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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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長排的樓梯不知道通向哪裏的,年久失修,路燈亮一盞暗一盞,路看起來並不是很分明。蘇瑾深手裏抱著人,眼前的路看不清,又看不清腳下的路,隻能靠感覺走,時時刻刻怕把手裏的人摔出去,十幾分鍾的路程走的後背隱隱生汗。

    “謹深?”

    “嗯?”微微地喘了口氣。

    “你累了嗎?”沈依夢聲音軟軟的,呼出來的氣還帶著酒氣,暖暖地噴在蘇瑾深的脖子上。她把手移下來,按在蘇瑾深的胸口上,歪著頭:“心跳的很快呢。”

    “”

    “可是我覺得我們才隻走了一會兒呢,你有點不行哦。”大約是因為喝了酒的關係,又睡了一覺,某人的危機意識完全沒有,還不知道適可而止:“我們辦理的男生都可以跑一萬米呢。”

    “”

    “所以啊但是你有八塊腹肌誒哦,我知道了,有個詞叫虛胖,你這個是不是應該叫虛壯啊?”

    “”

    “誒,那個啊,疼啊”話說到一半,她伸手委屈地摸了摸大腿,淚眼汪汪的,然後看著他的側臉,無言地控訴著。

    “你可以試著再說說看。”蘇瑾深垂下眼睛,聲音沉沉的,幽暗的路燈的照射下,他的眼睛裏似乎在發光,明明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但是沈依夢還是縮了縮脖子,很識時務地不再開口了。

    大約又走了大約十五分鍾的路程,蘇瑾深把手裏的人輕手輕腳放下,語氣卻不好:“你該減肥了,這麽重。”

    沈依夢癟癟嘴,她抬頭看了眼前的景象,楞了一下,又轉頭看蘇瑾深,又轉頭,腳就像是不自覺地往外邊走。

    這裏是一處平台,剛剛那片小區是建在一處矮山上的,平台在山頂的位置,邊上點著幾站路燈,倒是奇跡般的都沒有罷工。從裏望眼看去,可以看到遠處的霓虹燈還有家燈,點滿了那一片地方,就像是天上的繁星一般。夜風微涼,蘇瑾深從後麵抱住她:”喜歡嗎,傻丫頭。”

    沈依夢吸吸鼻子:“喜歡。”

    “等著。”

    沈依夢剛想問等什麽,遠處忽然“砰”地炸開了一簇煙火,一簇一簇的,不斷地升起,炸開,像是有無數的鮮花瞬間綻放。桃紅,草綠,絳紫,水藍,醉紅,靛青,比花易逝去,卻也比開花來得更加精彩。

    煙花一直放了10分鍾左右,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知道煙花漸漸停下來,沈依夢才開口。

    “這是”

    “市每年都會準備一場煙火會,我在很多地方看過,這裏的角度最好。”

    “以前來過啊?”

    “嗯。”

    沈依夢聽出了他的猶豫,於是開玩笑:“和誰啊?女的?”

    蘇瑾深不接她的招,隻是笑了笑,答非所問:“反正,以後我隻可能可你來這裏。”他環抱著她,手緊握著她的手按在她的腹部,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依夢,我愛你。”

    “”

    瞪了一段時間的蘇瑾深還沒有聽到回複,不滿了,捏著她的下巴轉過來,才發現她的臉紅紅的,他彎下腰去看她的眼睛,忍不住嘖嘖兩聲:“你也太沒用了,就這樣一句話你也能把臉紅成這樣啊。”

    沈依夢紅著臉別開頭躲開他的視線。

    “誒,”蘇瑾深說:“你現在是不是該說點什麽啊。”

    “”

    還有逼著人說情話的嗎?

    “我”

    “嗯。”蘇瑾深點點頭,表示她可以繼續。

    “我”

    “嗯。”

    “我”

    蘇瑾深忍不住斜著眼睛橫了她一眼,語氣不滿:“就這麽三個字你要說多久啊?”

    沈依夢捂臉,顫著聲音說:“我說不出口啊。”

    她聳著肩,像是鴕鳥一樣埋著腦袋,低著頭,衣領露出一段細瓷般的脖子,在微弱的燈光照射下,看起來像是煮熟的蝦一樣,泛著紅色。她捂著臉,半響沒聽到聲音,有點擔心某人會因此生氣,於是猶豫地抬起頭。卻見那人笑了笑,縱容而又無奈抬手揉亂了她的頭發:“行,不說就不說,我知道就行了。”

    沈依夢低下頭,心軟軟的。

    回到家裏,已經是第二年的早上2點了,兩個人草草洗漱一番就躺在床上相擁而眠了。一直到11點,沈依夢才醒過來,她動了動,發現後背抵著一個溫熱的身軀,於是馬上就停住了。但是還是弄醒了蘇瑾深,他帶著鼻音含糊著說:“早。”

    “早。”

    蘇瑾深沒有賴床的習慣,醒來就馬上起床了。一個人睡著也沒意思,沈依夢也磨磨蹭蹭地起來了。大年初一,兩個人不用工作,蘇瑾深很賢惠地圍著圍裙開始做早餐,沈依夢撐著臉,靠在吧台上看他。

    今天是個晴天,外麵的陽光很好,透過大片的落地窗照到屋裏來,沈依夢側過身子,把腳伸到太陽下,暖暖的。她偏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說:“現在都快12點了,我們吃的算是早餐還是午餐啊。”

    蘇瑾深先用平底鍋把黃油化開,又拿了兩片午餐肉扔到鍋裏,鍋裏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音,屋子裏有肉香味開始彌漫開來。

    “都算吧,英語裏麵不是有brn嗎?我們這個就算是了。”

    沈依夢點點頭,伸了個懶腰,像一隻慵懶的貓。她重新轉過身體趴在吧台上,歎了口氣,說:“等人做飯真的好痛苦啊,看得著,吃不到。”

    蘇瑾深把肉放到盤子裏,抽空看了她一眼:“怎麽,餓了?冰箱裏麵有牛奶,你去熱兩杯來。”

    沈依夢應了一聲,穿著拖鞋踢踏踢踏地走到冰箱邊上,打開門看到裏麵卻撞了很多吃的,沈依夢揚起聲音問:“咦,冰箱裏麵怎麽多了這麽多吃的?”

    “等你想到去買咱倆就都得餓死了。”蘇瑾深說,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也不知道你這麽多年是怎麽活過來的,你爸病了這麽多年,我看你這樣子那時候到底是怎麽照顧他的,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沈依夢吸吸鼻子,心想,我以前是照顧的挺好的啊,但是現在退化了嘛。

    她把牛奶拿出來,又順手從櫃子裏麵順出了兩個牛奶杯,倒了好了就塞到微波爐裏,然後靠在櫃子門上盯著自己的腳丫發呆。

    從冰箱裏拿出了一個金槍魚罐頭,做了兩個水陸三明治,蘇瑾深又拿出了紫甘藍,黃瓜還有兩個蘋果,一小婁的草莓簡單的做了一大份沙拉,裝到大碗裏,這時候微波爐也“叮”的一聲響了。

    兩個人吃了一份西式的早餐,然後沈依夢就抱著手機窩在沙發裏麵發短信昨天回來的太晚了,如潮的新年祝福都還沒有回,又以前同學的,有現在同事的,還在醫院裏的父親也發了一條信息。沈依夢先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那一頭很快就接起來:“依夢?”

    “嗯,爸。”

    “嗬嗬,昨天怎麽沒回信息啊,玩的瘋了吧。”

    沈依夢靠在沙發扶手上,伸長了手去夠自己的腳尖,一邊笑著說:“沒啦,昨天在蘇家裏吃晚飯就回來了,但是後來謹深帶我去看煙花,所以就回來晚了。爸爸,你一個人在那裏寂寞嗎?我去陪陪你哦?”

    沈父笑嗬嗬的:“不用啦,昨天才剛來,今天就別過來了。你就在家裏好好休息,或者和謹深兩個人出去走一走。要我說,雖然他出身這樣的家庭,但是人還是真的好的,對你也是真的不錯的。”

    沈依夢好笑:“怎樣的家庭啊?爸爸你就是對謹深有偏見吧。”

    “爸爸這一輩子沒有什麽出息,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把你嫁一個好人家。我本來想的是你可以嫁到一戶普通人家,隻要丈夫對你好,公公婆婆和善也就行了。但是你現在嫁給了蘇瑾深聽你說他對你十分好的,我見了他幾次也覺得他對你是上心的。但是,依夢,感情這樣的東西它是有保質期的,尤其是這樣富貴的人家,他們的保質期就更加是短。況且你那個婆婆,我也有在電視上看到過,上也有一些她的消息,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你確定你以後能應付得了嗎?依夢,爸爸問你,你現在後悔要嫁給蘇瑾深嗎?”

    沈依夢不假思索:“沒有。”

    沈父歎氣,沈依夢坐直了身體,對那一頭的父親循循善誘:“爸,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是其實這沒什麽好擔心的。謹深,他確實出生在和我們不一樣的家庭,但是你不能因為他生長的環境不同就任意的推測他以後會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啊。你也說了,他對我很好。如果這樣我們還要隨便的懷疑他以後會不會做出一些對不起我的事情是不是有點套過分了呢。一個人到底會不會對他的婚姻負責,對,這確實是和他生長的環境有很大的關係,但是我們也不能說同一個環境裏的人就會生長出一樣的人啊。而且”沈依夢頓了頓,飛快地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壓低了聲音說:“而且謹深自己的家庭就被別的女人破壞過,為此他有過比較不好的回憶,所以他是不會做出相同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