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寶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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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劇本中走,鄒子珥在接手洛王府的管事之權之後,一開始出現了一個失誤。洛王名下有一酒樓,在貫穿京城的望月江邊上建造的,名為臨江樓。鄒子珥一開始接管管家權時就發現,這臨江樓虧空極大,到了今年七月結束,已經虧空了近百萬兩。然而,奇怪的是,這酒樓卻依舊開著,還不斷的從其他營利的地方抽取用度來補給。

    原劇本中,鄒子珥當機立斷,覺得此事必有蹊蹺,便暗中使人去取臨江樓賬本。查出,果然,每月有上萬兩的無故虧損,在沒有其他調查的情況下,年輕的鄒子珥貿然換掉了所有的掌櫃,跑堂,以及後勤人員等。

    但實際上,這個臨江樓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意,而是洛王私底下籠絡官員以及周邊國家使臣的一大場所。

    臨江樓雖說表麵上是一個普通的酒樓,其實裏麵藏汙納垢。普通的嫖娼,賭博都不算什麽,重要的是,各種魚龍混雜的人來往多了,很多的秘密交易都是在臨江樓完成的。

    鄒子珥一開始接手的時候不知道,所以貿然取締的掌櫃等人,導致臨江樓這一權利樞紐暫時癱瘓。後來,氣得賀若譯不顧之前的承諾將她打入府廟,吃齋念佛一個月,並且受鞭刑三日。

    周邇看著自己默寫出來的劇本心中有些膽怯,若是按劇本走,她明日就要去臨江樓巡查,並且要當場換掉掌櫃等人。可是這樣的話,她之後就要麵臨跪佛一月,三日鞭刑的痛苦。得不償失……

    可是,若是不按照劇本走,以後發生什麽意外的事情的話,豈不是……

    這麽一想,周邇又猶豫了,她手中的朱筆頓了頓,眼神搖晃不定。

    “小姐,那幾個丫鬟到了。”虎兒進門來說道。原來,是之前賀若譯給她挑選的那些個丫鬟今日報道了。

    人伢子挑選了十幾個素人丫鬟一字排開站在鳳翎院院子中央,全都穿著素的發白的衣服,低著頭。周邇一出來,所有人福身行禮,叫道:“王妃娘娘吉祥。”

    周邇點了點頭,說道:“好了,抬起頭來,讓本王妃看清楚你們的臉。”說話間,虎兒將一張八仙椅搬了過來,周邇悠閑地坐在上麵。

    十幾個丫鬟抬起頭,環肥燕瘦,各有不同,當然,無論劇本如何,周邇對這些人的臉完全不熟悉。她抬手示意虎兒,虎兒說道:“林嬤嬤,可以呈上丫鬟的花名冊了。”

    “是。”人伢子林嬤嬤說道,從袖子中抽出本子,雙手呈了上來。

    周邇接過,翻開一看,果然,那人的名字就在裏麵。在她飾演淩雲裳的時候,曾經安插鄒子珥身邊的臥底,眼線角色就是其貼身丫鬟寶筠。寶筠是江南人士,在描述中是一個長相甜美,腦子卻很聰敏的人。其身份在入府的時候就被淩雲裳給抹掉了,淩雲裳很聰明的沒有在這名很關鍵的心腹上用威脅,脅迫的方式來控製,而是始終對其很好猶如姐妹,甚至在寶筠家後來遭遇水禍而是去聯係的時候,都已經改嫁給薄奚鹿的淩雲裳都還是親自去到江南找到了其家人,讓寶筠對她死心塌地。

    但是,寶筠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後來鄒子珥最後在賀若譯與薄奚鹿對峙當中被困宮中險些殞命就和寶筠有著很大的關係。所以,周邇此時,想要找到,這個寶筠是何許人也。

    “虎兒。”周邇粗略看了一下花名冊就將其交給了虎兒。

    虎兒照著花名冊開始點名道:“纖籮,雪明,習秋……”

    一直一直念著,終於在念到“寶筠”二字的時候,周邇抬頭看了過去。寶筠就是站在隊伍的最邊上,最矮小的一個。

    人伢子林嬤嬤在各個府中的後宅混跡已久,什麽樣的主子沒伺候過,現在,周邇微微一動眼神立馬就察覺出來,這個洛王妃似乎對最後一個叫做寶筠的丫鬟有所關注。那麽,很有可能,洛妃會留下寶筠。

    於是,林嬤嬤上前說道:“字是死,人是活。花名冊上麵的介紹雖說詳細但也不全麵,請王妃允許老奴說明一下幾位丫頭的情況。”

    “準。”周邇眼瞼低下,有些慵懶地說道。

    “是,”林嬤嬤拜了拜,轉身走到丫鬟麵前,先是隨即介紹了幾個好的,說,“這習秋年紀雖說是有些大了,但是好在經驗成熟。而這個纖籮呢,資質尚淺,但人很聰明啊……”終於,等林嬤嬤打完哈哈之後,就說道了寶筠,說:“這個名叫寶筠,是江南水庫農家女,曾經在寧王府做過一年的短工。身世清白,人也乖巧。最主要是有經驗,人又聰明。”

    林嬤嬤扭著肥碩的腰身,衝著周邇福了福身,說道:“老奴做人伢子已經有三十多年了,若是娘娘信得過老奴的話,老奴推薦這個寶筠。”

    周邇睨了林嬤嬤一眼,心裏想到:這個林嬤嬤不愧是老油條,老江湖了。說話做事不留痕跡,不拖泥帶水的,甚至還不給她後路。林嬤嬤明知自己差不多是整個京城人伢子之首了,多少人家中的大小丫鬟都是她一手抬上去的,她算是掌握著各大府中的小命脈,若是得罪她,以後都不好辦事兒。若是此時不選寶筠便有些開罪其,從而為自己以後埋下禍根。

    於是周邇笑道:“自是信得過嬤嬤的眼光,既然嬤嬤覺得這個寶筠優秀,那便是好的。來吧,寶筠,站到我的身後。”周邇笑眯眯地看著寶筠,招手著讓她過來。

    寶筠不卑不亢,恭敬地福了福身,一言不發地站到了周邇的身後。周邇見狀心想,果然是日後差點置鄒子珥於死地的關鍵人物,隻是個孩子的時候都如此淡然,非池中之物啊。

    寶筠的事兒先翻篇而過,周邇著眼於剩下的其他人。這些人在劇本中的筆畫寥寥無幾,很多都是相當於背景布的人,所以到這兒,周邇隻能自己判斷了。

    她站了起來,走到了丫鬟麵前。明明隻有十六歲,卻氣場異常強大的散發出來。丫鬟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說話,有的甚至抖如篩糠,看著像是快要尿褲子的樣子。

    周邇看了又看,雖說表麵上很淡定,但是其實上心裏異常忐忑。正所謂人心隔肚皮,連寶筠這樣看上去單純老實做事兒的人日後都會是她的大隱患,她又如何能保證其他人會不會也是淩雲裳帶進來眼線呢?畢竟,劇本是劇本,現實可是現實啊。

    最後,周邇按照第一印象,又選了三個丫鬟。年紀稍大,做事卻穩重的習秋;性格活潑,似乎是和其他人關係都很好的纖籮還有最後其實算是丫鬟當中長相最普通,但身材確實最壯的雀兒。

    人伢子帶著剩下沒被選中的丫鬟走了,屋子中周邇在上,虎兒在伴,四個丫鬟在下,聽候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