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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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疼!”

    讓你瞎跑,這下開心了吧?雲兒,你怎地還是個孩子心性?虧我上次還覺著你長大了,如今看來,你還是這般冒冒失失!”

    郭念清一邊察看郭念雲手腕的傷勢,一邊念叨她。

    你瞧今日那架勢,晉康和郭念容竟然如此狠毒,若不是你機敏,你和綠芷哪還有命在?你記住,日後這種宴席的場合,不要離了人群。”

    知道啦,姐姐別擔心,你瞧我這會兒不是挺好的嗎?”郭念雲沒有跟郭念清提到是李淳救了自己,隻說是自己醒來後帶著綠芷跑了。

    郭念容真是心狠,害你不成,就害了靜菀。”郭念清沒想到,郭念容平日裏那般懂禮溫婉,卻是這樣的心腸。

    幸虧太子殿下英明,沒讓她成事,不然這樣的人進了東宮,再跟晉康聯手,還不知會是怎樣的天翻地覆。”李淳後來派了個丫鬟來告訴郭念雲,在郭念容進入李誦所在的院子前,全德就已經尋了個借口把李誦帶回了花園。

    是啊,這一次郭念容想見太子殿下,晉康想害你,二人互相利用,用那樣的法子,真真是陰狠至極!那盧元彰整日尋花問柳,家裏的通房丫鬟都不知養了多少,若是嫁過去……”郭念清咬緊牙關,她二人竟然如此暗害雲兒!

    如今倒是害了靜菀,本來正在跟韋家議親,眼看著就要成了……”

    倒也沒什麽可惜的,她和張氏都是一樣的蛇蠍心腸,當初她們不是想要誣陷你毒害幼妹嗎?如今郭念容也隻是報了仇罷了,若不是她們,她也不至於被退親。”郭念清卻是不同情郭靜菀。

    而郭念雲覺得可憐的郭靜菀,此刻正在房間裏嚎啕大哭。

    張氏已經醒了過來,此刻也坐在榻上掉淚。

    她在後悔,為何當初要貪戀郭府的管家之權,為何不跟著自家相公外派,如今兩個兒子都跟著他去了涇州,家裏隻剩兩個女子,遇到這樣的事,連個可以出去走動關係的人都沒有,一切都要聽郭老夫人的,可那個老巫婆,從來都是偏心三房,偏心她自己的侄女,菀兒的嫁妝還不知能分到多少……

    別哭了!你哭又有什麽用?”

    郭靜菀哭哭啼啼的聲音讓她更心煩,不中用的丫頭,竟然讓人用如此愚蠢的法子害了!最後還不知道害自己的是誰!

    真是蠢!

    她越想越氣,斜眼瞪著郭靜菀,道:“我問你,究竟是誰打暈你的?你就算沒看到臉,難道沒聽到聲音?或是聞到什麽香氣?

    郭靜菀隻知道一味搖頭,捂著帕子泣不成聲。

    沒用的東西!”張氏更加咬牙切齒。

    娘,我怎麽辦?難道真的要嫁給盧元彰嗎?”郭靜菀哭得梨花帶雨。

    不然呢?如今還有誰肯要你?莫非你以為你是公主,哪怕是和離了、守了寡了也人人都上趕著要做駙馬不成?”張氏沒好氣地扔了句話過去。

    郭靜菀聽了,哭得愈發傷心。

    張氏終究不忍心,走到床邊,握著郭靜菀的手道:“好了,菀兒,盧家也不比韋家差,盧元彰的父親盧杞是當過宰相的,盧元彰的大哥盧元輔自幼聰慧,小小年紀已是兵部員外郎,且盧家家庭簡單,算起來倒是比韋家好一些。”

    可是盧元彰……他……他……”郭靜菀甚至都不忍提起自己未來丈夫的風評。

    傻丫頭,無論他怎樣,你都是唯一的正房夫人,是有郭家做後盾的盧二太太,你隻要安心生下兒子,其他的那些狐狸精讓她們鬥去,再翻天也不過是個妾罷了。”

    張氏精通後宅之術,郭靜菀一向以她為榜樣,如今聽了這番話,眼淚雖然還在流著,心裏卻是好受些了。

    張氏見郭靜菀理智了些,便道:“菀兒,今日既已由舒王妃給你們二人定下了親事,那日後就不可再鬧了,不然既得罪盧家也得罪舒王府,於你沒有好處。婚事既定了是下月,如今你便在家裏安心地繡嫁妝,近期都不要出門了。”

    郭靜菀點點頭,卻又突然搖頭:“不,娘,我要報仇!一定是郭念容幹的!她恨我們毀了她和常家的親事,便也毀了韋家的。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菀兒!娘剛才說的你這就忘了?你在屋中安心地繡嫁妝便是,此事,娘來解決。”張氏摸著郭靜菀的頭,眼裏卻是狠厲之色。

    娘已經想到好主意了?”郭靜菀期待地看著張氏。

    張氏卻是保密,隻再交代了郭靜菀幾句,便出了門。

    郭念容自是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在心裏殺死了千遍萬遍,但她沒閑心管這些,今日的計劃失敗,她的時間所剩無幾了!

    一旁的鈴桂看了看馬車外黑漆漆的天空,又看了看郭念容,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子,今日府中出了這麽大的事,您此時出門,隻怕會引人非議,且隻有半個時辰就要宵禁了……”

    閉嘴,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插嘴!”郭念容一改往日的溫和模樣,毫不掩飾臉上的不耐煩。

    鈴桂暗中歎氣,自從鈴蘭走了,娘子就變成了這陰沉煩躁的模樣,唉,可鈴蘭不是娘子自己出賣的嗎?

    不一會兒,馬車在一個小院前停了下來。

    郭念容帶著鈴桂走進了院子,剛進院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鈴……鈴蘭?”鈴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竟是十日前被趕出府的鈴蘭。

    鈴蘭,你不是被賣給人牙子了嗎,怎地會在這裏?又是怎麽給我送的信?”郭念容和鈴蘭訴了一番主仆之情後,終於問道。

    她也是今日賓客散盡回屋後,才收到一個臉生的婆子帶給她的信,她本不信,可看到了蘭花玉佩,還是沒忍住來了,卻沒想到真的是鈴蘭。

    婢子被賣給人牙子後,本來要被帶出京城,可在出城路上遇上了這家好心人,他們見婢子可憐便買了回來。但是從未讓我幹過重活,隻讓我幫著做些家務,對婢子好極了。”鈴蘭想到往事,眼神暗了暗。

    郭念容看了看坐在遠處不來打擾的兩個中年人,確實像是好人的模樣,這才放了心。

    娘子,婢子本想不打擾您,可這幾日婢子發現這家人是經常去西域做生意的商人,倒賣一些胡貨到京城來賣。而其中,有一個東西,婢子覺得娘子肯定用得著,這才找了郭府看門的一個婆子給您送信。”

    什麽?”郭念容好奇道。

    鈴蘭輕輕從袖袋裏掏出一個紙包,遞給郭念容。

    郭念容打開紙包,見是一些黑色的藥丸,湊近了就要去聞。

    鈴蘭立刻拉住她的手,道:“娘子莫要嗅,這東西叫做迷心蠱,是西域那邊的東西,毒性極強,若是每日食用,隻需五六日,此人便失了心智,隻聽從下藥之人的差遣。這迷心蠱很是珍貴,他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了這些,不過無處可賣,留著可惜,我便要了來。”

    郭念容卻是將信未信:“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毒?我倒是沒聽說過。”

    鈴蘭見她不信,衝著遠處的兩人招了招手,道:“叔、嬸,你們來給我這姐姐說說此物有多厲害。”

    郭念容不想暴露了身份,自稱鈴蘭的遠房表姐。

    那二人過來,繪聲繪色地給郭念容描述了一番他們見過的那些被迷心蠱迷了心智的人,郭念容這才信了。

    隻見她握著鈴蘭的手道:“鈴蘭,那日我沒辦法,隻能出那下策,你不計前嫌,還如此幫我,我實在是羞愧至極。”

    鈴蘭笑得開心,道:“娘子莫要自責,十年前娘子把我從街上救回家的那一刻起,我便認定了此生都要跟著娘子,哪怕是拚了我的命也要護了娘子周全。如今雖然不能在娘子身邊,但隻要能為娘子出力,我便開心。”

    鈴桂在一旁看著這主仆情深的畫麵,濕了眼眶。鈴蘭好好的,娘子大約就不那麽愛發脾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