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聽後，猛地一愣。

    不過，轉瞬間，她就明白了過來。

    她臉一紅，卻是慌忙告罪，“微臣這段時間雜務比較多，一時忘記給皇上挑選後妃了，讓皇上深夜難安，實在是罪責濤天，微臣……”

    “聽說五月二十，西商國有一個習俗。”

    “……是。”

    “既然帝師一直找不妥當，那朕就去走一走，這件事，帝師全權安排吧。”

    “這……”

    “怎麽？有困難？”

    “不是。”

    溫婉糾結著，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皇上，五月二十雖是河街盛會，但那是……用西商國的土話來說，五月二十，其實是求愛日。”

    “哦？”

    商戩挑眉，眉峰裏含著淡淡的笑，“是女子向男子求愛，還是男子向女子求愛，還是說……皆可？”

    “皆可。”

    “那你覺得，依朕之能，可會找到心愛之人？”

    這話可不好應。

    溫婉頓了頓，“皇上受萬民敬仰，自是受萬民所愛。”

    “帝師呢？”

    “嗯？”

    “帝師對朕……”

    “微臣對皇上，自然也是萬分景仰的。”

    商戩唇角的笑收了收，臉色又有點不大好看了，他走到椅子邊，坐下，傾斜著身子看她，“求愛之時，都是用什麽東西表示的？”

    溫婉眉心一皺。

    實在是想不通，皇上怎麽對這件事這麽感興趣了，但她還是如實答道：“如果是女子向男子求愛，可以拿自己的貼身手帕，也可以是香囊或荷包，如果是想永結同心，百年合好的話，可以在香囊或荷裏裏鎖九根自己的頭發，寓意長長久久的意思，如果是男子向女子求愛，一般是送女子鬢頭蓮……”

    “鬢頭蓮？”

    溫婉還沒說完，就被商戩打斷，“那是什麽？”

    “鬢頭蓮的意思就是，鬢發，頭守，蓮花。鬢發就是額角之發，頭守就是西商國盛錢用的銀袋，蓮花則是一種珠釵。”

    “你說的是一般男子，若非一般男子呢？”

    溫婉抿了抿唇，抬起頭，而她不知道，商戩是一直在看著她的，所以，她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幽深黑沉的眼內。

    她心下一驚，恍然間，竟有一種錯覺，皇上問的‘非一般男子’指的就是他自己。

    定了定神，她還是如實答道：“若非一般男子，微臣就不知了。”

    “……”

    為什麽說到關鍵的時候，她卻不知了？

    商戩瞪著她，眉頭一皺，臉色一沉，哼了一哼，“帝師博學多才，怎麽連西商國的風俗都不知？”

    “這些都是微臣聽說的，微臣從來沒有去過，也沒見過，是以，也不知道，非尋常男子是如何向女子求愛的。”

    “罷了。”

    商戩淡淡道，“給朕沏杯茶來。”

    “微臣領旨。”

    溫婉連忙下去泡茶，沒一會兒，就端了一個壺過來，很普通的壺，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但就是，在那茶水入杯的時候，聞到了清心怡人的花香。

    這花香淡淡的，卻聞著非常舒服，就像她身上淡淡縈繞著的香氣。

    商戩眉頭舒展開來，問她：“這是什麽茶？”

    “回皇上，這是微臣自製的花茶。”

    “花茶？”

    “嗯。”

    商戩端起來喝一口。

    入口香甜，卻又不膩，咽下肚裏之後，似乎唇齒間和口腔裏都是彌漫著花香，他眯了眯眼，“這花茶……”

    溫婉小心地問：“皇上覺得如何？”

    商戩抬頭看著她，看著她漂亮的，白嫩的臉，規整的頭發，笨重的朝服，還有她的唇。

    明明，他離她很遠。

    他聞不到她唇上的氣息，也感受不到她唇上的溫度，但就是，那一秒，他似乎回到了那天夜晚，她放肆地在他身上胡作非為，她的唇貼著他的脖頸，一下又一下的呼吸，那熱熱的，軟軟的，溫香的氣息……

    一如這花茶一般。

    令人……

    “很香。”

    驀地，他收回視線，吐出一句。

    溫婉便道：“這種花茶比一般的茶葉要提神些，如果皇上喜歡，微臣給您拿一些，在皇上您……累的時候，可以喝喝，能緩解疲勞。”

    “嗯！”

    商戩淡淡甩出一個字，垂頭，繼續喝著。

    溫婉便去給他打包茶葉，等包好，出來，商戩已經站在了門口。她連忙走上前，正準備把打包好的茶葉遞給他。

    他卻忽地轉身，“帝師中午不打算回帝師府了嗎？”

    “呃……暫時不回，最近官署裏的事情比較多，微臣都是處理完事情，到了晚上，大概酉時才會回去。”

    商戩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她的小身板，“帝師當注意身體。”

    “微臣謹記。”

    “可有用過午膳？”

    “微臣……”

    原本是想回答說沒有吃的，但一想到，那天，他在她的帝師府裏用膳的情景，快要到嘴邊的話又忽地一轉，低聲道：“微臣已經吃過了，謝皇上關心。”

    “吃這麽早？”

    “嗯。”

    商戩似有不信，但也沒有過多的追問，接過她遞過來的茶葉，轉身就走了。

    回到禦書房，壽南就告訴他，午膳已經做好了。

    商戩將茶葉遞給壽南，“以後給朕換這種茶。”

    壽南接過，莫名一愣，“皇上不喝雪龍飲了？”

    雪龍飲可是主子從小喝到大的，除了這種茶，別的茶他幾乎都是喝不慣的，也不大愛喝，怎麽就突然換了呢？

    壽南正疑惑，商戩卻是揉了揉眉心，揮手，“傳膳。”

    偌大的膳堂，偌大的桌子，隻有他一個人，商戩吃著吃著就有點食不下咽了，他還是喜歡有人陪著吃。

    雖然……那天，第一次同桌進食的經過不太美妙，但就是，莫名的，很高興。

    “壽南！”

    “在的，皇上！”

    “以後的所有膳食，都不許再放薑。”

    “啊！”

    這茶葉換掉就算了，怎麽連薑也不吃了，那可是夫人……

    “主子，這白薑湯……”

    “沒聽懂？”

    壽南一驚，頓感一股冷壓從上頭輾來，他連忙道：“懂了懂了，奴才下次絕不再放一片薑了。”

    吃罷，商戩離開膳堂去禦書房，壽南抹著額頭，一臉疑惑——莫非，那位帝師大人……不吃薑？