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241-可我不想成佛,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簡簡單單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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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繁花說這些話的時候像是經曆了什麽奇恥大辱一般,麵色潮紅,眼中滿是愧疚。古顏夕原本還懷疑此事與她有關,現下看來,卻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醉生夢死,多美的名字啊,可誰能想到卻是一味殺人於無形的利器呢攖?
“既然你知道這味蠱的名字,那你知道你父親當年為何要將它下給我父皇嗎?”古顏夕問道。
“我不知道,不瞞你說,我自從生下來到現在見過我父親不超過五次。”葉繁花自嘲一笑,道,“很可笑吧,可那個人隻是我名義上的父親,與我卻並沒有多大關係。”
“那麽解藥呢,你總知道解藥在哪裏吧?”冷俊軒也急道償。
“解藥在他身上,不過抱歉我幫不了你們。”
“為什麽?”
“繁花她已經被逐出葉家了,若是私自再回去,隻會被葉家的活活打死。”眼見葉繁花說不下去,範禦熙出麵解釋道。
事情由此便僵在了這兒,一個最有可能幫到他們的人卻因身份問題出不了麵,而如果一切真的照葉繁花所說,那麽隻有找到葉家家主,月雲升的蠱才有的解。
“我要去擎南。”少頃,便聽古顏夕說道。
“不行!”卻是冷俊軒跟應墨隱齊齊出聲否決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你們也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有可能是衝我來的對不對?人人都知父皇膝下無子,大半國中朝政皆由我與冷俊軒在處理,一旦父皇真的殯天,我就要繼承大統成為紫雲國的新皇。但你們都知我不會這樣做,幕後的那個人也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用這十幾年前的蠱來做局,為的就是將我逼過去。”
“我若不去,父皇必死,到時我還是要繼承皇位,誰知那時候對方會不會以女子不能當皇帝為由將我趕下去,以此來搶占我紫雲一國?”
“可你若去了,說不定就會死在那裏,到時陛下不醒,你也不在,你讓大夥兒怎麽辦!”應墨隱也發火道。
“不是還有冷俊軒嗎,他當這個皇帝總比我當了好吧?”
“我不會答應的!”冷俊軒也難得板起臉道。
眼見這三人立馬就要吵起來,流若與莫笑皆是一臉為難,卻不知該怎麽辦。不知為何他二人下意識就把視線投向了範禦熙,那種類似求助般的目光讓範禦熙微微一怔,隨即低下了頭。
真是麻煩啊,明明說好了不再管這些人的事,怎麽就……
“別吵了,其實想要‘夢死’的蠱母,也不一定非要找到繁花的父親。”無奈地歎了聲,範禦熙揚聲道。
他這一聲瞬時引來古顏夕等人的注意,見狀他繼續道:“繁花的父親葉宇已經失蹤很多年了,現如今葉家的家主是她大哥葉沉。而據我所說葉沉手中的‘醉生夢死’尚還沒用,所以要去擎南也不是不可以,隻要直接找葉沉便是了。”
應墨隱注意到範禦熙在說起“醉生夢死”的時候突然頓了一下,而與此同時他的眸底也閃過了一絲異樣的色彩。應墨隱看不懂這種情緒,卻也不好直接去問,他見對方說的認真,便也收起剛才的小發現,直接道:“對方畢竟是葉家家主,‘醉生夢死’又是那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可能會輕易讓我們拿到。”
“但是你們在這裏爭吵,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範禦熙道,“不如投票表決吧,少數服從多數。”
範禦熙這個提議雖然有些隨便,但卻是眼下唯一能解決問題的方法了。見狀古顏夕幾人也都互相看了一眼,少頃便由她道:“那……同意我去擎南的人舉手。”
古顏夕說完便舉起了手,接著,範禦熙,葉繁花,流若跟莫笑也都舉了起來,連帶著門外的侍衛跟許公公還有月影他們也是同樣。
因為她一直都是眾人心中的頂梁柱,所以相信她即便去了也一定可以安然歸來。
見狀,應墨隱與冷俊軒互看一眼,表情頗有些無奈。
古顏夕一向是雷厲風行的,眼見去擎南的計劃定下來,隨即便吩咐宮人準備外出的東西給自己。由於眼下她的身份是紫雲公主而非古家二小姐,所以一切需得小心,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本來流若作為東道主應該盡盡地主之誼的,但他在擎南實在混得太窩囊,除了能幫他們找到住宿的地方外,竟是一點用都沒有了。不得已古顏夕隻好放棄了這家夥,卻很快收到了範禦熙也要與他們一同前往的消息。
前一晚,就在古顏夕跟應墨隱他們還在東海域的時候,李繼突然向月雲升告別,揚言放棄聯姻一事,孤身啟程回去容召。而與他一同前來的範禦熙卻沒有絲毫反應,完全就像是把紫雲當成了自己家一樣,眼下竟仍舊不打算回國,還要跟他們一起去。
應墨隱自然是一百個不願意,但古顏夕卻覺得,如果能把範禦熙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也是一件不錯的事,起碼可以避免他遠程操控紫雲國內,以免他們不在的期間內再搞出什麽亂子來。
原本冷俊軒也想跟著她一起,古顏夕卻以紫雲國內不能沒人為由將他留了下來。如此一來前去的擎南的人數未免有些太多,到最後甚至連景清藍都要跟著一起,明明是想去幫忙,嘴上卻說要去找葉家的人解除自己跟葉繁花的婚約。
不過在古顏夕看來人多倒是可以轉移不少目光,於是將所有人分為三隊人馬後,依次出城,最後再在擎南集合。而她則在臨走前將月曉托付給了冷俊軒,希望他能好好照顧孩子,更希望他能派人看好諸如顧暖一類的瘋子,免得他們趁著沒人的時候做出火燒皇宮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一切準備就緒,古顏夕不顧月曉在身後哭喊的聲音,與應墨隱一起上了馬車,前往擎南。
三天後當他們到達擎南國的國都靳鄴城的時候,古顏夕已經是一身婦人打扮,而她身邊的應墨隱則喬裝成了商人。身後的元勃、月影還有紀小池都喬裝成了隨從的樣子,幾人下了馬車隨便搬運了一下行李,正準備進城的時候,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那侍衛陰測測地看著眾人,微眯了眯眼。
古顏夕與應墨隱互看了對方一眼,頓時警惕起來。複製網址訪問在來時的路上應墨隱曾分析過一些關於擎南國目前的情況,南帝病重多年,近年來已經慢慢退出眾人的視野,將朝政交由大皇子況盛打理。況盛為人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且做事手段狠辣,這些年來朝裏朝外很多人都對他不滿,卻礙於他目前的權勢而無人敢有異言。
二皇子流南跟流若差不多,不受南帝喜愛且性子太過溫潤,整日裏不是下棋譜曲就是寫詩練字,一點兒也不似這深宮中出來的人。
至於流若……不用說了,一個大寫的慫字,若不是之前與應墨隱一起去了紫雲,隻怕在場無一人見到他的時候會把他當成是皇子。
擎南國局勢如此,況盛一人隻手遮天,而在他背後撐腰的自然是她母親出身的葉家,葉家現任家主葉沉也是個狠角色,不到三十的年紀卻把整個擎南國的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人們在談起葉家的時候更多的是恐懼,正因有他坐鎮,人們才不得不臣服於況盛,以此來成就他的康莊大道。
這便是他們要麵對的情況,看似簡單,實則複雜。
而應墨隱跟流若在離開靳鄴城的時候並不見城門守衛有這般嚴格,怎麽不過三個月的功夫竟然如此嚴查起來?
“這位大哥,我們呀是從紫雲過來的。”見狀,月影發揮她女性的魅力,上前說道。
那侍衛色眯眯地掃了她一眼,咽了口口水道:“紫雲?我怎麽不記得紫雲過來的是這副打扮?”
“哎呀大哥,這出門在外,誰會穿得那麽傳統呀,這不是入鄉隨俗嘛!”月影說著,往前湊了湊,而在她後方的紀小池明顯一副不情願的模樣,正要往前走卻被元勃拉住了。
那侍衛此刻恨不能把眼珠子都安在月影身上,他輕咳一聲正了正神色,表情也和緩了幾分:“好吧,你們從紫雲來擎南做什麽的嗎?”
“我們是做生意的。
”這時,應墨隱終於忍不住冷冷道。
那侍衛聽著他的聲音莫名打了個寒顫,在見應墨隱一副器宇軒昂的樣子正準備再度發飆。誰料這時古顏夕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他二人的視線中間,她笑臉盈盈,一副好說話的樣子:“這位官爺,咱們呢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不過是為了生計賣些小玩意兒。但是擎南國裏麵與我們做同樣生意的人可不少,這要是被他們看到我們賣的那些東西……”
古顏夕越說聲音越小,卻從袖子裏滑出一枚銀錠,悄無聲息地塞進了那侍衛手中。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她倒是不信這群人渣見到銀子還不放行。
果然就見那侍衛眼睛變得更亮,裝作若無其事的將銀錠塞進了自己口袋裏,然後打著官腔道:“啊,既然隻是做生意的那你們就進去吧,不過記得要派人去官府備案,否則被查到的話可是要被趕出去的。”
古顏夕聞言回頭看了眼應墨隱,見他也不禁皺起了眉,這才又重新看回去道:“這位官爺,我們早前也是來過擎南的,記得那時候好像沒有查的這麽嚴格吧?”
那侍衛白了她一眼,不耐煩道:“你們要進去就趕緊的,別在這兒跟我廢話,沒看到後麵還有人等著嗎?”說完,他又壓低聲音道了句,“上頭派下來的任務,沒人知道為什麽,我看你們心眼兒好,要想活命就少問這些。”
這男人變臉都比變天還快,古顏夕當真是服了,隻能無奈一笑,這才與應墨隱幾人駕著馬車繼續往裏走。
眼下已經進入十月,擎南卻不如其他幾個國家已經轉涼。這裏氣候仍舊悶熱,隨處可見彪悍的女子一身涼衫露著個肩膀到處走著,麵對如此奔放的民風古顏夕與月影真是看直了眼,而紀小池則很是羞澀地捂著臉,顯然如此畫麵對這個青澀的少年來說太過刺激了。
“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在往別院走的時候,古顏夕四下望著,淡淡道。
“別擔心,流若既然沒有傳信兒來,就說明一切平安。索性咱們是分批進來的,且住的地方也都分散在靳鄴城中,應該不會引起注意。”
應墨隱的話並沒有讓古顏夕放下心來,反而更添惆悵。因為流若身份特殊,為防他們一行人身份敗露所以便讓他跟淩薇先行到了擎南,而之後則與眾人靠飛鴿傳書來傳遞消息。這樣的做法畢竟存在弊端,見不到人就無法得知對方的真實情況,甚至有時候見到了可能也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樣簡單。
然而擔心歸擔心,古顏夕找不到任何可以探尋的縫隙便隻能更加警惕地注意周圍情況。隨著應墨隱來到他們之間居住的別院,看著那似曾相識的場景,古顏夕微微皺眉站在原地,偏著腦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想起來什麽了嗎?”見狀,應墨隱也不由停下步子問道。
這裏麵的每一幕都與應候王府的布置差不多,那些盆栽擺設,那些小樓亭台,皆是他們相戀時候的畫麵。古顏夕看了許久最後卻隻能失落地搖搖頭,應墨隱倒也不覺得有什麽,隻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去臥房,指著裏麵的東西道:“這是你最喜歡的梨花木的梳妝台,我每年都有找人重新刷漆修補,看起來就像新的一樣。”
“你喜歡在房間裏焚香,而且最是喜歡蘭花香,我便讓他們每年將新鮮的蘭花采摘下來提取出汁液,再製作成精油,滴在香爐中,灑在床鋪上,保證每一個角落都是你喜歡的味道。”
古顏夕默不作聲玉手流連過那種種,眼睛莫名發酸,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這裏曾經掛著一副你的畫像,那時我每天看著畫像才能入睡,晚上總是會夢到你。在夢裏你跟我說你回來了,不會再離開我,我欣喜若狂,想要去拉你的手卻發現隻是空夢一場。”應墨隱說著,笑容逐漸變得苦澀,“五年,我從來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每一個後半夜我都會醒來,看著你的畫像,問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別說了。”古顏夕的動作慢慢僵住,她低著頭,聲音哽咽,“不要再說了。”
應墨隱抿嘴一笑走上前去,從後麵將她抱住。他的下巴擱在古顏夕的肩膀上,薄唇貼上她的耳畔,輕聲道:“在紫雲,你身邊總是跟著一大群人,讓我連說這些話的機會都沒有。眼下好不容易自由了,我怎麽可以放過呢。”
說著他胳膊用力,將古顏夕的身子扳正,麵對著麵柔聲道:“顏夕啊,我盼了你五年,苦了五年,我總要收回點利息才對啊。”
應墨隱將古顏夕的手拉起緩緩貼上自己的胸膛,讓她慢慢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那裏藏了五年的感情就這樣緩緩流淌在他的血脈中,那時候的他仿若行屍走肉,不管做什麽想什麽都絲毫沒有感覺,直到再次遇見,雖然她已經沒了過往的記憶,但她依舊是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
“這五年……苦了你了。”良久古顏夕隻能說出這樣一句,她抓著應墨隱的衣襟將頭埋進他懷中,眼睛熱熱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應墨隱擁著她亦是沒有說話,很是享受這一刻短暫的溫暖。或許從五年前就是這樣,他們因為身上背負的太多,從來不敢放鬆不敢貪圖享樂,可五年過去了,情況並沒有改觀,壓在他們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有時甚至隻是想短暫的溫存一下都沒有時間。
苦啊,五年,怎麽會不苦,可細想之下,苦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古顏夕與應墨隱就這樣彼此抱著誰都沒有說話,擎南的暖陽比之紫雲要熱烈許多,整個屋子都被照的亮堂且讓人不自覺生出一股慵懶。慢慢地應墨隱將古顏夕放開,他深深望著她,手捧起她的小臉,俯身,在那朱唇上落下一吻。
那一刻,就好像是永恒一樣。
古顏夕因著這一個吻,腦袋裏好像閃過了很多畫麵,讓她原本淡定的情緒突然變得激動。
在她緊緊握住應墨隱的手正準備說什麽的時候卻聽房門被人一把推開,瞬時,月影的聲音響了起來:“剛才城門口的那個蠢貨不是說要去官府備案什麽的嗎,咱們……”
後麵的內容沒說完,月影就愣住了。
關門,轉身,離開,不發一語,月影走得匆忙,直到人走遠了才聽她發出“哦嗬嗬嗬”的十分詭異的笑聲。古顏夕急忙推開應墨隱羞得一臉通紅,而反觀應墨隱卻很是鬱悶……他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前腳走了個煞風景的流若後腳就又來了個砸場子的月影,感情這兩人是親兄妹不成,就不能進門之前先敲門嗎!
因著月影的出現,短暫的溫存被打斷,一時也進行不下去了。應墨隱見古顏夕依舊低著頭沉悶不語,苦笑著上前拉過她的手:“在怪我?”
古顏夕搖搖頭,道:“隻是覺得,有點妙。”
“恩?”應墨隱眉峰微揚,似乎沒有聽懂。
“我的意思是在看到這些的時候,腦袋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呼之欲出,明明很快就要想起來了,卻瞬時又被什麽東西給壓下去,包括剛才那個吻。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身體自發做出的反應,像是擔心會受傷而進行的自我防禦一類……”
聽著古顏夕的話,應墨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他想他或許知道這種防禦是來自於哪裏,可是對現在的古顏夕來說,還是暫時不要了解太清楚為妙。
在短暫的平複之後,二人手拉著手出了房門走向正廳,還沒進門就聽裏麵不斷傳出的月影“哦嗬嗬嗬”的魔性笑聲。古顏夕嘴角抽搐真想上前去把她的嘴給撕了,果然就在他們走進去的時候,月影立馬抬起頭,笑聲變得更大了。
她雙臂環胸表情八卦,挑了挑眉直接道:“感覺如何?”
“你閉嘴。”
“別這樣嘛,大家都是好朋友,不是應該分享一下嗎?”月影八卦道,“這麽多年啊,我可是頭一回看你跟一個男人……”
“月影!”古顏夕從沒感覺如此丟人,她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很快反擊道,“我們再如何也比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強吻人家紀公子好吧?”
“唉你這女人,怎麽又繞回到我身上了!就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準備說多久啊!”
“我準備玩一年!”
“沒的說了,亮兵器吧!”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但在應墨隱他們看來兩個就已經足夠了。不過轉瞬的功夫古顏夕就跟月影換著花樣將對方貶低到了塵埃裏,連帶著他們三個都莫名其妙的中了招。眼見這樣吵下去估計到明天都沒有問題,無奈之下,應墨隱與紀小池一人上前拉過一個,而元勃則轉身領路,就這樣前往官府備案。
原本古顏夕跟月影就是罵著玩兒的,見狀也都紛紛偃旗息鼓,故意“哼”了聲就此作罷。
他們居住的宅子距離官府還有小一段的距離,幸好這一路上隨處可見商鋪,來往行人也很多,倒是不擔心會出什麽亂子。在到了官府門口表達來意之後他們便被請了進去,隨衙役走了一小段路便來到了一間院子裏,那衙役瞥了眼屋子,見到裏麵沒人便讓古顏夕在這兒等等,自己先去請師爺過來。
眼見那衙役很快離開了視線中,瞬時靜下來的氣氛卻叫在場幾人莫名皺起了眉。
平靜就是風雨欲來的暗示,尤其是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適才好有些鬆懈的情緒瞬時緊繃,古顏夕幾人紛紛側目望著四周,在察覺到空氣中多出了一絲戾氣後,他們手中武器出現的同時,周圍也冒出了無數穿著藍色長袍的怪人。
說他們怪是因為他們手中空無一物,隻是很有秩序地上前將古顏夕幾人團團圍在了其中。
他們沒有人上前發動進攻,隻雙手結出一個怪的印記,口中念念有詞,不過片刻便見一股微弱的紫色光芒從那群人身上散出,慢慢匯聚成一股接著擊向古顏夕幾人。
那光芒太過耀眼,刺得人幾乎眼睛生疼。古顏夕下意識便用袖子擋住了視線,耳邊傳來的卻是幾道悶哼。她心下一驚急忙轉過身去,就見除自己之外的其餘四人全都躺在了地上,神情痛苦,麵色蒼白。
“歡迎幾位光臨我擎南國,不知應候王跟應候王妃覺得這份見麵禮如何?”
這時,就聽一道很是陰森的聲音自背後響起,古顏夕莫名緊了拳頭冷著臉轉身,見是一身身著紫袍的男子緩緩出現在視線中。.長相平凡,氣勢逼人,眉心中一顆朱砂痣紅得耀眼,整個人置身在那紫色光芒中,卻絲毫沒有違和感,就仿佛是融為了一體一樣。
而讓古顏夕更加在意的,是對方喚她,應候王妃。
應候王妃,一個多麽讓人感覺到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稱呼,可……他是怎麽知道的?
“葉公子,這便是擎南國的待客之道?”少頃,古顏夕收起手中短刀冷冷道。
葉沉似是有些詫異古顏夕竟然能這麽快識破自己的身份,他眉峰上揚,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她一番後才道:“應候王妃果然如傳言一般聰明絕頂,今日一見,在下佩服。”
說著,他將視線後移,落在了古顏夕身旁的應墨隱身上:“適才王妃你問在下這就是擎南的待客之道嗎,在下想說,不是。”
“葉公子這是何意?”
“字麵意思,你們並非是我擎南的客人,而是我擎南的敵人。今日我奉大皇子之意在此埋伏,就是為了將應候王帶回宮中審問,如果王妃有任何的疑問可以靜等審問的結果,想必擎南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的。”
轉折來的太快,古顏夕幾乎反應不能。而這時應墨隱已經強忍劇痛慢慢站起來,目光陰森看著麵前的葉沉,冷冷道:“葉沉,你有什麽資格抓本王?”
“若是放在以往,在下自是不會招惹王爺這種人,但是此一時彼一時,若是沒有萬全的把握,在下何必出此下策呢?”
葉沉每一句話都說的很平靜,他的臉上帶著淡笑,可那語氣卻相當淩厲。
這對古顏夕跟應墨隱來說還真是一個挑戰,畢竟放在平時隻有他們這樣對別人的可能,還真沒有別人這樣對他們的機會。
“你的把握是什麽?”驀地,應墨隱眼微眯,透出幾分莫測。
“看來王爺是許久沒有回去,都忘了自己的根在哪裏了。”
葉沉卻像是早有準備一般,他一臉平靜,說著就衝身邊的人伸出了一隻手。他的仆從很是有禮地躬身上前,將一本明黃的折子放在了葉沉手中,葉沉拿過來倒是也不看就這樣扔給了應墨隱,在他眼裏,那明顯屬於禦賜的東西就像是個垃圾一樣,丁點價值都沒有。
“容帝幾日前送了折子來,說是已經知道了王爺你身為紫雲細作的事。對此他表示很心痛,你身為容召的子民,拿著朝廷的俸祿,領著容召的兵馬,當著百姓的王爺,可你卻為了一個女人投敵,置自己的國家於不顧,甚至還想與聯手紫雲聯手對容召發動進攻。”
“嘖嘖,戰功赫赫的應候王呐,其實也不過如此。”葉沉說著,鄙夷地搖了搖頭。
應墨隱什麽話都沒說,隻俯身將那折子撿了起來。在很快瀏覽了一遍上麵的內容後他也隻將其扔了回去,表情淡淡,卻並無一絲意外。其實如果容湛再不出現他真的都要忘記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了,他原以為離開會讓對方放下戒心,誰料那人反而變本加厲將手伸到了擎南國來。
想必是有人在他耳邊吹了些風吧,不然他怎麽會這般雷厲風行。
心中已經有了人選,應墨隱不語隻抬起腳尖將適才落在地上的長劍撿了起來。
“這種胡言亂語都有人信,本王以為,大皇子可以更聰明一點的。”
“是啊,在下也這麽覺得。不過若是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一定還是會選擇與容帝聯手,畢竟你跟你的女人眼下都是單槍匹馬,就算有紫雲做後盾又能如何,難不成還抵得過兩國聯手?”
葉沉總算是說了實話,而古顏夕等人也明白了個中緣由。想來是先走一步的李繼回去說了什麽才導致容湛在此刻出手,與擎南一起斬斷他們的前路,又絕了他們的後路。
“看來,流若他們也已經被你抓走了。”應墨隱冷笑一聲,拉開架勢,“那就什麽都不用說了,開始吧,葉公子。”
葉沉偏著頭點了點,顯然是一副很期待的樣子。他身形一閃忽然就退到了後麵,很快就見適才微弱的紫色光芒再度亮眼起來。應墨隱等人剛剛才覺得好一點時眼下又再度受到了非人的折磨,那種像是有萬千蟲子在身體裏麵啃噬的感覺實在叫人痛苦,導致他們連手中武器都握不穩。
古顏夕不知為何隻有自己感受不到,她不假思索冷喝一聲便提刀上前,很輕鬆地衝破了那層紫光的包圍圈,接著刀光所過之處,就見藍袍的怪人們紛紛倒地,卻很快又有新人走上來頂替那些死人的位置。
這樣源源不斷的殺戮隻會讓古顏夕身上的罪孽更重,她越發覺得隨著自己每動一下,那邊的葉沉眼中就晶亮一分,那副神情就好像是在期待著什麽似的,他想看著她崩潰,看著她癲狂,看著她殺盡這裏的每一個人,直到血流成河。
深吸口氣,古顏夕想都不想忽然身形一閃就衝葉沉衝了過來。
沒料到她竟然會有如此舉動,葉沉明顯一驚,隨後卻露出一個很是怪異的笑容。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看著古顏夕飛速而來的身影,直到她手中短刀觸上他皮膚的那一刻,他整個人莫名消失在了原地,就像是一陣風刮過般,除了留下陣陣涼意外,再無其他。
古顏夕當即大震,收回短刀站在原地,警惕地注意著周圍。而隨著那紫光重新匯聚起來將她籠罩其中的時候,她的背後,再度響起一陣笑聲。
“應候王妃,你是在紫雲當公主太久所以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句話嗎?”
古顏夕緊咬下唇,慢慢轉過身去。
就見葉沉不知怎地移動到了自己剛才站著的地方,他周身散發出比那些紫光還要耀眼的色彩,細長的手指緊緊扣著應墨隱的脖頸,正衝著她,笑得邪氣。
見狀,古顏夕不動了,她擔心自己再有動作,葉沉會毫不猶豫地捏斷應墨隱的脖子。她很難想象對方為什麽會如此輕易地就控製了應墨隱幾人,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抑製了他們的動作。
“是蠱。”這時,就聽應墨隱艱難出聲道。
哪知他話音剛落,葉沉便再度緊了緊手指。在見應墨隱被自己掐的青筋都暴起的模樣時他輕笑出聲,貼上應墨隱的耳畔便小聲道:“應候王,我很不喜歡別人在我的控製下還隨便亂說話,你這樣是很沒禮貌的。”
“哼,有本事你就殺了本王!”
“啊,王爺果然是王爺,在下的七寸被你捏的死死的,還真是叫人不開心呢!”葉沉說著,再度往前湊了幾分,“你說得對,我的確沒本事殺你,但是我有本事殺別人啊!聽說應候王府在容召還留有幾十仆從在皇城的天牢裏日日受刑,且因為你投敵一事,連帶著應候王妃的母家也受了牽連。”
“她母家是姓古對吧,古老大人跟古家嫡女眼下也不知如何了,一個老頭子一個病秧子,不知他們那小身板能在牢裏麵撐過幾天呢?”
應墨隱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卑鄙到用遠在容召的應候王府跟古家來逼迫自己!這種條件放在以前他是怎麽都不會理睬的,可現在不同,他自己已經欠了府中的人太多,實在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傷害。若是眼下連帶著古家也出了事,那麽待有朝一日古顏夕恢複記憶以後,他該怎麽麵對她!
葉沉在察覺到應墨隱瞬間低迷的情緒後唇角一揚,笑得得意。他很是大膽地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應墨隱的側臉,接著突然甩了過去,結結實實地給了應墨隱一巴掌。
古顏夕在那頭看得嘴唇都快咬破了,那是應墨隱啊,高高在上的應候王啊,他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可葉沉卻是越發上癮,他知道應墨隱顧及應候王府跟古家所以不會反抗,於是在將他的脖子鬆開後,又抬手給了他肚子上幾拳。
看著往日高高在上的戰神王爺此刻猶如一隻螻蟻般被打成這種垃圾樣子,葉沉眼中邪光大盛,卻是突然轉向古顏夕,笑著道:“應候王妃,你現在感覺如何啊?”
古顏夕從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她渾身的怒火在燃燒,卻絲毫沒有意識到一股紅光正逐漸從身體裏麵發散出來,然後將她全身都籠罩在了其中。
見勢,葉沉忽然順手就將應墨隱手中的長劍奪了過來,他一邊在那紫光下欣賞明晃晃的刀刃,一邊慢條斯理道:“我聽說淩遲處死這種刑罰是很有意思的,總共三千六百刀,刀刀見肉,且人還不能死。一定要等到最後一片肉落地的時候人才能咽氣,想必那些劊子手的手法一定相當了得。”
“在下一直都想嚐試一下千刀萬剮的感覺,可惜卻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然而今日也算是機緣巧合,王爺這種好體格一定特別適合在下拿來做實驗吧,那咱們擇日不如撞日,就……”
葉沉的話沒說完,劍光一閃,便見應墨隱突然悶哼一聲,捂著胳膊跪倒在地。他麵色慘白豆大的汗珠掉落,卻仍舊不肯出聲,隻緊咬牙關不肯露出半分怯色。
古顏夕終於忍不住了,她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身體裏麵噴射而出,那燃燒的滾滾怒火幾乎滲透在了她每一個毛孔中,突然耀眼的紅光瞬時便將籠罩自己的紫光所衝破,而在她身邊圍著的葉家怪人也在這股強大力道的衝擊下被撞飛,***身亡。
此刻,原本豔陽的天氣漸漸布滿了陰雲,而古顏夕就站在那兒雙手握拳,發絲飛揚。她原本清透的眸子逐漸染上一抹血色,血紅的瞳眸閃閃發亮,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麵前的葉沉,眼中滿是刻骨的恨意。隨著她體內強大殺氣迸射而出的同時腦袋裏也多出了許多東西,那些被她遺忘的過往正如走馬燈般一幕幕從她眼前閃過,給她本就暴怒的情緒更添了一把柴火。
“哦,這就是凰圖之力嗎?”這時,就見葉沉喃喃自語道。
古顏夕的爆發出乎眾人意料,而應墨隱在側自然聽到了葉沉剛才似是而非的那一句感歎。心下一震他立馬想到了一個可能,眼見古顏夕已經飛身而起衝著葉沉殺了過來,那猩紅的眸子裏滿是戾氣,顯然今日不把葉沉碎屍萬段她便不會罷休一樣。
但是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應墨隱深吸口氣,強忍身體不適突然就站起身來衝了過去。在古顏夕隱約已經觸上葉沉周身泛起的紫光時他猛地將她攔腰抱住,接著隨慣性離開了原有的軌道。那些原本能燒灼萬物的紅光在碰到應墨隱的時候卻全都沒了反應,它們甚至很體貼地也將他籠罩在了裏麵,還在他受傷的胳膊上緩慢作用,少頃便見傷口有愈合的趨勢。
見狀,應墨隱知道事不宜遲,於是轉向葉沉難以注視的一個角度,輕聲在古顏夕耳邊說了幾句。
不過是一瞬,古顏夕猛地側目看著他,周身的紅光卻消散了。
“該死!”在那紅光消失的時候,葉沉突然皺眉罵道。
更加篤定了心中猜想,可應墨隱卻沒有更多的時間跟古顏夕解釋。在沒有凰圖紅光的保護下,二人齊齊摔落在地。應墨隱因為本就有傷,此刻又為了護著古顏夕,顯然摔得情況比較嚴重。古顏夕一把抱住他麵露苦色,她正想要說什麽的時候就見前方紫光大起,他二人下意識抬頭望去,葉沉正站在那紫光的正中心,一臉陰冷的看著他們,而他後方被扣著的……
是元勃、月影還有紀小池。
“玩了這麽久在下也累了,應候王妃,不如你來做個選擇吧。”葉沉有些懨懨道,指了指身後三人,又指了指他身邊的應墨隱,“我用這三個換應候王一個,你覺得可公平?”
“我四個都要!”古顏夕吼道。
“應候王妃啊,生意可不是這麽做的。
我不妨直說吧,你們五個人裏麵隻有你一人可以逃出去,因為有凰圖護體,所以你對我葉家的蠱不會有任何反應。但他們就不同了,如果我不放他們走,今日,他們必死無疑。”
葉沉剛才所用的是葉家的百人降蠱,這種蠱無形無聲,隻會在空氣中形成一道屏障,以此套住獵物,以聲波作為蠱蟲來折磨他們的精神,再從耳膜直接傳入五髒六腑。新·匕匕·奇·中·文·網·首·發www.xinbiqi.
百人降蠱無人能擋,當然除了施術者跟身懷異物之人。
古顏夕的確不受幹擾,也完全可以硬著頭皮帶著眾人衝出去。但這裏畢竟是擎南國的地盤,葉家作為地頭蛇肯定要比他們熟悉這裏的路線,所以除非他們完全退出擎南國境內,否則便會這樣無休止的遭受到葉家百人降蠱的攻擊。
而至於最關鍵的一點,古顏夕他們是為了拿到‘醉生夢死’的蠱母才來到這裏的,若是就這樣折返回去,豈不是功虧一簣?
深吸口氣,古顏夕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麵對如此選擇。
對麵的三人是她的好友,是陪伴她走過無數晦暗日子的人,身邊的應墨隱是她的愛人,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想牽著手共度一生的夫君。誰該生誰該死其實一點道理都沒有,葉沉出此難題不過是想折磨她,讓她崩潰讓她發火,這樣便可再次催動凰圖的力量。
聰明如她,又豈會猜不到對方的意圖?
“本王跟你回去。”這時,就見應墨隱緩緩起身,一字一句道。
古顏夕猛地轉身就見應墨隱望著自己,那雙眸子裏情緒翻滾,最後全都化成了一汪靜水。他就這樣看著她很久,不顧那頭元勃幾人的呼聲,也不顧葉沉滿是冷冽的視線,隻緩步上前,輕輕抱住了古顏夕。
“顏夕,這一次,一定要等我。”他柔聲說著,然後義無反顧地離開。
古顏夕立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反應,腦中回蕩的滿滿都是“等我”兩個字,她突然有些明白了應墨隱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她想驗證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卻在轉身的時候發現葉沉已經帶人押著應墨隱離開了這裏。
空蕩蕩的院子裏莫名刮過一陣涼風,頭頂上的陰雲被吹散,明明該是開心的氣氛,可古顏夕的心裏卻像是壓了千斤巨石般叫人難受。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必如此的……
“月華啊……”這時,就見月影匆匆走了過來,冰涼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古顏夕卻搖搖頭,皺著眉將她的手拂開。她眉頭緊鎖滿眼的悵然若失,心裏卻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在剛才告訴他,她全都想起來了,那些過往,那些快樂和悲傷,在凰圖開啟的瞬間便盡數回到了它們應該存在的位置上。
越想越是難過,到最後古顏夕隻緩緩蹲下身子,抱住了頭。
殊不知自己此刻的表現在月影等人看來卻很是煎熬,以為她受打擊過度,三人皆是一臉難色。元勃雖然看不到古顏夕此刻的表現卻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憂傷,良久他歎了聲走上前去,卻是自己也蹲了下來,無神的眸子望著古顏夕,道:“你剛才……怎麽了?”
他跟了古顏夕這麽多年,對方身上一丁點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法眼。古顏夕在開啟凰圖的瞬間那渾身爆裂的殺氣隻讓元勃覺得似曾相識,他腦中莫名就閃出五年前她在周明山裏的情形,也是如今日一樣,抱著破釜沉舟的架勢,準備來個魚死網破。
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又要失去她了。
幸好老天沒有讓悲劇再次重演,元勃回過神來的時候便聽到應墨隱對她說了“等我”兩個字。後來古顏夕情緒的波動更是變化,那些夾雜了沉重跟負擔的低氣壓讓他覺得事情有異,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她可能,想起來了。
凰圖開啟,靈女重生。
這便是曾經冷俊軒說過的一句話。
古顏夕緩緩抬頭看著元勃,少頃,苦澀一笑:“你不是都猜到了嗎,元勃?”
“你……”
“我現在終於知道,你們為什麽一直都不肯告訴我真相了,這些東西……還真是叫人難以承受啊……”古顏夕微微歎了聲,望著前方的空地再度出神。
元勃擔心她會胡思亂想,於是頓了頓複又道:“其實你大可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畢竟已經過去了五年,就算這五年你還在……”
“就算我還在,該來的也總會來對嗎?這個道理我懂,可即便這樣也不能成為替我開脫的借口。這五年,阿驍如何,表哥如何,你如何,其他人如何,我統統看在眼裏卻不自知!那麽多人的命運因為我的‘死’而改變,更是有人就這樣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元勃啊,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嗎,我甚至在想五年前我為什麽……”
“古顏夕,因為你是古顏夕,所以你注定是要回來的。”
沒等古顏夕說完,元勃突然按住她的肩膀道。
“我師傅生前說過,人這一輩子都是在為了前世的罪孽而還債,今生種種皆是前世因果,你總要將其還清才能在第十世成佛。”
“可我不想成佛,我隻想做一個普通人,簡簡單單的生活……”
“那麽那些你欠了債的人呢,他們何嚐不是這樣想的?”
元勃一語,終是將古顏夕問住了。
是了,在這永生的輪回中,她有欠債,有還債,種種皆是因果,所以才會有了今日局麵。她想逃避,誰人又不想逃避,可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麽即便是搭上這條命,也要就此了結一切吧。
總算是將心裏的陰霾掃去,古顏夕道了句“謝謝”後回給了元勃一個擁抱,重新站起了身。
元勃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愣住接著眉頭一擰“噌”一下就站起來,他的表情瞬間有些不自然,但在調整過後卻仍舊問道:“接下來該如何?”
“葉沉會再找上門來的。”
“怎麽?”
“難道你沒發現,他一直都對我的凰圖很感興趣嗎?”
葉沉不敢殺應墨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而他那些看似偏激的手段也不過是為了刺激她。正因如此古顏夕一點也不擔心應墨隱的安危,相反,她更擔心的是對方這樣做,目的如何。
“走吧,估計除了阿驍還有其他人被抓,我們先去打聽一下情況再看看接下來怎麽辦吧。”
古顏夕他們此行來了不少人,第一隊到達擎南的自然是流若跟淩薇,雖然他們一直有傳遞消息過來,但很明顯早在進城門的時候人就已經被控製住,連帶著那些消息也都是假象。
而第二隊來的則是範禦熙跟景家兩兄弟,至於葉繁花,因為她的特殊身份範禦熙已經將她留在了紫雲皇宮內,如此一來便是三個男人一台戲。
最後到達靳鄴城的是古顏夕他們三人,所以在目前應墨隱被俘的情況下她唯一能聯係的就隻有範禦熙跟景清藍了。
因著記憶的恢複,所以古顏夕對這兩人的印象不免有些改觀。範禦熙的改變的確是讓她心痛,但想想這些都是因自己而起,古顏夕難免內疚,於是便也不肯再懷疑他有什麽不好的目的。而景清藍多少在齊宣的時候曾給她使過絆子,所以即便對方如今已經被迫成為她的盟友,她還是對此人半信半疑。
抱著這樣的想法古顏夕頗有些無奈,不知該不該亮明身份。幸好流若早前在紫雲的時候就曾留下過這三人的住址給他們,所以倒也不算無頭蒼蠅般沒有目標。
在頗費了一番功夫後古顏夕他們終於找到了正確的街道,然而在路過一家酒樓門口的時候或許是因為他們走得太過匆忙,所以導致與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撞了個滿懷。
當即便聽“哢嚓”一聲響,古顏夕他們停下步子望去,就見那地上多出了一堆碎片,而那小廝的手中還抱著另外半塊。
“你們……你們……”那小廝頓時慌了神,指著古顏夕他們語無倫次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也敢撞上來,你們快點賠我!不然讓我家小少爺知道了……我、我……我不管你們快點賠!”
“這不就是一塊破瓷片嘛,有什麽可賠的。”月影頓時覺得對方是在碰瓷,冷笑一聲說道。
“你、你這無理的女人,竟然敢說這是破瓷片!你可知、可知這是我家小少爺找了整整三個月才找到的寶貝,價值五十兩,黃金!”
月影多少是從宮裏麵出來的,聞言一點兒也沒被嚇到,反而雙手叉腰冷笑:“五十兩黃金?不知你家小少爺姓甚名誰呢,他值不值五十兩黃金啊就敢說這破玩意兒值五十兩黃金!”
似乎是從沒見過這樣潑辣的女子,那小廝頓時愣在那裏沒了話,而月影則冷笑一聲準備嚷嚷著讓眾人來看看這人醜陋的嘴臉。
“等一下,月影。”誰料這時古顏夕卻突然開了口,她擋住了月影接下來要做的事,走到那小廝麵前居高臨下道,“你家小少爺是不是還說過若是有人碰到了這塊碎片一定要將對方帶到他麵前,這是他想要了很久的東西,絕不能隻賠五十兩就草草了事?”
那小廝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便低了頭,眼珠子一轉才道:“我、我……本來就該帶你們去見小少爺,免得他認為是我自作主張弄壞的……”
“好啊,你帶路吧。”古顏夕倒是一點也不扭捏,十分爽快地說著,便讓元勃去把人扶起來。
那小廝明顯也是嚇了一跳,似乎沒見過像古顏夕這種不知該說是傻還是聰明的人。他們一行五人隨著那小廝就這樣繞過無數彎子跟街道最後來到了一處別院前,三長兩短的叩門聲顯然不能更有規則,很快就見門扉開啟,一個管家打扮的老頭探出腦袋來,似乎眼神不好一樣望了那小廝好久,才啞著聲音道:“鐵錘啊,你咋不長記性呢,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下人們要走後門!”
“王老,我今天不是一個人啊!”
“怎麽,難道你是一條狗啊!”那老頭翻了個白眼道。
“哎不是,您怎麽罵人呢!”被喚作鐵錘的小夥子頓時不高興了,撇著嘴指了指古顏夕他們道,“這幾個人打碎了小少爺的東西,正準備上門來賠罪呢!”
上門賠罪?古顏夕秀眉輕揚,這個理由還真是好啊,瞬間就把他們幾人的檔次給降低了不少。
眼見那白胡子老頭又用一副混沌的目光看了過來,他兩隻眼睛瞪得幾乎快要從眼眶裏麵掉出來。就這樣“一二三四”數了半天都沒數清楚他們的人數,古顏夕仰天長歎一聲,二話不說就自覺地上前推門然後走了進去。
“哎你們……”
“四個人,兩男兩女。”古顏夕一邊走一邊道。
“那不是八個人嗎?”這時就聽王老頭在背後疑惑道。
她真是不懂這個宅子的主人為什麽會找這樣一個人來看門,古顏夕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宅子正中,她四下觀察了一圈,但見這裏綠植環繞,卻鮮少有活物,明明該是鳥語花香的場景卻憑空多了幾分壓抑。那種故意製造出來的恐懼跟壓抑感隻讓古顏夕唇角一笑不屑地笑了起來,少頃她腳下移動,竟是毫不避讓地徑直走了下去。
在經過無數植被的同時古顏夕意外發現那些東西好像是活得,且每一個都很怕她接近。每每她往前行走的時候這些綠植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是以不過片刻她便來到了一處亭台的入口,而在那條入口的頂端,一個翩翩少年正手執鈴鐺坐在那兒,一邊晃著一邊衝著她笑。
“你們留在這兒,情況不對就先走。”古顏夕不做猶豫地吩咐完,自己就這樣走了過去。
越到近處越能看清少年的臉,在那張有幾分熟悉的麵容徹底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古顏夕微微挑眉,隻下意識停住了步子。
少年見她這樣似是有些意外,一邊晃著鈴鐺一邊道:“看你能夠避開王伯跟宅子裏麵的機關,我還以為你很有種呢,眼下看來……也不過如此。”
“有種不代表犯傻,尤其是在看到危險的時候,及時停步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哦?那你停下來是因為覺得我很危險了?”少年忽然笑道。
“不,我覺得危險的並不是你的人,而是你的身份。”古顏夕說著,目光落在了對方手中的鈴鐺上,“葉家小公子,葉時。”(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