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242-葉大公子不妨試試是你先殺了我,還是我先讓你筋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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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在的古顏夕來說,恢複記憶的她對很多東西都不會再有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了,因為它們的確曾真真切切出現在她的記憶中。
就比如說眼下對方手裏的那一個鈴鐺,她曾經在葉繁花手裏見過,那是精通蠱術的人用來控製蠱蟲的東西。
而麵前少年長相清秀但眉宇間卻帶了些女氣,古顏夕會覺得熟悉,那是因為與葉繁花如出一轍攖。
一個鈴鐺加上這副長相,再加上那玩世不恭的態度,的確,這整個靳鄴城怕是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了償。
在古顏夕打量葉時的時候,葉時其實也在打量她。對這個女人,他一直以來都是好奇的,因著他跟葉繁花之間的特殊關係,在知道對方心儀範禦熙以後,便派人去查了查那範家的大公子到底是怎麽樣的人。
誰料範禦熙如何倒是沒查出來,卻把古顏夕查了個底朝天,尤其是在得知對方正是範禦熙心上人的時候,他心中更是好奇。葉繁花是他的長姐,是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人,他想不通她有哪一點比不過麵前這個已經出了嫁的女人,所以一直都很想見識見識。
其實早在礦場那件事的時候他就已經想要跟古顏夕過過招了,可誰知範禦熙卻臨時反悔,寧願拿自己那條命做賭也不肯讓他見她。
那時他還以為對方不過就是個吹噓出來的人物,所以這一次聽說又有好戲的時候便打算給她點顏色看看。隻是沒想到這女人似乎一點都不害怕,甚至大搖大擺地走到了他麵前,還道出了他的身份。
“好啊好啊,真是好,應候王妃果真是讓人意外得不行呢。”葉時饒有興趣地說著,問道,“你是怎麽發現不對勁的?”
並未問她是如何發現自己身份而是隻問她如何察覺到了不對勁,古顏夕對眼前的少年不禁又高看了幾分,隻斂眸一笑,道:“不得不說,你的小廝演技實在太差了。”
“他一向如此,不過也不至於讓你懷疑到我身上。”
“三個月跟五十兩黃金,這是你給我的信息。三個月是那群人曾經呆在紫雲的時間,五十兩黃金則是當日我二妹出嫁時給齊宣的嫁妝,而那塊瓷器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便是代表你的姐姐葉繁花了吧?”
“哦?你為何要這樣說?”聽到葉繁花的名字時,葉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仍舊不動聲色淺笑問道。
“你的小廝說你為了找那塊瓷器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從你對我的態度便能猜出你對你姐姐的感情,你雖知她在紫雲卻沒辦法接近,隻好苦苦等了三個月卻發現她人沒有跟著來,便把一切責任怪在了我頭上,於是設局誘我過來。至於那五十兩黃金……我想齊宣的人要回去的話務必會經過擎南這裏,你在想如果你手下的人能夠搶了那批金子一定會讓葉家攤上點事。你姐姐雖然被趕出了葉家但對你還是有感情的,所以一定會回來救你。可是你沒想到我們最後竟然拿回了那批黃金讓你的計劃落空,你隻能孤零零呆在這兒,什麽都做不了。”
“葉小公子,你對你姐姐的感情還真是深厚,可惜她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是短短兩句話古顏夕便得出了如此結論,在外人聽來她似乎對葉時的性子了解的相當透徹,但實際不過是在見到葉時的瞬間聯想到他的做法後推出的半真半假的結論。
隻可惜葉時並不懂得這裏麵的門道,他臉上的笑應微微淡去幾分,不太高興道:“應候王妃,我不太喜歡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的這麽明白,這樣是很沒禮貌的。”
“我也不喜歡被別人當做猴子耍,可不管是你還是你的兄長,都犯了這個愚蠢的錯誤。”
“愚蠢又如何,隻要能達成目的就是聰明人。”葉時淡淡道。
古顏夕不再跟他廢話隻徑直走到院子裏麵坐下,望著眼前的棋盤她不用多想也知道對方的意圖,她側目看著麵前的少年,道:“所以你找我過來,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麽呢?”
“沒什麽,本來是想請王妃下一局棋,可惜現在我改主意了。”
“是擔心輸嗎?”
“我葉時從不會輸!”
瞬時被古顏夕惹惱了,葉時冷冷看著她,忽然從身上掏出一個瓷瓶。葉家的人手裏拿出的東西十個裏麵有十個都是跟蠱有關的,古顏夕目光從瓶子轉到葉時臉上,就聽對方道:“一顆棋子一個問題,王妃覺得如何?”
“隻有你出賭注也太不公平了。”古顏夕說著,也從身上掏出一個瓷瓶擺在了那兒。
葉時還從未見過如此讓自己覺得難辦的人,他清秀的臉上眉頭緊鎖,少頃將兩個瓷瓶擺在一旁後坐了下來。
“我姐姐她現在人在何處?”葉時率先落下一子問道。
這個問題問的還真是相當多餘,古顏夕看著他,道:“紫雲皇宮。”
“紫雲皇宮的什麽位置?”
“那是第二個問題。”古顏夕說著也落下一子,然後抬頭,“你們為什麽要抓應墨隱?”
“那是我大哥做的,我不清楚。
”葉時說著,落下一子後重複剛才的問題,“我姐姐現在在紫雲皇宮的哪個位置?”
“我也不知道。”古顏夕淡淡道。
“你耍賴!”越發覺得氣惱,葉時一拍桌站起來怒道。
“少年人,下棋這種事呢還是心平氣和的好,因為你會發現之後讓你跳腳的事還有很多。”
古顏夕說著,再度落下一子:“第二個問題,告訴我你大哥日常活動的地方。”
葉時握著棋子的手一頓,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他原本是做好了會被坑的準備,但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坑!他自己壓根沒有參與道況盛跟葉沉的交易中,心心念念的都隻有一個葉繁花,所以一切的問題也都是為將她帶回而準備的。但是古顏夕不同,她來這裏本就是有目的的,眼下每個問題更是刁鑽,竟然讓他難以把握。
見此,古顏夕唇角微揚,心道少年果真還是少年,一點都不懂得利用機會。
“不回答嗎,那繼續該我了。”古顏夕說著再度落下一子,“酒樓、花樓、賭場還是獵場,不知道你大哥喜歡去哪裏呢?”
古顏夕在緊緊盯著葉時的臉時,便發現他眼中對每一個詞都會流露出不同的反應。見狀她唇角輕揚笑得更加得意,繼續落子後道:“那看來是花樓跟獵場了,沒想到啊,令兄的喜好還真是如此特別。”
“你!”完全不清楚她是如何推斷出來的,葉時不禁有些慌了神,卻沒注意短短幾個問題過後,古顏夕明顯占據了上風。
“葉小公子,咱們最後定勝負的是這棋盤上的棋子數量吧,如果你再不回答,那可就別怪我了。”少頃,古顏夕指了指那張棋盤提醒道。
眼見葉時一臉不甘願地瞪著自己,古顏夕聳了聳肩,隻覺得明明就是個小破孩子,卻偏生要做出大人才有的的表情還真是奇怪。
她再度執起一子後將其放在了棋盤上,看著葉時,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葉家‘醉生夢死’的蠱母在你大哥身上什麽位置?”
這一下是完完全全震驚了,葉時壓根不回答隻丟掉棋子站了起來,一臉憤恨看著古顏夕:“你敢耍我!”
“怎麽?”
“這些事、這些事你明明知道答案還要問我,不過就是想刺激我,看我出醜!”
古顏夕一副坦蕩蕩的表情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棋子扔在了旁邊罐子裏:“你說的沒錯,這幾個問題我都知道答案,現在之所以說起也隻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我知道你一心一意為了你姐姐好,我也很欣賞你這種態度,但是你在為一個人好的時候不能將那些不好的事強加給另外的人,這世上哪一個人不是無辜,憑什麽要為你的任性來買單?”
葉時簡直氣得牙癢,他緊咬牙關死死瞪著古顏夕,拍桌吼道:“閉嘴!閉嘴!你這個女人懂什麽,你憑什麽這樣說我!”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葉繁花離開葉家是因為你大哥將她逐出家門的緣故。她人已經被趕走了,如果私自回來就是死路一條,而你到現在還不懂這個道理,任性地想憑一己之力改變這個局麵!好,我們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告訴了你葉繁花的下落你派人衝進紫雲皇宮將她帶回來了又怎樣,你能護她一世周全嗎?你能讓她開心幸福嗎?你不能!”
“你不過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希望姐姐可以一直長伴你左右,但你卻無視她的人生跟她的快樂,隻自以為給她你認為她想要的!就這樣你還想跟我做什麽交易,別妄想了!”
古顏夕毫不客氣地將葉時心裏的防線一點一點攻破,到最後長臂一揮,便將他的那一個瓷瓶打碎在地。
裏麵的藥水就這樣流淌出來,淡粉的眼色即便落在地上也能看的清楚。那般清透的香氣就像是葉繁花身上的一樣,葉時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所有人都嫌他笨,隻有葉繁花會不厭其煩地一遍遍叫他如何煉蠱,如何製藥。
古顏夕是對的,他隻是想讓姐姐回來而已,所以才任性的、自私的做出這些看起來像是小孩子的舉動,卻在最興奮的時候被人當頭澆下一盆冷水。
看著麵前的小孩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古顏夕一點也不覺得對方可憐。她從不覺得對親人關心會是一件壞事,但是如果利用這種心去做一些不該做的,那就不能原諒了。
在離開之前她已經把能想到的問題都像葉繁花詢問過了,對方也將知道的那些都一一做了回答。而適才她倒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葉時驚慌時並未發現她其中一個問題是真的,眼下在知道了葉沉主要可能去的地方,她便更有把握將那“醉生夢死”的蠱母給盜回來。隻要蠱母在手,她總有辦法收拾擎南的這一群畜生。
“葉小公子,希望你可以明白,對一個人真正的好並不是你以為她想要什麽,而是她真的要什麽。或許現在這麽說你還不懂,但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
說完這句話,古顏夕拿起自己的白瓷瓶,轉身就走。
“我其實知道姐姐想要的是什麽。”誰料古顏夕剛一轉身,便聽葉時突然說道。
她前行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隻因為那孩子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隱約的殺氣。古顏夕沒有回頭隻望著這亭台周圍,果然隨著少年殺氣的釋放,一些藏在暗處的身影也逐漸冒出了頭,虎視眈眈地望著他們。
“姐姐喜歡範禦熙很多年了,可範禦熙卻不喜歡她,因為他心裏麵喜歡的是你。”
“所以呢?”
“所以即便知道了這一點,姐姐仍舊沒有放棄,她明明還可以有更好的路去走的,卻心甘情願留在範禦熙的身邊,隻做一個丫鬟,一個可以被他呼來換取的人。”葉時說著,慢慢起身,“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感情的事旁人最是說不清道不明,我以為你就算小,也可以明白這一點的。”
“我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你剛才不是跟我說要對一個人好必須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嗎,我知道,我姐姐想要的就是一輩子能留在範禦熙的身邊,不是作為一個丫鬟,而是作為妻子,一個他喜歡的人。”
古顏夕依舊沒動,卻分明可以感受到身後的少年身上那愈發濃烈的殺氣。
“那麽我這個弟弟能為她做的就是幫她掃清障礙,成全她的心願。應候王妃,我不喜歡你,從一開始知道你的消息到現在見到你的人,都讓我覺得無比厭惡。你太聰明又太現實,你這樣的人是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的,因為你壓根就沒有心。”
“所以你還是去死吧,隻有你死了,姐姐才能得到幸福。隻有她幸福了,我才可以放下這一切。”
隨著少年最後一語,那殺氣終於衝破雲霄將整個院子都染得陰森無比。周邊的黑影在這一刻全部飛身而出向著那頭的元勃等人衝去,而葉時則怒喝一聲,手中鈴鐺“叮鈴叮鈴”響起,腳步輕移,閃身便來到了古顏夕的後背。
而古顏夕依舊不動,隻是臉上泛著的笑應略顯苦澀。
果然,還隻是個自以為是的孩子啊……
隨著葉時的步步靠近,直到他那淩冽的殺氣貼上古顏夕的瞬間,古顏夕周身突然迸射出比他那股殺氣還要濃鬱的戾氣,她猛地轉身,手中已然握著隨身攜帶的短刀,而那刀尖的位置正對著葉時的心髒,隻要他再往前一分,刀身便會瞬間沒入他的胸口。
葉時沒有料到古顏夕竟然會反應這麽迅猛,想要後退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眼見著那柄短刀就這樣要刺進自己胸口的時候,他突然閉上了眼睛,隻待下一刻便跟麵前的女人同歸於盡。
就在這電石火光間,天際突然多出了一道聲音,一個夾雜著勁風的東西突然飛至了古顏夕跟葉時之間,若是二人繼續對峙,那麽結局便是兩敗俱傷。
相比葉時的難以控製古顏夕明顯要老練許多,在看清那飛來的東西正是一把折扇的時候她忽然步子輕點後退且偏離了原來的位置,在拉開了自己跟葉時之間的距離後便見對方控製不住一頭栽了過來,而那把折扇恰好打在了他的頭上,隻聽“咚”的一聲響,少年的腦袋在鼓起一個包的同時,另有一人出現在了這亭台中。
白衣勝雪,清冷如玉,古顏夕看著那個背影默默歎了口氣,沒想到範禦熙竟然又一次趕來了這裏。
葉時此刻剛剛好抬頭,自然也看到了範禦熙。他的眼中迸射出強烈的恨意,卻因為腦袋微腫讓整個表情都顯得那般滑稽。
他有些氣絕地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罵道:“範禦熙又是你?什麽時候能見你對我姐姐如此上心!”
範禦熙看著麵前的少年,平緩的眉頭微微添了蹙痕:“葉時,不要再鬧了。”
“我沒有鬧,我就是要殺了那個女人!”
“你還想殺了她?你可知剛才若不是我及時出手,你眼下早就成一具屍體了!”範禦熙難得也被惹毛了,冷著臉怒道。
“我呸,要不是你插手,我就算跟她同歸於盡也不會讓她活在這世上!”
眼看這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古顏夕無奈地歎了聲,突然俯身從地上撿起了葉時的那個鈴鐺。葉時突然麵露喜色,隻因那裏麵的蠱蟲會在外人觸碰的時候瞬間攻擊對方,可誰料當鈴鐺落在古顏夕手裏的時候卻開始瑟瑟發抖,那種即便平放於手都會顫動的畫麵讓葉時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視線上移看向古顏夕,終於明白了範禦熙的意思。
早前古顏夕中過蠱,那是因為她的凰圖當時尚未經曆過生死之變,所以未能帶給她更多的保護。可眼下卻是不同,五年的時間讓凰圖早已在古顏夕的身體裏形成了一道屏障,不管是什麽都無法傷害到她的肉身。正因如此蠱毒對她的進攻等同無效,而剛才如果範禦熙沒有及時趕到,死的自然隻有葉時一人。
葉時很是困難地接受了這個現實,他望著麵前的古顏夕,突然感到後怕。
畢竟他千算萬算總是漏算了一點,他沒想到古顏夕竟然會對自己動了殺心。
“葉時,不要再鬧下去了,繁花不希望看到你這樣。”良久,範禦熙淡淡道。
“你有什麽資格提起我姐姐。”葉時卻是不滿地反駁道,“要不是因為你,她會變成現在那個樣子?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說,還得看著你整體裏表妹長表妹短的……”
“葉時!”
“沒關係的表哥,讓他說吧,小孩子的話而已,就當是童言無忌了。”這時,古顏夕突然說道。
範禦熙渾身一震竟是有些意外,畢竟他壓根不知道古顏夕記憶已經恢複的事。望著古顏夕的眼神莫名就添了異色,古顏夕回望過去,卻是很快又將視線移開了。
果然還是覺得難以麵對啊,尤其是他們之前發生了那麽多的事,範禦熙整個人的改變都讓她難以接受。
“你們要眉目傳情就趕緊滾出我這裏,看著你們就惡心!”
然而這種彼此試探的目光看在葉時眼裏卻變了味兒,他突然跳起一臉厭惡,指著大門的位置道:“滾出去,你還有你的人都滾!”
古顏夕本就不想多留,一句話不說轉過身就走。範禦熙倒是破天荒地沒有跟上去,隻在古顏夕帶著元勃等人離開後,這才看著葉時道:“你鬧夠了嗎?”
陰森冷厲的模樣,絲毫不複剛才溫潤公子的形象。
“嗬,你還真是演的一手好戲啊範禦熙,適才在她麵前怎麽不見你這副……”
葉時的嘲諷還沒說完,下一刻就被範禦熙箍住了脖子。一天之內接連被兩個討厭的人如此對待,葉時簡直快要氣炸了。他揮舞著雙手掙紮跳騰,口中謾罵不休:“你敢,你敢動我一下,我姐姐絕不會放過你!”
“你若心裏還有你姐姐,就不要再做蠢事!”
猛地將他甩到地上,範禦熙冷著臉道,“這是最後一次了,不要讓我再看到你插手我們三人之間的事。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呆在你的小院子裏守住這條命,免得到時刀劍無眼傷了你,你姐姐還要為你擔心!”
“你!”
幾乎鼻子都要氣歪了,葉時指著範禦熙正要反駁,卻見範禦熙突然變了臉色,劇烈咳嗽起來。
還是第一次看到高高在上的範禦熙竟然會有這種狼狽的模樣,葉時高興地幾乎忍不住鼓掌了。可是過了會兒他見範禦熙似乎越來越痛苦的時候仍舊不免擔心起來,他俯下身去看著他,一臉別扭道:“我告訴你,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姐姐……”
他說著,湊過去將範禦熙扶住,見對方一直指著貼身的錦囊,急忙俯身幫他把裏麵的藥瓶給拿了出來。
在見範禦熙一把搶過藥瓶便往嘴裏灌的樣子時,葉時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兩指一點便探上範禦熙的脈象,在感受到對方異樣的身體狀況後,突然變了臉道:“範禦熙,你是瘋了嗎,我之前難道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妄圖以一己之力去抗衡蠱毒嗎,你是想找死不成?”
哪知範禦熙聽到這句話後隻哼了一聲,他將胳膊從葉時手中抽出,坐在地上深呼吸了好久才慢慢站起身來。
“你……”
“借用你剛才說的話,我的事不用你管。”輕描淡寫地說著,範禦熙緩緩往外走。
“喂,你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也要為我姐姐考慮吧!”葉時仍舊不甘心,大聲嚷嚷道。
誰料範禦熙聞言隻嘲諷一笑,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是無關緊要般的話。
“若我死了也沒什麽不好,起碼這樣你姐姐就能回到你身邊了。”
葉時突然就愣在了那裏,像是完全聽不懂範禦熙的話一樣,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隻越發感到奇怪。
而範禦熙懶得去關心他是怎麽想的,他緩步走到別院的門口,站在那裏平複了好久,待到感覺自己的情況比剛才好點了的時候才慢慢走了出去。果然就見古顏夕正靠在門外,雙臂環胸,垂首不知在想著什麽。
對於她眼下恢複記憶一事他是詫異的,不知為何在感到欣慰的同時卻又有些愧疚。想起自己的改變以及所做的那些事,他不知該以怎麽表情和語氣去跟她說明。又或者她根本不需要解釋,她的感情總是那些強烈又直接,喜歡就是喜歡,恨就是恨,而以他目前的身份跟處境來看,必定是她會放在恨的那一類人裏。
“表哥。”這時就見古顏夕聽到腳步聲後轉了過來,用他最熟悉不過的表情跟語氣叫著他,一如他們小的時候,一如五年前的時候。
“你……想起來了。”最終還是要麵對,範禦熙走過去,聲音柔和了幾分。
古顏夕點了點頭明顯不願意過多談論這個話題,她承認自己在某些方麵仍舊是個包子,因為不想麵對,所以隻能逃避。
她深吸口氣很是自然地拉過範禦熙,一邊往回走一邊道:“阿驍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恩,城中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目前的情況並不是很樂觀。”
連範禦熙都這樣說那看來是真的不樂觀了,古顏夕斂眸沉思片刻,才又道:“其實不瞞你說,我今日在府衙見到葉沉的時候,覺得他的舉動好像有些奇怪。他雖然權利滔天,但還是要聽從況盛的,這對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來說很明顯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他一直都在想盡各種方法來激怒我,你也知道,凰圖依舊在我體內,一旦我真的爆發,隻怕……”
“或許他要的就是你爆發呢?”這一次倒是毫無保留,範禦熙看著古顏夕反問道。
“所以你也認為,他的目的是衝著凰圖來的?”古顏夕腦中快速運轉,突然有些激動道,“他們讓父皇體內蠱毒發作,然後將我逼來擎南。之後又利用阿驍被抓一事來激怒我,想要我由此開啟凰圖來與他們決一死戰。可是你知道,凰圖的力量一旦爆發不是什麽人都能抵擋得了的,就算是葉家引以為傲的蠱術,在凰圖麵前也不見得有用。”
“所以我不明白,他們讓凰圖開啟是想做什麽?”
範禦熙一邊往前走,一邊順著古顏夕剛才那些話往下想,少頃就見他停下步子,抬起頭來看向她。他眉宇間的柔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嚴肅跟冷凝,似乎在尋找一種可以解釋得更清楚的方法,少頃便聽他道:“有件事也是我剛剛才想起來的,眼下你問起這個,我倒覺得可能會有關係。”
“怎麽說?”
“你還記得當日繁花提過她的父親嗎?”
“葉家的上一任家主葉宇?”
範禦熙點點頭:“我記得葉宇失蹤也已經有十年了,這十年間葉家一直在派人尋找他的下落,但一直都沒有找到。可就是這種群龍無首的情況下葉沉卻小小年紀便接管了整個葉氏一族,這種事莫說以前了,就放在現在任意一個國家中,都不太可能會發生的。畢竟是個孩子,就算再有能力又怎樣,若是沒有扶持,僅憑他一人之力又如何支撐得起這龐大的家族?”
“所以你懷疑,是葉宇在臨行前將他托付給了別人?”
“也有可能,是他們威脅了別人。但你想想看,葉家尊崇的是蠱術,隻有蠱術最高強者才能獲得當家這個位置,我們假設葉沉當年是個天才吧,可他再天才也不會比剩下那些吃了幾十年鹹鹽的老油條厲害,但他們對葉沉上位一事卻毫無異言,隻能說明是有一個比他們蠱術更高強的人在暗處盯著他們。”
“而縱觀整個葉家,能有這個能力的……隻有葉宇。”古顏夕接過話,心中一驚,連她都覺得很難接受了。
身為一個龐大家族的當家,葉宇既有能力又有權力,完全不必在自己最榮耀的時候退下來將這一切的重擔交給自己年幼的兒子。就算他是想曆練年輕人,也實在沒必要跟這些過不去。但他卻選擇在最榮耀的時候退下來,不僅將葉沉扶上了當家的寶座,更是為他掃清了前路上的阻礙,而之後他便就此消失,沒有出現在大陸任何一個角落,除了葉家每年派人出去尋找外,普天之下竟再無一人知道他的情況。
古顏夕明白,對一個從高位走下來的人來說,葉宇的這個反映是不對的。他就算有心去當一個普通人,也不會在一夕之間就改變那些暴力的手段跟冷酷的性格,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還在葉家,虎視眈眈注意著周邊的一切,然後在關鍵時刻替葉沉做出決斷。
這樣的發現簡直不能讓人更心驚,古顏夕倒吸一口冷氣隻覺得局麵突然變得複雜起來,葉宇尚在的可能性讓她無法確定“醉生夢死”的蠱母到底是在他們父子倆哪一個人的身上。
如果找不到蠱母,她便是有軟肋被對方握著,而這樣下去難道要她眼睜睜看著應墨隱死在擎南國的天牢裏?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如果說葉宇還活著,那麽很明顯這件事就是他在背後控製,可、他一個半條腿都埋進棺材裏的老頭了,要凰圖能做什麽,這東西可沒有長生不老的作用啊!”
範禦熙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隻壓低聲音回道:“繁花曾說過葉家有一個煉蠱的古方,但卻是需要煉蠱者以自身身體為器皿讓蠱母以血肉為食將其養大,以此製造出來的蠱則有最好的質跟最大的效果。(百度搜索彩虹文學網).t.”
“不過蠱一向是至陰至邪之術,一旦將其養在血肉裏,便是讓自己也變成了一味蠱,如此一來便等同於在練邪功,而這對天下人尤其是一些正道人來說是極其不齒的行為。所以那些動了歪心的人隻會讓自己生活在陰暗中,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把自己變成一個怪物。”
“可如果你說的人就是葉宇的話,他明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順著範禦熙的話往下想,古顏夕很快得出結論,“邪功會讓人失去意識,這對一個控製欲極強的人來說是不能忍受的。”
“所以他才會需要一些聖物來幫助他壓製體內邪氣,由此繼續掌控大局。”
範禦熙的一語作為終結,終於讓古顏夕明白了葉家真正的企圖。隻是她唯一不解的是對方如果想要凰圖直接過來搶就是了,為何如此迂回,還要先激怒她開啟凰圖然後才動手?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凰圖開啟會造成的後果,那這樣逼她難道還有什麽其他特殊的原因?
而就在古顏夕總算明白了葉家目的的時候,另一邊被帶入皇宮的應墨隱也見到了之前被關押的流若跟淩薇。索性那況盛還有一點人性沒有對他們兩人用刑,否則應墨隱虧欠流若的可真是太多了。
“阿顏怎麽樣?”一見到應墨隱出現,淩薇反而先急道。
應墨隱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很是隨意地找了塊幹爽的地方就此坐下。他靠著牆壁慢慢閉起雙目養神,在察覺到那兩道焦灼的目光仍舊沒有移開的時候,隻得再度睜開眼睛道:“還有什麽事?”
“這不是該我們問你嗎?”流若無奈,表示不滿道。
應墨隱知道他們是關心自己跟古顏夕,但對此卻也沒什麽特別好解釋的了。想了想他仍舊招手示意二人湊過來,少頃便將來時在府衙中發生的事全都告知於二人。眼看著他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時,應墨隱無奈道:“都說了沒什麽,你們非要問,現在告訴你們了卻一個個都這幅樣子,真不知你們是怎麽想的。”
“我們還不是擔心你們才這樣。”流若白了他一眼道,“不過若照你所說,王妃她那樣……應該是再度開啟凰圖了吧?”
“準確點來說,不是她再度開啟了凰圖,而是凰圖已經在她體內覺醒,所以很有可能……”
“她都想起來了?”一旁的淩薇緊張道。
他們每個人的想法其實並沒有什麽差別,在對古顏夕失憶這方麵,其實所有人都覺得她還是不要再想起過往那些麻煩的事情才是最好。不過想法總是跟現實有所差異,他們越不想要她承擔的東西反而最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就一如目前的情況,如果古顏夕真的恢複了記憶,那麽她首先麵對的竟然會是他們三人被關押這種事。
“我一直都以為你隻是對我們狠,沒想到對自己跟自己愛的人也是一樣。”少頃,便見流若一臉悶悶不樂坐了下來歎道。
應墨隱聞言似乎有所觸動,他動了動嘴角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隻長歎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見狀,流若的表情更是難看,卻仍舊苦苦追問道:“阿驍,你真覺得這個方法有用嗎?萬一那老頭子不出麵,我那個大哥可是想都不想就會直接把我們解決掉的。”
“你就算不信我,也不能不信你們家那老頭子吧?”
表情頓時變得苦澀,流若搖了搖頭,道:“你說反了,與其相信我家那老頭子,我還不如相信你。”
淩薇坐在一旁不知這兩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相比起他們秘密謀劃的那些事,她更關心古顏夕目前的狀況。那缺失的記憶如果在這個時候重新恢複對她來說真的不算什麽好事,尤其是眼下她正跟範禦熙在一起,也許她潛意識裏還在相信那個人,卻壓根不明白對方已經變得有多恐怖。
然而淩薇恐怕並不知道正如她所想的一樣,眼下孤立無援的古顏夕的確再一次把範禦熙當成了救命稻草。或許是過往那十幾年的記憶太過深刻,所以導致她在明明親身經曆過範禦熙改變的事情後,仍是很難將他帶入那種反麵的角色。
因為她此刻已經知道了葉家那群人的目的,在小心避開鳳凰圖這一點上,她第一要做的就是確定“醉生夢死”到底在誰身上。在前一天跟葉時的對話中她確定了葉沉往日最喜歡去的是花樓還有獵場這兩個地方,相比之下,明顯是花樓更應易埋伏,也更應易在某些特殊的時間裏進行搜身。
這樣的活動帶著元勃跟紀小池兩個木頭顯然不太合適,至於範禦熙跟景清藍……除非她是想去拆了花樓,否則他們也是沒多大用處的。關鍵時刻果然還是女人最可靠,古顏夕在換了一身男裝後,便帶著喬裝過後打扮十分妖嬈的月影直接逛去了花樓。
月影是個美人,而且她還是一個有腦子的美人,或許是因為過往的經曆導致她可以很輕易地判斷出一個看著自己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麽,所以古顏夕靈機一動,讓月影假扮成花樓的嬌娘,在看到葉沉的時候什麽話都不要說,直接將人帶進房裏就是。
至於之後要如何,那就得看葉沉的表現了。
很難想象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人竟然會這麽喜歡逛這種地方,也不知他是否還有些別的癖好。古顏夕與月影百無聊賴地在房間裏等了足足有一個時辰,聽著周圍各種靡靡之音的幹擾,就在她們幾乎都快要睡著的時候終於聽到樓下響起了**歡喜的聲音。
古顏夕慢慢將門拉開一條縫探出頭去,就見葉沉正被一大堆姑娘圍著,而那**則在一旁訕笑道:“葉大公子今日來的有些不巧啊,芊芊姑娘身子不爽沒辦法接客,您看這……”
葉沉在古顏夕眼中並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然而眼下他卻表現得很通情達理,笑著道了聲“沒事”後,還讓那**選了別的姑娘再給他送上來。
古顏夕二人眼看著葉沉就這樣走了上來,在經過她們房門的時候,她二話沒說一把就將月影給推了出去。於是隨著美人一聲驚呼,英雄很快反應過來將她攔腰抱住,葉沉在一掃月影傲人的身材後突然微眯了眯眼,很快便笑著道:“姑娘看起來好像傷了腳呢,要不要來我房中一坐?”
月影袖袍半遮麵嬌媚一笑,一雙白皙的玉手順勢貼上了葉沉腰身。趁對方不注意的時候她在他身上輕輕一按,少頃隻道了句“好”後,便在葉沉的帶領下進了隔壁的房間。
這一切,古顏夕都看得真切,是以也察覺到了葉沉在看見月影時候眼中的一抹異色。
他發現了,不過照正常的劇本走向,他如果沒發現的話,或許應該更好一點。
月影隨葉沉進了旁邊的屋子裏,待到剛一入門,就被對方狠狠地甩在了床上。複製網址訪問看著葉沉麵含淺笑將門帶上,眼角眉梢皆是一派清明,絲毫不見正常男人臉上該有的那點滴**,月影心中頓時明了,卻仍舊單手托腮橫躺在床上,然後伸出胳膊衝著葉沉勾了勾手指。
葉沉眼睛一眯,忽然覺得有趣。
並沒有就這樣頭腦發熱地衝上去,葉沉雙手後背踱步而來,慢條斯理道:“姑娘看著甚是眼生,似乎並不是這花樓裏麵的人。”
“葉公子,既然是來買歡那就盡興便好了,難不成還得問清對方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從哪裏來到哪裏去,是否婚配?你這樣會沒有樂趣的,所謂**一刻值千金呐!”
還真是從未見過這般口若懸河的女子,葉沉不由笑出聲,卻隻適當地跟月影保持著距離,站在那裏道:“**一刻的確珍貴,但卻比不得性命有價值。有些問題在姑娘看起來雖是無用,但對在下卻很是有用的,就比如說姓甚名誰,還有,家住何方。”
聽出來葉沉語氣中的小小變化,月影收回胳膊,佯裝十分委屈的樣子道:“葉公子若是不喜歡我,直說就好了,實在沒必要繞這麽大的彎子。我本就是一個人偷跑出來玩兒的,要是被我家那老頭子知道了,隻怕會打死我呢!所以葉公子的問題恕我沒辦法回答了,你的性命重要,我的性命也很重要呢!”
“且慢!”葉沉眼見月影似乎要走,臉上的笑應忽然散去,換上一副高深之態道,“等你的應該不是老頭子,而是位女主子吧?”
“哦?”
“你們當我葉沉是什麽人,以為用喬裝打扮這種小把戲就能引我入局,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這麽快就被拆穿,月影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
她直起身子仍舊是滿臉魅惑,慢慢翹起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光滑有形的小腿在那裙子下擺的晃悠中若隱若現。
葉沉感覺對方似乎真的在把自己當成是傻子一樣,他突然冷笑一聲,身形一閃立馬挪到了月影麵前。修長的手指狠狠攫住她的下巴,手指用力看著她露出痛苦的神色。葉沉嘴角翹起微微俯下身,用相當平靜的語氣慢慢道:“不過你們家女主子還真不是個東西,就聽了一半的傳言也讓你來蹚渾水,就不怕你會死在這裏嗎?”
月影盡快被扣得難受,卻仍舊抬起手貼上了葉沉的胳膊:“葉大公子憐香惜玉,不是會對女人下手的人吧?”
“沒錯,我從不對女人的身體下手,我隻會對你們的其他東西下手,比如說五髒六腑,又比如說,精氣內力。”深深吸了一口隻覺得滿鼻芬芳,葉沉終於露出一抹嗜血的笑,瞳色幾乎都慢慢轉成了紫色。
果然,這家夥也不是個正常人。
隔壁房間的古顏夕正在緊張地注意著一切,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眉毛一挑,一副了然的樣子。她當然不會做無把握的事情,所以在來之前已經讓月影從周圍花娘的口中打聽了一些有關於葉沉的事。
葉沉喜歡逛花樓是人盡皆知的事,但其實這隻是一個假象。他每個月來花樓的次數跟時間都是精心計算過的,古顏夕照著他之前幾個月的活動對著月曆一算,果然發現了一些了不得的事。
每個月當中最陰最陽的兩天葉沉必定會進花樓,其餘則是在月亮盈虧的這段時間裏,以每七天為一個周期,過來花樓這裏作樂,而將這些看似沒什麽異樣的時間線聯係起來,古顏夕可以很輕易地判斷出這應該是一種邪術每隔一段時間應有的狀態。
采陰補陽,又或者精氣練氣,總之沒有一樣是可以用在正道上的。
而且古顏夕覺得很有意思的一點就是葉沉每次來花樓都不會選當紅的頭牌,他基本上都是隨便一指就選中了姑娘,每一次都可以輕鬆大戰到天明。而被他選過的姑娘在事後雖然看起來並無什麽異樣,但幾天後普遍會發生在她們身上的便是頭發脫落,皮膚鬆弛,斑點滋生,明明還是花樣的年紀,卻一個個都沒了該有的朝氣。
因為沒人可以證明這一切都跟葉沉有關,所以即便這些姑娘們私下裏傳得相當熱烈,卻還是無人敢當麵拒絕他,隻能在對方每每到來的時候告病在床,又或者直接跟了別的客人,如此才能逃過一劫。
對此,古顏夕隻能表示無能為力。不過有一點讓她在意的,是葉沉看起來並非像那種修煉邪術的人,那麽如果不是他,他做這一切的理由就很應易猜到了。
就在古顏夕沉思的時候隔壁突然傳來一道很是劇烈的響動,她急忙趴在牆壁上偷聽,似乎是葉沉再度被月影惹毛,直接將她人一拽壓在了桌子上。
月影顯然是已經將葉沉所做的采陰補陽的那些惡心事一一道了出來,在見葉沉惱羞成怒的樣子時,她越發挑釁道:“葉大公子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做的事兒竟然這麽變態。你難道就不擔心這些流言遲早有一天會傳到大街小巷,那個時候不知他們會如何看待你跟你們葉家?”
“哼,區區一群廢物而已,我葉家還不放在眼裏!倒是你,這般能說會道的,讓我都有點舍不得下手了呢!”
“別啊葉大公子,你若不下手我們還怎麽繼續,不如現在就開始吧?”
月影說著,突然揚唇一笑,原本還耷拉在那裏的雙腿突然一動,直接踹向葉沉的下盤。葉沉大驚完全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動彈,他翻轉了身子匆忙避開,卻也在同時鬆開了對月影的下巴。而月影獲了自由卻是閃身後退靠在了牆壁上,她迎著葉沉陰森的眸光笑得就像是一朵花兒一樣,少頃雙手一合,“啪”的一聲,就見葉沉臉色一變,瞬時睜大了眼睛。
“看來你已經感覺到了,葉大公子。”月影笑說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在月影剛才一巴掌拍出的同時,葉沉隻覺得身上突然多出了一道桎梏,將他周身鎖住,禁止了他所有的動作。月影的手不分開,他整個人就動不了,這般令人詫異的手段他壓根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隻覺得這種被人控製的感覺特別不爽。
“我勸你最好趕緊放開我,否則……”
“否則怎樣?”月影笑說著,再度擊出一巴掌,“葉大公子不妨試試是你先殺了我,還是我先讓你筋斷而亡?”
隨著月影一語落下,葉沉果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筋脈仿佛被什麽人控製住了一樣,隻要對方輕輕一捏,他頃刻間就會變成一個廢人。
“你、你到底做了什麽!”一向運籌帷幄的大公子這時候也不禁慌了神,瞪著月影問道。
哪知月影卻是聳了聳肩,衝著隔壁吹了一聲口哨,少頃便見另有一人推門而入,一身藍白相見的長袍,男子打扮,清朗如玉。
不過那張臉……葉沉怕是怎麽也忘不掉吧!
“原來是應候王妃,我說呢,單憑她一個女人,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本事!”
“葉公子,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就別再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你!”
“她一個人出手就將你控製的服服帖帖,怎麽,你還打算繼續小瞧她嗎?”古顏夕說著坐在了一邊,單手托腮看著葉沉,眼角眉梢皆是調笑。
葉沉真是煩透了她這副樣子,就好像被那雙眼睛一看,整個人都像是**的一樣。他有些不甘不願地將頭側開,皺眉道:“你們做了什麽?”
“葉大公子這麽個問法不太對,你不應該問我們做了什麽,而是應該問我們想做什麽?”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句話葉沉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了解,誰料這麽快竟然就被兩個女人在自己身上證明了。他死死瞪著古顏夕雲淡風輕的神情,眸底陰沉翻滾:“你想如何?”
“我若說要你放了應候王跟三皇子他們,你覺得是否可行?”古顏夕嚐試道。
“不可能。”葉沉回答的清楚,毫不猶豫。
古顏夕心中微歎,其實就算葉沉回答說可能,她也覺得對方是騙人的。應墨隱三人被扣住的地方是皇宮,那兒可是大皇子況盛的地盤,雖然況盛跟葉家是相扶相持的,但他們之間的主仆關係很明確,葉家自然不會為此就去背叛最大的利益。
“其實我之前回去的時候想了一下,葉大公子你們不遺餘力地將我們逼來靳鄴城,應該不隻是為了抓應候王這一個理由吧?你將他抓走卻又將我留在這裏,難道你就不擔心我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
古顏夕故意避開了關於凰圖的話題,就是擔心打草驚蛇以此招來更多禍事。然而葉沉在聽到她這個問題的時候卻隻笑了一聲,神情冷漠:“你什麽都做不了的。”
“為何?”
“因為你除非想看到應候王慘死獄中。”
古顏夕猛地握緊拳頭,沒想到這家夥竟然說出這種話。她目光冷寒大腦卻在快速運轉,她當然不相信應墨隱會是坐在那裏任由別人去擺布的家夥,但她也不相信葉沉剛剛這番話隻是為了嚇唬而已。
“大皇子跟應帝做了交易,籌碼是應候王。你不能動應候王卻能用他來威脅我,那看來葉家是衝著我來的了。葉大公子很清楚我的身份吧,難不成你也是跟那群人一樣為了紫雲的《千秘本》才做此謀劃來要我妥協?”
“哼,什麽《千秘本》,我葉家不稀罕。”葉沉並沒有否認古顏夕的前半句話,隻對她後半句的內應表達了不齒。
古顏夕眉毛一樣,道:“那你稀罕的是什麽?”
葉沉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一股利光,他緊盯著古顏夕,這一次絲毫沒有閃躲。他上上下下將她打量得徹底,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我要你,嫁給範禦熙。”
“你說什麽?”大腦“嗡”的一聲巨響,古顏夕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葉沉看到她如此震驚的樣子,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他適才被控製後憋在心裏的那股氣總算發出來了,他望著古顏夕,一字一句重複道:“再說一遍嗎,我要你,嫁給範禦熙!”
“葉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古顏夕拍桌怒道。
“應候王妃你沒聽錯,我沒有在開玩笑呢!你不是想讓我幫忙嗎,可以,隻要你答應嫁給範禦熙,我便可以將宮門和天牢的鑰匙交給你,這樣你就能去救你的夫君了。”說著,葉沉邪邪一笑,“哦不,是前夫君。”
屋內的燈火在這時微微開始晃動,卻並不是有風而來,隻是被那蔓延的殺氣所懾。古顏夕從來沒想過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嫁給範禦熙?她沒有想過,也不會去做,可為什麽,為什麽整件事從開始到結尾,都是這個話題貫穿其中?
月雲升跟她說,你要嫁給範禦熙。
葉沉也說,你要嫁給範禦熙。
如果是月雲升是為了她跟紫雲國做出的考慮,那葉沉呢,他又是為何?
“想必應候王妃已經見過我妹妹很多次了吧,聽聞有一陣子範禦熙還曾讓她去給你當過貼身的暗衛。嘖嘖,我葉家出身的女兒就算再不濟也是要嫁入皇宮當貴人的,沒想到竟然被你們兩人使喚成了下人!”
“所以,你的條件是葉繁花嗎?”
葉沉很是欣喜地揚眉:“沒錯,你現在的身份其實是紫雲國的長公主,隻要你答應了嫁給範禦熙,他的心願了了,自然不會再搭理我那個妹妹。這樣一來她心灰意冷最後隻能回到擎南,而到那個時候我們之間兩清,你救你的應候王,我保證葉家不會再插手。”
僅此而已?古顏夕不信,尤其是從葉沉口中說出的話。
“葉繁花當日是被你親自逐出家門的,按照葉家家訓,她倘若敢私自回城,就會被葉家的人活活打死。我雖跟葉姑娘關係平平,但也不會為了一己私欲就送她入火坑,所以葉公子除非你說實話,不然交易作罷,咱們就看看誰能耗死誰吧。”(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