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內亂外亂兩亂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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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田劈疆和他師父鄒衍一並在木製高台上祈雨,周遭十二個huáng sè冰柱圓圈內,一眾小廝依然聲調低沉地在合唱大風曲,場麵一度十分凝重。
不多時,風呼呼而起。
田劈疆下意識地低頭朝他師父望去。
他沒有忘記師父的叮嚀等黃霧出現,即是他走下此高台去huáng sè冰柱圓圈裏巡邏之時。
他看見,師父手中搖晃著鈴鐺,叮鈴鈴,叮鈴鈴,如此這般,盞茶功夫後,突的,他見師父放下鈴鐺,從鋪了紅綢布的案幾上拿起一張杏huáng sè符布。
“唰”地一下,黃符在師父手中一抖,成了一個又寬又長,船帆似的大布條。
看到這幕,田劈疆一眼認出來,師父此刻使用的乃類似師姐鍾無豔慣常使用的“陽退術”。此術,早些時候,他是極度陌生的。他是在知道了師姐鍾無豔乃師父弟子後,才曉得,這類術數,叫陽退術。這類術數,和他從師父處學來的“捉妖術”截然不同,不能禦妖,但卻可以憑空造出實物,譬如眼下,那杏huáng sè符布不過巴掌大,然,在師父手中,此刻卻成了長長的帆布。
他瞧見,師父搖臂一展,將由黃符變作的長帆布一拋,那布,霎時迎風飛了出去,須臾,纏繞在了木製高台邊一根huáng sè冰柱上,纏繞在那冰柱上之後,它並沒有靜止下來,而是獵獵作響,仿若有狂風在抽打它,使它飄動極快,聲勢極大。
接著,他看見師父如法炮製,又製作了十一張這種帆布,皆纏繞在了其餘的huáng sè冰柱上。
不多時,十二根huáng sè冰柱全部被纏繞了一條這種黃符變的長帆布。
一時整個後花園“呼呼”作響繾綣起一陣又一陣的冷風。
如此,持續約莫一炷香時間後,後花園周遭的空氣,漸漸迷蒙起來
在這暗夜中的後花園,光線並不清晰,縱然花園中掛了一些燈,可,到底乃暗夜,加之這刻空氣迷蒙,人的視線愈顯得迷糊了。
田劈疆心頭猛一陣警覺,暗道:莫非黃霧即將來襲?
他正愣神,突的,他眸子一亮,他看見,不遠處,月光之下,一大團迷迷蒙蒙的霧氣滾滾而來。
“好!”
看到這幕,他忍不住心間一聲讚歎!暗暗振奮,黃霧果然就這樣被師父以陽退術結合他製造的huáng sè冰柱召喚而來了。
“師父,弟子這就巡邏去了!”他朝依然端坐木製高台上案幾前的鄒衍一拱手道。
鄒衍並不出聲應答,雙眼緊閉,全神貫注,不過,雖然沒應答田劈疆,他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田劈疆見此,心下曉得,師父乃是全力在維持黃霧來襲的場麵,才不多言語。
他當即不多想,一扭頭,決絕地走下了這木製高台。
卻說他走下高台,手持木刹,第一時間就來到了huáng sè冰柱形成的圓圈內。
此時,huáng sè冰柱圈已不複從前。不隻是簡單的冰柱圈,而是,每一個冰柱上,都纏繞了那種長長的黃符化的帆,獵獵作響,聲勢驚人,加之被設置在湧動而來的黃霧中,愈顯得蕭殺、瘮人。
田劈疆下意識地遊目四顧,不禁眸子眯了眯。
因為這刻,因黃霧的彌漫,周遭視線所見範圍越來越短了。
他看著周遭的這些黃霧,忍不住又去瞥了瞥那些依然在唱著大風曲的小廝們。他們一個個全神貫注,全心全意在唱著,聲音整齊劃一。
然,他看著他們,心中愈緊張起來。
他很清楚,這隻是暫時的。現下,還隻是黃霧來襲,等一會兒夜雨來了,則,huáng sè冰柱圈外圍的那些小草人將大亂。屆時,唱大風曲的這些小廝們,必不能繼續保持眼下的鎮定了。
他記起,師父“千叮萬囑”,要他在那夜雨來襲時,鎮住可能會sāo luàn的這些小廝?
這是一個任務,他很清楚!
這也是一個比較難的任務,他更清楚!
這時,他不得不未雨綢繆,先在心中籌劃起來怎麽才能比較巧妙地鎮住這些小廝?
一時間,他腦中浮想聯翩,湧現數個策略
第一計,或可用他太子的威嚴,強行命令他們不得做“逃兵”!
但,他很快想到,此策至多隻是權宜之計,不能確定百分百奏效!屆時,若這些小廝被嚇瘋了,可就聽不進什麽命令了!他是太子又如何,瘋掉的人,可六親不認哪!此計實為下策!
第二計,或可用言語事先給他們安慰,先給他們做好心理伏筆,以各種條件誆騙他們,給他們一個滯留在此huáng sè冰柱圈裏的理由,隻是,怎麽做這種心理工作?又以什麽條件yòu huò呢?加官進爵還是金錢、美色?細細一品,他搖搖頭,覺著此策雖頗蠱惑人心,可到底顯得婆媽了一些,且不說那亂糟糟的環境下給眾多“下屬”講條件時間是否來得及,在那混亂中,許下之重諾,尺度亦不好把握。屆時,勾出這些嚇破了膽的渾人們心底潛藏的無窮**且不說,情勢所逼,他可能還會趁亂不小心誇下海口,實是成本過高,白白汙了他太子一世英名。此策依然不妥。
沉吟間,他腦中忽的電光一閃,有了一個百分百奏效的妙法子。
他不禁暗暗點了點頭嗯!到時候隻有那樣做了!
心中有了定計,他也就不慌亂了。
霎時,較隨意自由地在這huáng sè冰柱圈子裏渡步察看起來
“啪嗒、啪嗒”他一邊聽著大風曲,突的,他感覺臉頰上一陣冰冰的,耳邊亦是傳來陣陣細微啪嗒聲。
他伸出手,在臉頰上那冰冰涼涼處一摸,霎時,他感覺掌心一陣濕潤。
一仰頭,他看見,暗夜的天空,不知何時起,開始掉落一顆顆冰冰的小水滴。
見此,他一陣興奮!不消說,一場短促的夜雨,已來。
興奮過後,他立即恢複理智,神情保持高度緊張。
他眸子一轉,朝huáng sè冰柱圈外圍一遍遍巡視起來,牢牢盯緊即將出現的“異動”!
當然,與此同時,他沒忘記防備身後正在唱大風曲的小廝們
他曉得,等那異動出現,必然,huáng sè冰柱外圍的小草人就會按照師父預言的那樣,廝殺起來,亦會在瞬間,點爆正在唱大風曲的這一群小廝們。
屆時,huáng sè冰柱圈、小草人圈,三十個小廝
那場麵將是裏麵也亂,外麵也亂。
而兩亂之中,那“異動”亦在伺機而動,令他想捉它,愈難!
而他,所要做的,即是在一瞬間,製伏“兩亂”,一舉捉下那“異動”之物
就在他沉吟間,突的,後花園的淅淅瀝瀝夜雨漸來的空中,響起一陣“嗚嗚嗚”微弱的蜂鳴。好似一種動物在扇動翅膀
田劈疆下意識遊目四顧,在西南方向一角,他眸子一定,他看見,那方向,暗夜天空下,疏忽飛來一抹淡淡金色,由遠及近,愈來愈近
突的,盯看著那抹淡淡金色迫來的他,步子猛一個踉蹌,倉皇後撤,乃是他看見,那一抹淡淡金色,將將要靠近了huáng sè冰柱外圍的小草人圈子時,突然“爆炸”,一抹金色,刹那成了無數抹金色!
那無數金色虛影,皆是一個個拳頭大的小球金色小球。
“終於來了!”
看到這幕,田劈疆身子猛一轉,對準了身後正在唱大風曲的一種小廝。隻見他手臂一揮,掌中握得緊緊的木刹霎時轉動起來,“嘩啦”,從木刹尖端,突的灑出諾大一片冰寒藍光。這一片冰寒藍光好似天空跌下的一片雲彩,朝三十個小廝排山倒海似的,罩定下去。
正在唱大風曲的小廝們,經此冰寒藍光籠罩,集體抖了一抖。
乃是猝然而降的冰寒,讓他們措手不及,尚沒反應過來,故,身子本能發出顫栗。
然,這片田劈疆放出的冰寒藍光作用在他們身上,後果不止於此。
他們身子集體抖了抖後,瞬間,他們感覺手腳皆麻了,雖然他們嘴中依然可以唱大風曲,但,他們想移動,一時間卻是不能做到了。
而這,即是田劈疆心中決定的,讓三十個小廝保持鎮定的“上策”以冰寒藍光桎梏他們一些時間,防止他們在即將到來的sāo luàn中橫衝直撞。
“穩定”了小廝們,田劈疆立即轉身去應付那“爆炸”開的無數金色小球。
他瞧見,無數金色小球,在小草人包圍圈裏正橫衝直撞,眼看就要闖入huáng sè冰柱形成的圓圈而直朝著木製高台上的師父襲擊去。可,它們終究沒能如願,而是被地麵擺放著此刻行動了起來的無數小草人一一lán jié!
卻說那無數小草人從地麵上蹦起,“砰砰砰”數聲,它們化作了一個個小草傀儡人,皆人形大小。
這些小草傀儡人高大魁梧不說,動作亦十足粗魯,它們左右開弓,伸長臂膀,又跑又跳,追擊著無數的金色小球,使金色小球十分忌憚似的,竟不敢貿然進入huáng sè冰柱形成的圈。
田劈疆瞧著,看著,思考著。
“咦?”
突的,他發現一點不對勁。
他覺得,他好似進入了一個思維的誤區!
自金色小球出現,第一時間和小草傀儡人戰鬥在了一塊後,他就本能地以為,乃小草傀儡人在lán jié那無數的金色小球!但觀察一陣後,他徹底否定了這種結論!不!不是金色小球被小草傀儡人們追擊,而是,金色小球們在主動圍攻無數小草傀儡人,而暫時“放棄”了要闖入huáng sè冰柱圓圈裏來。
他發現,那些金色小球好似不把所有小草傀儡人幹掉,就不甘心似的,因此,它們是被小草傀儡人牽製住了,而非小草傀儡人lán jié住了它們
田劈疆不禁想:金色小球們為何要這樣“倔強”跟小草傀儡人不死不休?
表現看,它們十分霸道,好似不允許任何一個小草傀儡人傷害任何一顆金色小球!
田劈疆心中不可思議地道:難道這些金色小球想“零失敗”而以全勝姿態進入huáng sè冰柱圈裏來?
一時間,他實在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