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重回桃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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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卿月他其實……”清靈猛的想起桃林內所見之事,正想要說起時,一道淒厲的驚呼聲響起。

    “卿月”

    聽見床上飛煙的驚呼聲響起,風濯塵立刻回神迅速轉身衝回床邊,一把撩起遮掩的床幔就見到飛煙滿臉冷汗的驚醒過來,他順勢在床沿邊坐了下來,抬手溫柔的將飛煙臉上被汗濕的青絲拂向耳後,隨後輕柔的問道:“怎麽了?”

    飛煙先是風濯塵的觸碰一驚,待看清來人是誰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做了個夢,夢裏……卿月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好可怕的夢,隻是這真的是夢嗎?為什麽她會感到如此的真實?

    飛煙用力的晃了晃腦袋,模糊的意識清醒後,桃莊內發生的一切也慢慢湧上了腦海,飛煙緊緊抓著風濯塵的手臂,臉上爬滿樂樂驚恐和無措:“不對,這……這不是夢,是真的!卿月呢?他怎麽樣了?”

    她還清楚的記得,在她離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那就是卿月滿身傷痕的阻擋著昂宿他們的攻擊,就是為了能讓她平安的離去。

    之後的情形究竟如何,她就不知道了,若是風濯塵沒有及時趕到……她不敢往下想下去了,她太害怕卿月會有事了,這種害怕失去的心情竟是第一次體會。

    有些驚訝於飛煙的激動,風濯塵疑惑的看著飛煙,最近他也隱隱發現,飛煙停住在卿月身上的注意力越來越多了,若不是卿月也是個女子,恐怕他是真的要吃起醋來了。

    “你快告訴我啊,卿月究竟怎樣了?”飛煙見風濯塵不語,頓時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都沉了下去,莫非……莫非……卿月他……

    抿了抿唇,風濯塵斟酌了一下後才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我趕到的時候,隻見到幽城四宿的屍首,卻始終找不到卿月,我想……她應該是被幽城的人給帶走了。”

    “帶走了?”飛煙驚訝的瞠大了雙眼,雙手用力的抓著風濯塵的雙臂,更是不自覺的越掐越緊,“他們為何要帶走他?”

    沒有道理啊,幽冉要的人是她,為何會將卿月帶走?難道……他是想以卿月來要挾她或者風濯塵嗎?

    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微微痛楚,風濯塵雖然滿腹疑惑,卻還是溫柔的安撫著麵前對的飛煙:“飛煙,你別激動,也別擔心,卿月一定不會有事的。”

    “怎麽能……”怎麽能不擔心呢?

    眼淚從飛煙的眼眶裏湧出,她雙手自風濯塵的手臂上收回,改而緊揪著身上的錦被,毫無血色的雙唇微微顫著:“是他救了我啊!他受了那麽重的傷,若是……若是……都是我的錯,若不是為了我……”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不忍心心愛的女子不斷的責怪自己,風濯塵情不自禁的將她擁入了懷中,右手溫柔的輕撫著她的背。

    “真的?”明知道風濯塵說的話不過是安慰她,可是飛煙還是抬眸盯著他,她不安的心需要他的保證來安撫。

    “真的,我向你保證,卿月一定不會有事的。”風濯塵微笑著向她保證,雖然他也不清楚卿月的傷勢究竟如何,而幽冉將她帶走又有何企圖,但是他實在不忍讓飛煙繼續自責下去,就算是撒個謊安撫她一下又何妨。

    “恩……”靠在風濯塵胸口的飛煙垂下了雙眸,想到當時卿月不顧一切的擋在她的身前,她心中便隱隱泛起一絲感動。

    慢慢穩定下情緒後,飛煙逐漸冷靜了襲來,這時她想到了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夜汐,於是真起身子擔憂的問道:“那夜汐呢?他當時傷的那麽嚴重,他怎麽樣了?”

    “夜汐哥哥沒事,龍族的使者將他帶回龍族療傷了。”始終站在一旁沒有出過聲的清靈,這時候突然眨了眨眼,開口回答道,隻是對於卿月真實身份的事,她再也沒有提過。

    “那就好。”聽了清靈的話,飛煙終於放心的鬆了一口氣,幸好夜汐他沒事,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向沐老將軍交代。

    隻是……卿月該怎麽辦?難道就這樣放任他在幽城不管嗎?

    禍是她起的,她就該負起責任,她不能讓他生死不明的呆在幽城裏。

    隻是……飛煙遲疑的看了風濯塵一眼,她不能再讓任何人因為她而受到傷害了。

    風濯塵見飛煙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他轉眸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時辰也已經不早了,他還有一些事等著要處理,於是他朝飛煙柔聲道:“你再休息一下,讓清兒陪你說會兒話,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好。”飛煙順從的點了點頭,可是突然她又皺著眉輕聲喚道,“那個……”

    “怎麽?”剛起身的風濯塵轉過臉,挑著眉看向一臉猶豫的飛煙。

    “沒事。”飛煙想了想還是輕輕搖了搖頭,她本想告訴風濯塵卿月的真實身份,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收了回去,不知為何心裏似乎有個聲音在阻止她,無聲的歎了口氣,這種事還是留著讓卿月自己和風濯塵解釋吧。

    風濯塵憐愛的揉了揉飛煙的頭,笑著溫柔的說道:“那我先去了。”

    語畢風濯塵推開門走了出去,又轉過身輕聲的關上,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一絲不安的情緒在生根發芽,隻是此刻的他實在無心去追究這些,用力的歎了口氣後轉身朝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待風濯塵走遠後,飛煙微微斂了斂雙眸,掩去了她眼底的憂慮,咬了咬唇後,故意裝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對一旁的清靈說道:“清兒,你能不能替我去廚房弄碗粥過來,我……好像有點餓了。”

    “餓了?”清靈眨了眨眼,隨後笑著說道,“那龍姐姐你再躺一會兒,我這就去廚房看看。”

    說完,清靈就興匆匆的跑了出去,而飛煙在聽見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並確定她不會半途折返後,立刻迅速的翻身下床,隨意的取過一旁的架子上的外衣,還不及仔細的穿妥,就小心翼翼的溜了出去。

    飛煙偷偷的溜到了馬廄邊,趁著看管的人打盹的時候,她牽著卿月的座駕奴風就快馬加鞭的出了罘彝王城,一路沿著官道離開了一重天。

    經曆了那一場廝殺後,風濯塵已經派祁如將桃莊內的人都遷走了,如今的桃莊內隻剩下一片讓人窒息的靜寂,以及空氣中隱隱的血腥氣。

    桃林邊一灘又一灘,已經幹涸的血漬變成了暗暗的黑紅色,落了滿地的桃花也掩蓋不了那一場血腥的廝殺,她在一株桃樹下緩緩蹲下了身子,顫著右手從桃樹根部撿起了一小片布料,豔紅的布料灼傷了她的雙眼,一滴淚水落在了紅色的布料上。

    “卿月……”

    將布料用力的握在手心裏,飛煙將握拳的右手伸到了胸口,仿佛這樣就能讓彼此貼近。

    自從她知道了卿月是男子後,她腦海裏始終有個奇怪的念頭,千年來,那個每到桃花盛開的季節,就站在寒潭邊的那個人,是……卿月。

    雖然她瞧不清那個人的臉,也看不清那人的衣著,可是她卻能十分清楚的記得,那人那雙帶著淡淡哀傷和深情的雙眸,那雙眼不似風濯塵那般清朗和煦,那分明是如卿月那般妖魅勾魂。

    是他,一定是他,千年來陪著度過每一個桃花綻放的季節、陪著她經曆了千年的冰寒的人,由始至終就隻有卿月而已……

    不管卿月是否承認,她知道,他的心裏始終是有她的存在,她……一定要找他問個明白。

    她更是從沒有比這一刻更想要恢複記憶的。

    就在她冥想之際,突然忍不住渾身一抖,抱著身子打了個冷顫,她微微一愣後,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道:“如墨……”

    一道墨黑色的身影,踏著滿地的冰霜朝她緩緩走來,如墨幽黑的雙眸裏迅速的閃過一抹訝異:“他呢?”

    飛煙扶著桃樹站了起來,卻是將手中的紅色碎布收進了懷中,看著如墨忍不住又滑下了兩行清淚:“你怎麽會來的?你難道……”

    “這裏到處都是她的血的氣味。”如墨衝飛煙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她的猜測。

    “卿月他……”飛煙一想到卿月那滿身的傷痕,剛止住的淚,又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如墨冰冷的雙眼睨了她一眼,隨後掃了一圈桃林,出聲問道:“他在哪?”

    “大概……大概是被幽城的人帶走了……”飛煙不知道如墨想要做什麽,但是她知道,隻要有如墨在,卿月就一定會沒事的,因此她充滿希望的盯著如墨,“你要去找他嗎?我要跟你一起去。”

    “幽城?”如墨沉下了雙眸,微微回味了一下這兩個字,隨後他朝著飛煙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眼神,“你說他?”

    飛煙聞言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如墨話裏的意思,隨後看著如墨深邃的黑眸,這才慢慢的回過味來:“那日……我看到了……他……”

    飛煙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盯著如墨的雙眸帶著一抹沉思,看來如墨一早就知道卿月是個男人了,她早該想到的,如墨是醫者,隻要給卿月把個脈就一清二楚了。

    那麽……她是不是第二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走吧。”

    如墨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飛煙的思緒,飛煙回過神就看到如墨抬腳朝外走去,她立刻追了上去,疑惑的問道:“去哪?”

    “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