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火牛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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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會兒了,外邊兒幾乎沒有了動靜。趙烈琢磨著他們估計趙烈已經逃出村子了,可能已經往外擴散撒網了。他們一定知道兩個人裏有一個人已經受傷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這個時候,恰好還不錯,最起碼燈下黑,誰也不知道他倆在屋子裏躲著。
趙烈捏著刀反複盤算了好一陣,就是忘不了那匹馬。上邊兒不僅有斬|馬刀,還有他攜帶的一些東西,比如筆墨信件等,一旦被人看出來是蘭陵蕭氏的物品,那順著蘭陵蕭氏這條線就知道是趙烈幹的。
因為蕭氏嫁娶,幾乎百年以來,也就這麽一個嫁到北方的,明目張膽地用兵送回家的嫁妝,那些老狗鼻子很靈的。這等事情,要是以後趙烈再也不打算往上竄了。要麽,就得讓人拿捏住,連叫幾聲“小崽子”也沒有任何辦法跟人家翻臉。
話說千般,還是得看實際情況。趙烈盤算著先找了牛,然後趁亂去找馬。但是看看張聖這個情況,有點不太好處理,弄不好,得把他扔在這兒。
到了後半夜,外邊幾乎沒什麽動靜了,趙烈方才出了門兒,趁著夜色往外偷偷地瞧。張聖卻在這個時候疼醒了,一會兒哼一聲,一會兒倒吸一口涼氣的。讓人看著都覺得很難受,更別說什麽親身體會了。
趙烈是老兵,加上他天生多疑的本性,便是直覺上有人的地方,他都會特意記下來,待會兒得繞過一圈,沒準他們就在哪貓著,隨時準備陰他們一手。
看了地形以後,趙烈記下那幾個很容易觀察到他行動的地點,然後回了屋子,打算看看張聖的身體狀況。
“他現在情況怎麽樣了?”趙烈盯著老媼的臉,故意不去問人家女子。男女不同道,堅決不能對人家女子有什麽這樣那樣的舉動,否則背離人心,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趙烈一直有個疑問,那就是這些人如何乖乖聽從那些人的安排的?趙烈方才撒的那個慌,其實lòu dòng百出,甚至如果這個老媼早就被那些人威脅,這個時候其實是很危險的。
就在方才趙烈出來查探情況的時候,張聖就有可能被她們兩個弄死。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但是為什麽她們並未下手?她們在擔心什麽?
趙烈回了屋子,老媼在那念叨道:“你們先別出去了,要麽就在老身家藏下。前兩天官府的人過來通報,說是晚上不管有什麽動靜,都別開門。我也不知道為啥,反正外邊挺危險的,你們住下也好!”
趙烈作揖道謝,然後又仔細想了想,方才將背囊裏的銅錢拿出來,足足有一貫之多,放在他們的桌子上,說是感謝他們救命之恩。
那老媼怎麽能受,連忙推辭。趙烈威脅說道:“你們若是再與我推辭,那些賊人聽了動靜必然知道我們在這裏,你們收下吧!”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方才收下。收下之後,她們對兩人的身份便不再懷疑。也沒見著過有哪個強盜山賊以劫掠為生的人還用錢報答別人的,何況一出手便是一貫?
那老媼眼睛不好使,晚上看不清東西,實際上她接到了官府通知,但凡張聖有動作,不要容納他!天知道她晚上眼睛不好使,有沒聽過張聖那大嗓門這麽小聲過。她女子估計也沒出過閨閣,自然也沒見過張聖。
這一來二去的,加上趙烈這麽一忽悠,便將整個事情錯成了兩件事。那老媼還以為她們這來了官家的人,還起了愛國的心,看他倆舉手投足不像胡人,也沒有胡蠻的音,便留下了。
好巧不巧的,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趙烈摸了摸張聖的額頭,聞聞他腿上的傷,看看是否有腐爛的味道。然後將刀放在自己胸前,來回踱步。
“現在什麽時辰了?”趙烈問道,他沒看到屋子裏有什麽沙漏一般的東西,可能是一直沒有掌燈的原因,他沒關注到這個東西。
那女子起身走近沙漏,說道:“現在已經醜時三刻了。”
趙烈盤算到:醜時三刻便是一點四十五分,已經接近淩晨兩點了。按照這個經度的尿性,六點鍾天就蒙蒙亮了,得趕在四點之前,也就是寅時以前,將這些事做完。
張聖沒有感染,自然也沒有發燒,隻等他自然醒來,亦或是在三點以前將他叫醒,這樣兩個人能一起行動,免去很多顧忌與障礙。
趙烈焦急地等待著,一切都要有張聖參與,不然這一切都會失敗。那些人沒有把人殺了,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時間漸漸過了醜時,趙烈方才要招呼張聖,張聖便已然轉醒,他的嗓子已然沙啞,幾乎說不出什麽話來。不過周身不再無力了。
趙烈問道:“要麽把你藏起來,要麽跟著我,直接去長安!”
張聖意識逐漸清醒,覺得應該能跟上趙烈的腳步。便讓他扶著自己,下地走走。
“現在什麽時辰了?”張聖嘴裏估計有鮮血,導致口中有些味道。血紅的眼睛,滲透了的血絲,空氣中彌漫著血液的味道。
“醜時三刻,要走現在就得走,不然就沒機會了。”趙烈有些猶豫,但是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一旦徘徊,兩個人都得死在這兒。
張聖挺著腿起身,每動一下,便吸一口涼氣。慢慢走下來,方才緩和一點。趙烈扶著他走了走,讓他適應一下。
接著便轉頭,向老媼道謝,接著便扶著張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
“昨天早上我看著對門有個小娘們兒,條順,盤兒亮得不可多得!”
“俺們是俠士,不是土匪!你咋個天天就惦記這個?”
說話的兩人自稱俠士,但是隻是兩個混飯吃的打手,當不得什麽好東西。人們便都有虛榮心,生怕別人瞧不起自己,亂認親戚便是常態。誰都想揚名立萬,便是想方設法的認個有名的親戚,也不算是丟份。
他們兩個被編了這個隊伍,來這裏聽任調遣。平日來都是明目張膽的上人家門去討賭債,今日便一句都問不得,隻是聽說過來shā rén。
現在卻在牆角裏蹲人,全身都是刻意wěi zhuāng的幹草,紮的前身後背生疼,卻一動都不讓動。兩個人守了大半夜,也是犯嘀咕。
如果隻有一個,那在屋裏便是插翅難逃。這次卻突然又冒出來一個,這不禍害人麽。他們的頭頭兒決定讓他倆埋伏在這兒,村子裏頭能用的,也就這麽一匹馬,驢和牛他們是騎不走的,跑不起來,追也追的上。唯獨這匹馬,他們想逃出去,就一定得來!
夜裏頭兩人犯困,四肢麻木冰涼。手裏頭握著的刀柄,一鬆手就冰涼冰涼的,根本握不住,所以就抄起手來,一動不動地。
剩下的人找不到兩人的蹤跡,也不敢隨意驚動百姓,縱然有後台,但是一旦這種事情讓人發現,並且捅上去,宇文黑獺正在重病,這等事情一定就是個殺。
那些二代們一點事兒都不會有,所以背黑鍋的一定是他們。
找不到他們,便蹲守他們,一個受傷很重的人,一定需要大夫。
時間過的很快,眼看著天就要亮了。寅時的天邊兒已經有了一點兒光芒,但是整個村子的上空還是星辰遍布,改變不了黑夜的事實。
兩人忽然不再說話,腿已經徹底麻木,靠在牆上忽然不堅定起來。起初還能掙紮一下,可過一會兒,便徹底失去了抵抗睡眠的yòu huò,徹底歪過頭去。
兩人迷糊之間,聽得一陣馬蹄瑟瑟的聲響,那個身材略有瘦弱的,似乎被聲音吵醒了,剛想翻身,變個姿勢。忽然之間覺得不對,站起身來。
他們兩個蹲守的地方是個鴨窩,裏邊牆低矮,但是適合埋伏,隻須一跨,便能邁出去。
他站起身來的一瞬間,忽然腿肚子就抽了筋。邁不出去步子,隻能在原地吼道:“他在這兒,有人搶馬!”
那小個子似乎並不在意,從容不迫地將馬檢查了一遍,確認他的斬|馬刀還在馬背上,抄腿便跨上馬背,消失在兩人視線之內。
一群人聽得兩人呼號,急忙從四麵八方跑過來。足足二十人,追著那個人騎馬揚塵的背影過去,便看到路中間一排老牛,將道路堵的死死地。
……
趙烈刻意躲著那些容易看到人的角度和房子,衝進人家牛棚裏,將那些存了一個冬天、都容易點著的東西,全都綁在牛尾巴上,將身上的布條當成火引子,將其趕成一排,然後過去偷馬,故意暴露出來。
待那些人追過來的時候,趙烈和張聖已然騎上高頭大馬,在那條大路上等著他們了。
那些人以為趙烈此行為就是堵路用的,全然不顧後果,衝上來便要放弩射箭。
趙烈將這群牛屁股點燃了,然後也不管後邊兒情況如何,載著張聖,拖著斬|馬刀,狂笑著逃出了村子。
張聖回頭望去,那些弩手不僅沒能射倒那些牛,還被燒了屁股的牛頂了個人仰馬翻,甚至有的人被撞在牆上,那牆甚至抵擋不住,徹底塌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