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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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父親,自從母親去世後,晴園上下就沒有領到過一兩銀子,也沒有領到過一身衣物,徐嬤嬤去賬房問過,每月都有人把晴園的月銀取走,但是沒有人送過來一分錢。這五十兩都是徐嬤嬤和百合平時繡些繡品換來的銀子,幾年下來也就攢了這些。”
“這藍府嫡女的日子過得還真是儉樸,還好本公子從小錦衣玉食,月錢晚發一天本公子就把賬房砸了。”雲泰說道。
皇子撇撇嘴;“得了吧你,月錢夠你花幾天的,要是指著月錢你早餓死了。”
“誰說沒月錢就得餓死,那小姐不活的好好的嗎,雖然麵黃肌瘦,身子單薄了些,也沒餓死嘛。”
藍諾聞言,差點氣的吐口血,自己理虧也不好說什麽,心裏暗罵二姨娘,把自己臉都丟光了。
“小姐你要是沒錢可以跟本公子借,本公子月錢多,雖然你可能還不起,不過以後嫁人了就能還得上了,大不了本公子不要你利息。”雲公子朝月兒拋了個媚眼。
“謝雲公子,月兒平日也不出門,用不了多少銀子,相信父親會做主把月銀發給月兒的。”
“你爹要是想管你早就管了,還能等四年了才管,真是個笨女人。”
“父親事務繁忙,一心忠君愛國,報效皇恩,再說父親是男子也不好過問內宅的事。”
藍諾看月兒處處維護自己,心裏歎口氣,這女兒倒是個顧大局的孩子,就是相貌太差了。
藍諾開口問道;“何人領了你院子的月銀?”
“是二姨太院子的管事王嬤嬤,月兒派徐嬤嬤去要過,可王嬤嬤說沒有二姨娘發話銀子不能給,等二姨娘得空了在說,之後也找過很多回,都被打發了回來。”
藍諾狐疑的目光,讓二姨太暗叫不好。
“把二姨太院子管事王嬤嬤壓來,把帳房也帶來。”
這時候王嬤嬤和帳房也到了。藍諾轉頭看著帳房沉聲的問;
“小姐院子裏的月銀可有按月發放?”
“回老爺,都是按月發的。”帳房老實回答。
“都是何人領取的。”
“都是二姨太院子的管事嬤嬤領取的”
藍諾臉色鐵青,顯然氣得不輕。雖然自己不在意這個女兒,但是府裏奴才都敢欺辱嫡女,先是李管事又來個王嬤嬤,這要是傳出去,這張臉還要不要了,還不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啊。
藍諾一臉怒氣看著二姨娘:“你就是這麽管理下人的?克扣嫡女院子幾年的月銀都不知道?”
“二姨娘掌館整個藍府大大小小的事,難免錯漏,這奴才不懂得為主子做事,反而假借姨娘之名貪墨嫡女月銀,讓外人認為二姨娘不賢,苛待府嫡女,這種奴大欺主的刁奴就該重重的懲罰才是。”
外人?誰是外人?當然是皇子和雲公子了。藍諾本就不被皇上重用,要是再落個寵妾滅妻的名聲,那自己還有什麽仕途
大家族裏最在意這仁德慈賢之名,一個妾侍掌管府饋本就不被認同,私下她段再如何狠毒,她也不敢在人前表現出來,更加不能讓藍諾懷疑她這些年努力造就的賢名。
二姨娘不安地攥緊拳頭,飽含熱淚的眼睛幽幽抬起,仿佛受盡委屈般,“妾身管著藍府大小事務,自認為盡心盡力,不敢有任何懈怠,沒想到在我底下還有這等刁奴,今天要不是月兒提起,我還被蒙在鼓裏,這等刁奴就是可恨,妾身一定嚴懲。”柳氏為自己辯解,但這院的人又不是傻子,豈會不知道她這是給自己找台階下。
“爹爹,這一定是王嬤嬤私下裏克扣妹的銀兩,二姨太待妹如親生,要是知道此事,早就給妹做主了。”藍雨兒忙不迭幫著說話。
藍諾咬咬牙冷喝道:“想不到府還有這等陰奉陽違的狗奴才,不敬夫人,以下犯上,簡直膽大妄為,來人啊,將王嬤嬤,李管事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趕出府去。”
王嬤嬤心頓時一寒:“二姨娘救救老奴吧,奴婢不過就是個奴才,奴婢做什麽事,可不敢違了主子的意願啊,夫人……”
柳氏怒斥道;“李管事,王嬤嬤,枉費我對你們一家人那麽好,竟然做出這樣的事。”
李管事立即掙紮著求饒:“老爺饒命啊,二姨太饒命啊,那二十大板打在身上可要老奴命了啊,求您饒了奴婢啊。”然而早有粗使嬤嬤拉著李媽媽和王嬤嬤下去。
二姨太表情莫測,開口道;“都是妾身的過錯,沒有管理好下人,妾身一定好好閉門思過,在不懈怠,一會兒就把小姐的月錢送過來。”
轉身走到月兒麵前深施一禮;“都是婢妾的錯,沒想到府裏還有這等刁奴,讓小姐受委屈了,婢妾給小姐認錯,看在婢妾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請小姐原諒婢妾吧。”柳氏知道她必須在藍諾麵前表個態,不能再讓他對她心生不滿。
“二姨娘切莫說這種話了,都是一家人,月兒怎麽會生姨娘的氣。姨娘管理府多年,嚴以律己,寬厚待人,月兒很是佩服,姨娘寬厚卻不成想到縱容了這群刁奴,不知道為主子分憂解勞,到處壞姨娘名聲,實在可惡。”;
藍諾看著前麵的二姨太,眼裏閃過厲聲,沉聲道:“把王嬤嬤貪墨晴園的錢一分不少的送過來,二姨太禁足個月,府暫時由姨太打理。”二姨娘一行人鬥誌昂揚的來,蔫頭耷腦的回去了。
相比二姨太的氣惱,徐嬤嬤和百合的心裏可就笑開了花兒了,眸的笑意濃鬱得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院子裏的奴仆都嚇得白了臉,也不敢多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悄的退了出去。
落英院;
“砰”茶杯摔碎的聲音。二姨太的眼裏滿是陰冷,這件事本來安排好好的,都不按預想的走,處處給自己詭異的感覺,難道是一個巧合的意外!
“沒用的東西,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二姨娘狠狠說道。
“夫人快消消氣吧,何苦為了那個賤人氣壞自己的身子,隻要她還在藍府,就是攥在夫人心裏,收拾她還不是早晚的事兒。”大丫鬟香草小心翼翼的勸解。
二姨娘點點頭,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嗯,我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這小姐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想必是經過上次是事兒,性子有些變化,雖然老爺禁了夫人的足,夫人也不用那般低聲下氣的向小姐道歉啊!”
二姨娘冷笑:“老爺已經起了疑心,再分辨下去隻會適得其反,還不如以退為進放低姿態,消除他的疑心。以後還怕沒有會收拾她們。”
“管家,從我私人庫房裏拿出來一千兩銀子給小姐送過來。
“是,老爺。”管家恭敬答道。
“月兒以後缺什麽可直接找管家要,父親平時太忙,忽略了你,不會生父親的氣吧?”
“月兒知道父親忙,這內宅的事父親也不方便插,月兒今天很高興的,月兒好久沒有見到父親了,心裏想念的緊。”眼圈兒紅紅的,怕被人看見慌忙低下頭。”藍諾摸了摸月兒的頭,歎了口氣,這是女兒第一次對自己表達孺慕之情。這麽溫馨的時刻偏偏有人大煞風景。
“小姐,別人的院子都種些花草,你這院子裏種的什麽啊?我怎麽沒見過?”雲公子指著綠色植物問。
百合忙回答;“這些是蔬菜,那個是黃瓜,這個是蘿卜,還有茄子,南瓜,這些青菜都可以吃了,青菜用油爆炒放點鹽就很好吃的。”百合現在怎麽看雲公子都順眼,剛才雲公子處處幫著小姐,百合都想把他供起來。
“你們自己種菜,自己做飯啊?皇子好奇的問道。”
“是的,四年前我們就自己做飯吃了,大廚房送的飯菜不是剩的就是餿的,分量還不夠,每頓都吃不飽。”百合看見藍諾瞪了一眼,害怕的縮了縮脖子。月兒給百合遞眼色,示意不要說了。在場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什麽意思。
“百合還不去給貴客和父親沏茶。”
“小姐,我們哪有茶葉啊!”百合為難的皺著小臉。
“呃,啊,嗬嗬,那個,月兒不愛喝茶,所以沒有備下茶葉,請貴客,父親莫怪。”月兒尷尬一笑。
“雨兒院子裏有好茶,貴客要是不嫌棄到雨兒院子坐坐喝杯茶,吃點點心?”藍雨兒滿眼冒紅心的看著皇子,論樣貌,心智,計謀,自己不比藍雪兒差,缺少的就是會,這皇子風度翩翩,身份尊貴,要是皇子對自己感興趣,爹爹一定會同意的,藍雪兒就算嫁給太子又怎麽樣,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怎麽能跟自己比。
“沒事,沒事,本公子有好茶,別人的茶本公子也喝不慣。”
雲公子轉頭對隨從吩咐;“清風去把本公子平時喝的茶拿過來,再把上次朋友送的海外茶也拿來。”
“小姐,本公子送你茶葉了,做人是不是該禮尚往來啊?”
月兒小聲嘀咕一句,我又沒讓你送,反正我也啥都沒有,要不您老摘幾根黃瓜走。
別人沒聽到,旁邊的皇子一字不拉的聽見了,嘴角直抽,浮起了一絲疑惑與淡淡的期待。他心隱隱覺得這個小丫頭,不是個省油的燈!哪裏有半點軟弱可欺的影子?可見傳聞不可信。
“月兒沒什麽東西拿的出的,就請父親替月兒還禮吧?”說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父親。
藍諾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雲公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