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心口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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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的酡紅,表明她此時的嬌羞,話語卻不做作,“阿澈,我喜歡你。”
若有人看到我此時的神情,我應當是眼紅嫉妒的模樣,一個凡間女子,就把我積在心底多年的表白,輕易地說給我想說的人聽。
而他也說了我想聽的話,“我也喜歡你。”
按理說,自小從血光中殺出一條登天路的元澈,是很難動情的,但他就是動了,且還是一見鍾情的戲碼,我第一次如此想把這觀世井給平了。
她問,“你為何總看著我?”
他說,“你長得美,與我母妃有些相像。”
“那我真想一睹她的芳容。”
元澈將手中正在擦拭的劍放下,“我也,好多年沒見過她了。”
純兒在他旁邊坐下,“我的娘親,也在前年去世了。”
二人都未察覺其中的詭異,隻沉浸在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之中。
純兒的父親對女兒在經商路上撿的元澈,有些不滿,當了解到他的身世背景時,更是直接想把仍需養傷的他攆走,從商之人最忌諱的,就是沾惹上皇室糾紛,他這漠北商王的名號可不是憑空掉下來的。
但把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人丟在西涼荒漠,無異於謀殺,純兒與她的父親起了從所未有的爭執,便負氣離開了商隊。
這一去,便是天翻地覆。
女兒家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冷靜後便歸返到商隊中,然而進入父親帳篷時,隻見他的屍體,和胸口上豎立的劍鋒,血源源不斷地從血窟窿中湧出來,將帳篷染成了遍地紅,與帳外的晚霞頗為相似。
她父親的死還不算最壞的局麵,最壞的,是胸口上立著的劍,是元澈的,他說過,這劍從不離身。
在帳外看守的人都說,除了元澈,再無人進入這帳篷。
“元澈,我永遠都不想看見你,趁我還未後悔,你趕緊逃。”
她把帶著父親的血的劍,扔到他的劍下,那血流依舊一滴一滴地沒入鬆軟的黃沙中,穹頂之上似血的霞光,將純兒的絕世容顏,變得更加冷豔,除了滿腔憤恨,眼裏的不舍亦是鮮明的。
“我若是想殺你的父親,怎會留下這麽拙劣的痕跡!純兒……”
“我不聽解釋,隻想你消失在我眼前。”
“我不會離開的。”
她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將侍女腰間的佩刀抽出,直接在臉上劃了一道不深不淺恰好能留疤的口子,血順著臉頰潺潺流下,讓她的冷笑添了幾分豔光。
原來她臉上的疤痕,是因他而落。
這副傾城絕世的好容顏就這麽被劃了一刀,果然是得不到的在騷動,得到的有恃無恐。
珵音將帶刀的目光挪到司命的臉上,像是能劃出花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如履薄冰的他。
“你曾說我長得美,與你母妃相像,你說的每一個字,現今我都覺得惡心。”
元澈立即心疼地上前,腳步將劍踢到了一旁。
佩刀侍女的眼神,從有些得意,轉變成悔痛,似乎事情,已超出了她所預料的程度。
“若你再不走,我便再劃一刀。”
純兒後退了一兩步,用刀尖對著他,可手腕間的朱砂隱隱顫抖,我從未想過以死相逼,還有這般用法。
他眼神裏濃烈的心疼和不舍,隻要不是瞎子,都能感受得到,可是純兒遇此巨變,仇恨和衝動蒙昧了她的眼,她的心,眼睜睜地看著他落魄地拾劍離去,消失在蒼茫無際的黑夜中。
漠北商王死了,純兒無心操持家業,散盡萬貫身家,隻留其中幾分,帶著自己的侍女雲遊西域,這一遊就是三年。
元澈在沙漠中獨行三日,在將要被烈日曬死之時,漠北的心腹方才尋到了他,那心腹正是他身邊侍候的太監,自四歲離宮,他就一直跟著他了,稱得上忠仆二字。
晉朝的朝堂,局勢動蕩不安,皇帝垂垂老矣,西北處有戎狄外族之亂,內有奪嫡之爭,元澈就算想偷安一隅,恐怕其他的皇子也不會放過他這個日益崛起的漠北王。
他僅用了兩年的時間,就將這江山易主,坐上了旁人夢寐以求的龍位,那個引起莫大誤會的劍,終於可以束之高閣了。
隻是當他周旋在朝堂的權謀心術,不得不扛起一個帝王該有的重任時,會不自覺地用禦筆勾畫一個女子的輪廓,精致完美的輪廓,最後用朱砂輕點在她的腕間。
晉朝有了新皇這事,傳到西域並不需要很長時間,純兒在西域走馬觀花的兩年,並未真正將心放下,總會有心或無意地打聽晉朝的局勢,雖然未提及他的名字,但閑暇寂寞時分,總會落筆成阿澈二字。
那佩刀侍女終於忍不住了,看著她日夜神傷,為情憔悴,說出了兩年前她父親之死的真相,她所愛的純兒,不能圍囿於此。
是她趁著元澈出去尋純兒時,偷了他的劍,並在帳篷邊下挖了地洞,用他的劍將她的父親刺死,而滿眼隻有慘狀的純兒,沒注意到被血掩蓋的地洞痕跡。
純兒雖然震驚,卻依舊理智,問她為何要殺了她的父親。
她說,一個商人有富可敵國的家業,手上必然沾著洗不掉的鮮血,她的父親仇家遍地,不然商隊的鏢局為何是一層層地圍著他。
純兒追問,她在她身邊呆了四年,有許多機會可以出手,為何恰巧是在那時。
侍女眼神飄忽,此時沉默了,因為世人所不容的感情,一時嫉妒心切,離間二人,她總不能說,她是因為嫉妒元澈,才選擇殺了她的父親,構陷於他吧。
但她還是給了一個合理的答案,那時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他說過,劍不離身,怎可能讓你輕易偷走?”
“他是為了尋你,怕你一人在荒漠出了意外,失措地連鞋都都沒穿就出去了,哪顧得上劍。”
純兒無力地軟下身子,伏在地上,捂著臉上的疤痕,淚珠順著指間,淌過腕間的朱砂,將毛毯都打濕了,痛語了一夜心疼和悔恨。
“原來你比我還疼……”
這荒唐的誤會,在她的臉上落了疤,在他的心口,印了一枚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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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近寫文有些懶怠了,希望小寶貝們鼓勵一下收藏和評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