並不搭理。隻是讓眾人不停忙碌。
可,努力一通下來,眾人糟糕地發現,收衣叟身上那些散亂的線頭,根本拔不完,拔了又長,無窮無盡。
魚火客看著這一切,終於讓眾人散開,暫停止做這無用功。
同時,心中,她恨恨地歎息一聲,想到:糟糕,此間星宿十之**怕虜獲了一批蓮藕妖助陣,田劈疆又不在此,她豈非要受製於這些蓮藕妖的手段,而不能真正破除星宿的外圍防護?
很明顯的,若是不能解除收衣叟身上那些“除不盡”的線頭,就無法將之做捉星宿的先鋒,則,捉下此間星宿,怕要成為一場沒有終期的持久戰了。
如何是好呢?
一時她盡管強自鎮定,可依然非常焦慮!
她眸子轉開,忽的,她看見腰間綁著的一捆東西,灰灰一片,乃之前從三座園子之“炙熱火園”收割來的一捆亞麻。不光是她,眾同僚每人皆“備有”多少不一的亞麻。
這亞麻,當初她大膽猜測,可能最後遇到的星宿會是一隻絲織品,則,利用亞麻或可有些妙用。
她的確猜中一些,此番,先後遇見的兩隻星宿,皆和絲織品有關。
但,她亦困惑,如此一些亞麻而已,麵對眼前這七麵彩色繡球,如何去用才對?那些疑似蓮藕妖怪們的“藕絲”,用區區亞麻如何解圍?
她腦袋都要想疼了,最後想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一偏頭,她看去身邊眾人:“前頭在水缸園子裏采來的染料,還有多少?”雖然是這樣問,但她有種很不安的感覺,先前為了探七合院,她眼睜睜看著眾人“大手大腳”使用葫蘆裏的染料,想來,怕是剩餘極少了
果然,眾人回複她,還有一小半。
她心中“噔”一聲,暗道糟糕,但還是強自鎮定道:“好吧,現下大家這樣”一揮手,她放出七隻小草人,迎風一漲,成了七個魁梧傀儡人,又道,“大家用我們之前收集來的那些亞麻,將這些傀儡人外圍包裹一遍,而後,用剩餘的染料,勉強染了這些小草傀儡人,和前頭一樣,塗抹均勻,染遍全身我有大用。”
眾人領命,當即開始忙碌。
而她,信步朝一邊被魯公木線綁著的收衣叟而去。
她看著他,他這刻雖然一襲汙漬遍布的中衣,可臉上的表情卻是極愜意和自在的。
她對他道:“你很得意?”
他點頭。
她道:“我不想知道你為何得意,我隻問,你先前說的話算數麽?”她沒有忘記,她初遇他不久,他就曾半真半假說他想和她合作一番
當時,她直接開戰,粗魯地拒絕了。
這刻,他哈哈笑,得意地道:“你終究還是主動來找老夫了。”
她道:“明人不說暗話,我並非一定要求助你,我隻是不想捱時間。”
他道:“那當然,越捱下去,變數越多,老夫亦看出來,無豔姑娘冰雪聰明,陽退術更是登峰造極,隻要多試驗幾次,定能擒拿下眼前這七彩繡球星宿了。隻是,老夫應當能幫助無豔姑娘快點辦完事,如此看來,老夫還有一點利用價值,無豔姑娘願意來跟老夫合作。老夫其實心裏也高興哪,哈哈。”
她懶得聽他囉嗦:“到底怎麽合作,你說罷。”
他道:“無豔姑娘極厲害,居然想出用亞麻包裝七隻傀儡人,臨時製作成假妖來清除我身上妖絲,不過,老夫要告訴無豔姑娘,這一策,怕又將是無用功哦!”
他說她用亞麻包裝七隻傀儡人,是製作“假妖”。對此,她內心想冷笑。
其實,陽退術化出的小草傀儡人,非人非妖,沒有生命,沒有意識,根本不是生靈,但,卻是生機勃勃之物,像星宿一樣,有無窮破壞力,它雖不是萬物,卻可擬出萬物之惡。說是假妖,倒也未嚐不可呀。
對他的狡黠和敏銳,她不耐煩道:“你就直接說怎麽合作吧,何須賣弄你的眼光。”
他道:“好好好,所謂你我間的合作嘛,說起來太簡單了!老夫的意思是,幫你改良一下你眼下這策略,經過老夫把關改良後,定能助你順利清除老夫身上這些妖絲,屆時,你再以老夫做炮灰,自然能擒拿下這七麵彩色繡球星宿。”
她道:“這樣我是成功擒拿下星宿了!可,你作為炮灰,可能會死或變成活死人。嗬,我可不信你有這樣偉大,說吧,你到底有什麽企圖?現在明擺著的,你這可不是合作,而是無私奉獻!”雖是諷刺他,但聽著這話的人,皆能感覺到,她不信任他。
他對此不以為意,搖搖頭,哈哈笑道:“無豔姑娘果然宅心仁厚,還記掛敵人安危哩,不過,老夫可不是完全奉獻,至於企圖嘛,沒那麽嚴重,隻是有兩個小條件而已。”
她正等著他提出條件,趕緊道:“說吧,什麽條件?”
他道:“老夫第一個條件,你提供一些參寶汁液給老夫提前服下,老夫自然能擋過這一難。你不會告訴老夫你不舍得吧。”
她沒想到他連她有參寶汁液也知,點頭,答應了他,道:“說第二個條件吧”
他道:“第二個條件,我要一人!透露一點,假使你能順利擒下這星宿,我猜,屆時將會有一批人從混亂的戰鬥場麵中,由隱藏狀態而被暴露出來,那批人中,你讓我帶走一人即可。”
她冷笑道:“我可不能答應你這條。”
他趕忙道:“無豔姑娘何必著急否決,我要帶走的那人與你無關緊要的,你放心,絕不是你那未來相公。”
她臉一陣紅,她就是擔心他要帶走的是田劈疆,那是她萬萬不能答應的,哪知,他像有讀心術,一語中的猜中她心思,且就這般直白說出。
她有些不服氣道:“那是誰?你不說,我絕難隨口應承!”
她想,就算不是田劈疆,哪怕是聶小蓮,那是能隨便帶走的?玉娘還不跟她拚命?
他終是說出真相:“好吧,那人叫上官仙仙。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她道:“不行,你要害她?我豈能袖手旁觀!老老,你可有所不知了,仙仙乃我下屬一高精尖的人傑,我絕不能這樣平白犧牲她!”
她這話既是說給收衣叟聽的,也是說給在場的刺客營其他同僚聽的。
在她看來,收衣叟此舉簡直誅心至極,要她當場拿一精英出來做籌碼,豈非叫她在刺客營日後成為一麵冷血的旗幟,將來她可如何帶領眾人完成君上囑托,如何在刺客營立足?
他搖頭:“無豔姑娘,你多心了,我豈會害仙仙?這樣吧,如果她願意跟我走,你放她走麽?”
“這?”她沉吟著,充滿深意望著他,“你到底是仙仙什麽人?”
他笑:“無豔姑娘,這個無關我們合作之事了,你直說吧,到底答應不答應!”
她想了想:“好吧,眼下來看,許多事,我可能並不知情,若仙仙執意跟你走,我絕不阻攔。”
“爽快!”
她和他,終達成合作!
這刻,她依然將他身上之魯公木線綁著,他亦不反對,任由她“謹慎”。但,他還是爽快說出他之“點撥之策”。
他道:“你那七個假妖,行是行,但,愚鈍了些,屆時要拔除老夫身上妖絲,怕不夠靈活,平白錯過時間,所以,老夫要給你一些助力。”
“什麽助力?”她問。
他道:“你先叫人將你之七個傀儡人裏麵掏空。”
到了這個地步,她雖曉得他有未知的算計,但她亦清楚,也隻有硬著頭皮與他合作下去了。
當即她讓眾屬下照辦。
不多時,赤金香等人將七隻染了色,又用亞麻纏繞的傀儡人,一一再次將亞麻取下,又掏空它們,最終,它們成了一個虛空架子。
忙完,她趕忙問:“然後呢?”
他道:“你讓老夫空一隻手出來,老夫要使用一下老夫的兵器。”言著,一偏腦袋指了指他之青色木杖。
見她有遲疑,他寬慰她道:“放心,老夫不使詐,就是確實要用到那東西,你這樣綁著老夫手腳,老夫施展不開。”
她終點頭,照辦了。
須臾,他被從魯公木線下解綁出一隻手臂,然後,隻見他拿起木杖,搖臂一揮,將手中青色木杖對準身後三座園子某個方位一點,頓時,空中爆射開一連串火花信號。
“劈劈啪啪、劈劈啪啪”將暗夜天空弄得花哨至極。
就在火花信號施放不過須臾,突的,從三座園子一個隱蔽方向,猛傳來一陣窸窸窣窣之聲。
接著,荷花池裏一陣稀裏嘩啦之聲。
響聲安靜下去,隻見,疏忽轉移來七個黑影,居然是七個玲瓏剔透的身穿戎衣的姑娘。
若田劈疆在此,便一眼瞧出,來的這七個姑娘,正是以迎香為首的虎園七婢。
虎園七婢來到收衣叟麵前,直接無視魚火客一行人,連忙跪地:“拜見老老,虎園七婢不知老老駕到,讓老老受製於人,罪該萬死!”
魚火客等人冷眸瞧著這一切。
而收衣叟則哈哈大笑,根本不搭理虔誠跪地的虎園七婢,反衝著魚火客趕緊解釋道:“無豔姑娘無須緊張,老夫喚來她們可不是救我,而是助你!你聽老夫講,現下,你要趕緊這樣”言著,開始講他助魚火客的具體操作之法。而這方法,果然用到他召喚來的虎園七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